略一思考,便知“田”是苗,至于这“金”,难道是金人的奸细?
无论如何,他身边兵力不足是真,诸将都驻守在外,毫无办法。
“把朱胜非他们找回来。”赵构深吸一口气,说道:“快让王渊带兵防守,让中军统制吴湛死守城门,一定不能让他们得逞。”
然而他们得到消息的时机太晚了,苗傅已做好了造反的准备,将军队埋伏在城北,等待大臣们下朝。
远远看到王渊骑着马朝这边来,苗傅当即下令。
兵卒们蜂拥而上,将王渊拖下马。
王渊惨叫一声,便被堵住了嘴,带到苗傅和刘正彦面前。
为防止节外生枝,苗傅对兵卒们大声喊道:“同知枢密院事王渊!斩杀无辜同袍!勾结宦官意图谋反!论罪当斩!”
贼喊捉贼,但苗傅丝毫不心虚。
王渊挣扎着想要出声,他看到了自己军队里的兵卒,却无人帮他。
他早已失了军心。
刘正彦提刀斩杀,不给王渊任何活下去的可能。
兵卒们欢呼着跟随苗傅前往康履的住处。
那是他们见过最豪华的“民宅”,除了康履,许多宦官都住在这里。
他们将王渊的头颅挂在门上,包围了数间房屋,拖着里面瑟瑟发抖的宦官出来,就地格杀。
将这里的宦官捕杀殆尽,苗傅率军向赵构所在进军。
而赵构最后的指望,被他替换的中军统制吴湛,眼见叛军包围此处,当即与苗傅“和谈”。
于是他们很快达成一致,吴湛不仅没有阻止叛军,反而为叛军指明道路。
“苗傅不负国,只为天下除害。”
伴着苗傅高声的呼喊,叛军即将进城。
杀了王渊和那群宦官只是第一步,他还有更大的野心。
既然赵构无视他们所受的苦难,那么赵构也该承受他们的怒火。
他要赵构退位让贤!
那破天的富贵也得他来享受了!
作者有话说:
小谨荣获大宋历史上最年轻宰相称号*赵昚:我终于要出场了吗?小谨:(思索)陆游:那我也……小谨:突然好多小孩子*关于肾阳虚和肾阴虚,问了学中医的朋友,被科普了一些知识当我知道肾阴虚严重会发生什么的时候,吓得我给赵构设定成肾阳虚只能说过不了审,但是如果赵构变成那样也不是不行。
第371章 退位
赵构面色沉郁,盯着城下的高呼所谓义举的军队。
他能让苗傅他们护送太后与皇子到杭州,自是信赖有加。
回想起扬州的军变,他烦躁又恐慌。
更让他气愤地是,那一次只能说是关胜御下不严,这一次是苗傅带头闹事。
他本是不想出现在苗傅面前的,谁知道群情激愤之下会不会出现意外?
但杭州知州康允之带着百官请求他前往城楼,亲自安定军心。
若明章还在他身边,哪用得着他亲自出面?
赵构凭栏询问:“苗傅,朕如此信你,你为何造反?”
他摆出一副淡定的模样,心中对原因已有猜测。
苗傅抬头望见赵构,方才杀了许多宦官才压下去的怨恨又被刺激得涌出来,但面上仍然恭敬地山呼下拜。
他脱口而出:“陛下何曾信任过我?只是信任奸宦罢了,只要结交宦官,就能平步青云。”
“若非我时时忍受宦官的轻蔑侮辱,他们与陛下说几句话,我还能待在御营司吗?”
“王渊犯下大错,本该严厉处置,只因他结交康履,便可以安心地做宰执。”
“就像当初黄潜善乱政误国,却还是凭借交好宦官稳坐宰相之位,他要是没死在扬州军变里,现在还会与康履狼狈为奸!而陛下不可能处罚他!”
赵构一时无言,苗傅所说不错,若非扬州军变,他不会赶走黄潜善。
今日之事恰巧证明黄潜善的确不该死,若黄潜善的军队在,苗傅哪有胆子造反?
“陛下为奸人迷惑,身为臣子不得不为天下人忧虑!”苗傅高声控诉,“王渊已死,在外的宦官也死了。请陛下杀康履、蓝圭、曾择!以谢三军!”
