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岳家军直接攻破燕京,把这两个救回去。
这时有大臣提议:“依我看,还不如把这两个昏蛋送回去,指不定还有点用。”
“得了吧,大宋那些官员能同意他继续当太上皇吗?”
他都不信尚谨能让这两个家伙篡权夺位。
“还有一个法子。”
“说来听听。”合剌叹了口气。
“大宋最有名的使者是马扩,人本就和不少金国贵族有交情。”
“我们去不了,还不能想办法把人弄过来吗?”
此时的马扩还一无所知,正在专心处理礼部事务。
*
转眼间,又到一年会试殿试。
今年会试的题目比之前两年都更加难一些。
作为考官,赵鼎看着题目思索这出题的胆子真够大的。
而考生们大都也是一样的想法,不过题目既然能出来,就说明能答。
殿试的流程赵伯琮都已经熟悉,毕竟他已经举行过一次殿试了,有经验就方便许多。
今年通过会试的考生比之往年少了一些,但也有将近四百人。
刚好是缺人的时候。
年底审计司需要大换血,可从上一次科举的进士中选可用的择进去。
几个新设立的官署加上这两年空缺的,正需要人才。
上批人调走,这一批自然有机会进来。
而武举那边,比起去年,人可就要多多了,录取的人也更多。
*
经界法终于推行下去了。
朝廷毕竟有过丰富的经验,相应的,应对的经验也多。
随着经界法全面推开,反对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然而他们声音再大也没用。
张家军开赴东南,说是要清缴匪患,只是不知到底是哪里的。
宣州地界上,经界司干事被当地的豪强团团围住。
有人唱红脸:“黄干事,何必如此较真呢?我们也是有苦衷的。”
有人唱白脸:“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哪怕你是开封来的,也得知道我们这里不一样。”
经界司可不管这些,只管视察进度。
而张俊更是半分退缩都没有,时不时到处转一圈,谁敢冒头就收拾谁。
*
同时,新颁布的绢钞法也在同步推行。
尚谨改革了和预买绢,将预买与钱引交子结合起来。
官府预买将发给百姓绢钞作为凭证,凭此可以代缴部分赋税,也可以到指定的地方换取物品。
所有绢钞由户部发行,都是根据审计司年终预算印制。
如果审计司发现某处强行获取百姓织品而不给绢钞,或是自行印制绢钞而没有上报,绢钞实际上不给用的情况,那么后果自不必多说。
直接不发钱了,他倒要看看这些人还能做出什么假账来。
跟他的审计司说去吧。
最先试行的是川陕和福建两路,这两处基础好,老早就有类似的“纸币”。
绢钞因为有朝廷做保,很快成为一种类似钱引和交子的流通物。
然而有些人是不愿意绢钞法推行的,毕竟这样一来就没有油水可以捞了,少了好大一项进账项目。
绢钞要被废止的流言忽然如野火般蔓延了整个福州。
一时间整个州府的商户都在拒绝绢钞。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谣言一但传起来,就很难消退了。
这明显是有预谋的。
百姓也慌乱起来,提起绢钞法一事,从议论变成了愤怒。
尤其是一个米铺,直接支了个牌子,表明不收绢钞。
市上人群躁动,场面即将失控。
知府调来的守卫与百姓对峙,气氛更加剑拔弩张。
负责推行绢钞法的户部官员急得不行,当即与知府商议。
压,是压不住的。
信用之事,需用信用破之。
先是命人张贴告示,当众诵读传扬,稳定民心。
接着知府出面与这些商铺谈谈,强制要求指定的那几处商户收钞。
转运司开了常平仓,表明可以去用绢钞换取粮食和一些日常用品。
百姓们仍然不敢相信绢钞不会废止,毕竟消息实在太过纷繁杂乱了。
但是既然说可以换,先赶快换了再说。
人群蜂拥而至,涌向常平仓换粮食。
等发现第二日还能换,第三日还能换,连续数日都没什么问题,才渐渐恢复了平静。
新朝廷还是有点信誉的,比之前的好。
然而散播谣言的罪魁祸首还没找到。
朝廷那边也得了消息,赵伯琮下令彻查,又派了个专案组过去。
一旦查明,严惩不怠。
*
这边事情还没查清,那边金国就送来国书,说是赵佶病重,让宋这边派马扩把人接回去治病,别最后赖到他们头上。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真假。
点明要马扩去也就算了,主要是,真的有人想把赵佶接回来治病吗?
