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帮到他们的时候,会开心吗?”
“嗯,我也不喜欢看着生命消逝。”
*
辟雍学宫。
学宫里除去学堂,也有为每位公子单独准备的宫室,比不上公子们自己的住处,却也是好的。
荣禄忙上忙下地收拾,宫人都被他推到外面去。
“公子,不如让婢来吧,你怎么做得这些?”宫人看他笨手笨脚的,想要上去帮忙。
自小懒散的富贵公子,能做好这些就怪了。
“那怎么行!阿兄说了我要好好表现,不能跟平时似的!”荣禄背过身去,不理那宫人了。
“这,可也不必公子亲手收拾啊……”
“哎!你就待外边看着,司工来了就赶紧喊我!我自己来!”
他还准备了鸟雀们最爱吃的鸟食,就是不知道,司工的那一只是喜欢吃肉还是喜欢果子,或者两种都吃?
他承认,他就是喜欢丹雀,至于司工怎么看他,他其实没抱希望,他知道自己学业不精,没得个恶评就不错了。
但是和司工搞好关系,不知道能不能学鸟语?能不能摸一摸司工养的那只丹雀?
“公子,公子!你怎么在发呆,我看见司工过来了!”宫人远远看见尚谨来了,赶忙提醒他。
“啊?糟糕!”
尚谨听到门内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很体贴地站在门外等了一会儿。
宫人跑出来尴尬地和他说:“见过司工,劳烦司工稍等,我们公子……呃……”
他该怎么说里面乱七八糟的?
“想来是有急事吧?无妨,我这些时日,本也是陛下教我放松些,不过多等一会儿,这有什么的?”尚谨大约知道扶苏为何说荣禄不太可靠了。
无论前面那些公子为人如何,却都是提早准备,一切都妥帖得当的,更甚者,还有想贿赂他的,有的被他劝回去,有的被他狠狠记了一笔。
敢行贿?违反大秦律例,都得处罚。
“多谢司工!”
尚谨还以为要等多久,也就一小会儿的时间,荣禄就出来迎接他了。
“司工!请进!”
尚谨朝荣禄颔首,走了进去,环视一圈,似乎没有哪里奇怪的。
他身后的宫人惊呆了,公子这是多了哪个心窍吗?怎么做到的?
“听大公子说,公子喜欢鸟雀,我今日特意喊了它来。”尚谨轻唤了一声,“赤阳子。”
丹雀从窗口轻盈地飞到尚谨手上,经过在咸阳和桂林来来回回送了将近五年的信,它终于看起来不是一个球了,不过仍然很圆润,摸上去手感很好。
荣禄得了尚谨的肯定,轻柔地摸了摸丹雀的小头,接着就一发不可收拾。
“它喜欢吃什么啊?司工?”荣禄越看越喜欢,很快就想给丹雀喂点吃的。
“什么都吃。”尚谨失笑道。
听尚谨这么说,荣禄就放心把自己准备的吃食拿出来了。
荣禄过完了瘾,才想起来他不是要好好表现吗!怎么又跑偏了。只是尚谨似乎也并未不满,只是平和地看着他。
两人聊着聊着,荣禄就扯到了姜青虞身上:“司工,我听说你的姑母是咸阳有名的富商?真的吗!”
“真的。”
“我也想当富商!”荣禄顿时更有兴趣了。
“大秦的商人,地位很低。”
“可是钱多好啊!”
“陛下,于钱财亏待你了吗?”
“不是不是!阿父虽然平时不怎么关心我们,但是吃穿用度上从来不会亏待我们的。”荣禄连忙解释,“我就是喜欢钱!司工!能不能托你帮我和你姑母见面,我好想讨教她如何成为一届富商的!”
“有机会,定会引荐的。”
不过打量着荣禄的容貌,他就想起自己姑父朝他哭诉,让他别引荐那些长得太好的美人给姑母。
其实他觉得姑父多虑了,姑母虽然喜欢美人,但还没到犯法的地步。
反正他偶尔看姑母姑父相处,便觉得好笑,他在现代都少见这样的夫妻。
“成为富商可不容易,起早贪黑不说,还要劳心劳力的……”不过荣禄身为公子,能不能做生意还是个问题。
尚谨还没说完,荣禄就直摇头:“哎,那我不成。”
“啊?”