赵构仍想着息事宁人:“宦官有过错,朕会将他们流放崖州,请将军们尽快回营。”
苗傅冷笑着与刘正彦交换眼神,官家惯会糊弄人的,他们若是就此离开,不仅宦官们会继续活着,他们也不能安然无恙。
“还请陛下三思,应以苍生社稷为重。若不杀死他们,我们绝不离开。”
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的康履忙不迭地求饶,希望赵构念旧情。
赵构并不想妥协,苗傅嘴上再怎么正气凛然,说白了就是清君侧。
同意了这一回,就可能有下一回,难道要他时时刻刻活在威胁之中吗?
再者康履也跟着他这么多年,总是舍不得的。
他以为苗傅所求只是杀死宦官与嫉妒王渊,决定许诺高官厚禄:“朕知晓你们的忠义之心,任命你为承宣使及御营都统制,刘正彦为观察使及御营副都统制,其他将士一律无罪。”
苗傅丝毫不让:“陛下!若我们只是想高升,只需要讨好康履!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城上百官虽对苗傅有些不满,但同样赞成杀了康履等人,都静静等待着赵构的决定。
见赵构迟迟不出声,只是面色愈发难看,宰相朱胜非劝说道:“祸起宦官,若想平息,只能杀了所有宦官。”
瞥到哭得越来越“楚楚可怜”的康履,欧阳珣直接上前道:“陛下,何需怜惜康履,难道他能与陛下的安危相比吗?”
于是赵构不再阻拦。
与他的性命相比,什么都不重要。
康履被绑起来,放在竹篮里吊下城,兵卒们一拥而上,伴着凄厉的惨叫声,得了个腰斩的结局。
死到临头,他脑子里回荡着尚谨那句话。
他若是受了威胁有所收敛,那是救了他。
然而他变本加厉,下场果然与黄潜善一般无二。
城墙上,目光触及那滩血迹,赵构被刺痛似地扭过头,说不清把康履推向死亡的半刻钟里,究竟是痛心于从小陪着自己的宦官死亡,还是喜悦于灾祸将解,是恼怒身为皇帝却屡屡被威胁,亦或是恐惧于武将拥兵坐大。
然而事态远比赵构想象地更加严峻。
苗傅与刘正彦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为求公道,而是觊觎至高无上的权力。
“陛下的帝位来路不正,以后二帝归来,要如何自处?”苗傅说这话的时候咧开嘴笑着。
他痛恨宦官,但更怨恨赵构,王渊的靠山是康履,康履的靠山是赵构。
晚唐的宦官在皇帝和京官那里再神气,到了兵力强横的节度使面前还不是大气都不敢喘?
若非赵构一味纵容,康履敢对将领这般吗?
罪魁祸首是谁他们再清楚不过,只有把赵构赶下台,他们才能安心。
苗傅的话几乎是在戳赵构的肺管子,赵构的确担心父兄回来与他争权。
事到如今,他哪里还不明白这群叛贼想做什么。
可他无可奈何,只能让眼下唯一靠得住的朱胜非下城与叛军谈判。
苗傅对朱胜非的劝说置若罔闻。
朱胜非只好询问苗傅到底想要如何,得到的回答是请隆祐太后垂帘听政,并与金国议和。
赵构只能一退再退,如他们所言下诏。
可苗傅等人听完诏书,却依旧拒绝下拜,提出令赵构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要求。
“请陛下退位,立皇太子赵旉为帝。”
若单听这句,不知情地恐怕要以为这是又一场皇子逼宫的玄武门之变。
然而赵旉才三岁,表面是立新帝,实际是苗傅想摄政。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陛下要为百姓社稷为重啊!想想太上皇!”苗傅的手下张逵大声嚷嚷着。
赵构听着他们冠冕堂皇的话险些气晕过去,简直想把天下的《孟子》都找出来烧了。
他可不认同这种言论,从反贼口中说出来更是讽刺。
群臣争论不已,倒春寒本就刮着冷风,某些大臣的话更让赵构心寒。
竟然有大臣认为他应该接受退位的条件,他这个皇帝做的有这么差劲吗!一群贪生怕死的东西!
赵构面色铁青,有些官员发觉自己之前的话不对,连忙请赵构坐下。
他瞥了眼冰冷的竹椅,站在椅子旁一动不动,自嘲道:“我哪里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某些官员更加心虚,纷纷表示支持赵构不要向叛军屈服。
赵构沉声道:“去请太后来。”
*
隆祐太后孟汝玉听闻动乱,面色如常。
她经历的风浪太多了。
年少为后,长女病逝,宫斗诬陷,一度被废,党争再起,复立复废,靖康之耻,成为太后,南渡漂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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