要不还是死在金国吧,挺好的。
尚谨笑眯眯地问:“你们说什么呢,怎么能置太上皇于不顾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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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决战号角
众人浮想联翩,毕竟尚谨是太上皇点的神童,当年待尚谨也不薄,难道尚谨心中还对太上皇有念想?
尚谨抬了下眼皮,思考自己在他们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印象,以至于会让他们产生如此错觉。
他可不吃天子门生那一套。
何况他从不觉得赵佶对自己好。
如果优待是指喜欢把他喊去看太湖石的话,那对他其实是一种折磨。
再者,他怎么可能把赵佶接回来?
虽然他觉得赵佶没有再登基的胆子,但是为保万无一失,赵佶赵桓只能死在开封之外。
赵伯琮不禁焦虑起来,哪怕知道赵佶是太上皇,自己应该孝顺名义上的祖父,也不愿将人接回来。
哪怕先生说赵佶赵桓是烂泥扶不上墙的昏君,他也无可避免地因自己年幼而忧心忡忡。
明明旁人都明显不愿意赵佶回来,先生却要接赵佶回来,应是有别的思量。
“先生……”赵伯琮欲言又止。
尚谨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接着说:“只是,金国点名道姓要子充去,恐怕有更大的阴谋,不得不谨慎些。”
赵伯琮一听到先生的转折,便知道先生要开始发挥了。
于是他立刻看向沉默无言的马扩,问道:“马公以为呢?”
“臣谨遵圣意。”马扩从不惧怕出使。
即使他早与金国那些贵族断了交情,也不怕被杀。
做使者的人总要有觉悟的。
“无论金贼打的什么主意,朕都不能不顾及太上皇的安危,具体要如何,还请先生代为安排,一切以太上皇为重。”
说罢,赵伯琮看向尚谨。
尚谨故作担忧地皱着眉头,很是担心:“太上皇病重,那就不宜挪动,应先派使者携御医御药前往诊治,并与金国交涉,试探其真实意图。”
“臣愿前去。”马扩当即说。
“……”尚谨心里是不愿意马扩去的。
虽然马扩是个出色的使者,却未必符合他此时的心意。
他更倾向直接派人把赵佶治死,而非真的让马扩去与金国议和。
“尚相公曾夸我是真正的汉使,当知晓我的心意。”
马扩大概猜到了尚谨的想法,才希望自己能去做些什么。
他做不了皇帝和尚谨的刀,不可能借此机会帮他们杀了太上皇永绝后患。
但他若被金国拘禁甚至死在金国,官家也就不必被孝道困住,明章也不必背负弑君的嫌疑。
“汉使”二字便是他的暗示。
他可以为大局赴死,把赵佶拖死在燕京。
“我一直知道。”尚谨叹了口气,“去吧,我会为你安排好一切。”
*
大多数人听得稀里糊涂。
称为汉使也不奇怪,毕竟他们是宋人也是汉人,大宋刚建国那会儿,周边还有喊他们唐人的呢。
但是这句话有什么深意吗?马扩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和胸怀?
赵伯琮同样疑惑,他对汉使的理解大多来自于张骞和苏武,这是说出使金国很危险吗?
但金国求和,按理来说不会把马扩怎么样的。
等到议事结束,他立刻询问:“先生,马公的话是何意?”
“伯琮应知汉使出使,十有八九是要客死异国的。”尚谨神色平静,只是磨墨的手愈发用力了,“师出有名太重要了,汉使之死就是那个名。使者代表一国,杀死使者无异于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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