“我懒得慌。”荣禄很有自知之明,他自制力不好,各方面都很平庸,“我嘛,对什么都有点兴趣,不过向来做不长久,就是个一事无成的庸人。”
说完他内心就后悔了,明明想着要好好表现的!他怎么开始展现自身缺陷了啊!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尚谨说:“谁说庸人就做不成事情了?你又怎么确定自己就会一事无成?”
*
隔□□会,公子将闾竟还替荣禄道歉:“听荣禄说,他对司工说了些悖逆之语,还望司工见谅。”
“荣禄公子是真性情,哪里是悖逆呢?我与他很聊得来。”
作者有话说:
荣禄:摆烂.jpg小谨:鸡汤来喽(?)荣禄:吨吨吨*突然发现发的是旧版本,我是笨蛋*
第67章 胡亥学识
隔天朝会,公子将闾竟还替荣禄道歉:“听荣禄说,他对司工说了些悖逆之语,还望司工见谅。”
“荣禄公子是真性情,哪里是悖逆呢?”他说的可是真心话。
“当真吗?我那弟弟时常口出惊人之语,我多番管教也无用。”
将闾虽排行第三,但是在自己的亲兄弟三人里,他也算是长兄。母妃身子不好,平日里教导幼弟,都是他来的。
尚谨也听扶苏说过将闾他们的母妃,在古人看来,嫔妃多子,乃是受宠,是值得夸耀的事情。
然而事实上,多子的妃嫔大多早早香消玉殒,生育对女子身体损伤太大。
“我倒觉得,荣禄是个有趣的人,倒不像是宫里的孩子,与我很合得来。”
“那便好。”将闾这才放下心,与尚谨论起其他事情。
*
“公子,你说,犯了秦法哪一条,才可能不被廷尉等人审理,而是被蒙卿审理?”
这几天总是碰见赵高,让他不禁思索起来,到底什么样的罪,不是廷尉审判,而是由蒙毅来。
实在奇怪,蒙毅即使作为上卿,那也是祖龙的内侍,也不知道怎么会被祖龙派去断赵高的罪?
扶苏摇摇头:“按常理来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这件事不能交给廷尉,不能像其他罪行那样,恐怕是秘辛。”
秦律严苛,由谁主审都是明文规定的,怎么可能把犯人交给蒙毅定罪呢?
“真奇怪啊……”尚谨叹了口气,他实在不知道,赵高到底干了什么,能让史书语焉不详,留下一个未解之谜。
*
尚谨与胡亥对坐,气氛一时间尴尬极了。
尚谨一看见胡亥,就像之前听见“潜林”一样,脑子里面转的全是胡亥做的好事。
胡亥一看见尚谨,就想到他跟在扶苏身边,进而想到扶苏,又想到嬴政,心中的怨恨飞快滋长蔓延。
不过尚谨倒是很快控制住了,轻声唤道:“公子。”
“啊……啊?”胡亥一怔,连忙收起心中那些恨意。
“也不知公子在想些什么,如此入神。”
“没什么。”
见他不说,尚谨也不与他纠缠,单刀直入道:“也罢,我们就不说闲话了。车府令以精通律法著称,连陛下都对他颇为赞赏,想来公子身为车府令的弟子,定是如此……”
胡亥这才松了口气,要说秦律,他确实学的不错,看来这个尚谨还算有点眼力见,没给他使绊子。
“不过,其实比起刑名之学,我更想知道,公子对于其他学说是否了解。”尚谨试图把胡亥带进坑里。
“为何要问这个!”胡亥心中有些慌乱,果然这个司工不安好心!且不说他,赵高擅不擅长都不一定。
“公子没读过《孙子兵法》吗?谋攻中有一句,正是我要考较公子这些的原因,公子没读过啊?”尚谨笑眯眯地望着胡亥,欣赏他来不及掩饰的慌乱。
他承认他在欺负小孩。
“什么……”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么重要的兵书,公子怎么能不读呢?”尚谨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
这立刻把胡亥惹恼了,愤愤地说:“我怎么就没读过了!只是一时间不记得了……”
他长叹一口气:“纸上谈兵可不行,更何况,公子连记都记不得,还不如赵括呢。”
“我又不是领兵打仗的,干嘛要学这个?”听尚谨说自己不如赵括,胡亥气得火冒三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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