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多半是不好意思拒绝才愿意吃下去的。
降谷零无奈地摇摇头,看见星奏羽衣走近,绕到了他身后,嗓音是懊恼的自责:“……透君受伤了,我竟然……没发现。”
因为他刻意没表现出来,并且一直站在她身后。
“没多大的事,只是降落的时候被树干撞了一下。”降谷零语气轻松地解释道。
但母女俩齐刷刷凑到了他身后,星奏羽衣的指腹甚至透过被磨破的布料轻触了下他后背的肌肤。
突然的触碰让降谷零本能地想反手控住星奏羽衣,肌肉却在那一瞬间收到了脑海释放的“安全信号”,紧绷过后又放松下来。
这太奇怪了。
本能的防备心都没有了,zero,你越来越弱了。
降谷零对自己失望地蹙了一下眉,随后不动声色地躲开星奏羽衣的触碰。
再看向她时,脸上挂着安室透的标志露八颗牙笑容:“不用担心,我洗完澡擦点药就好了。”
“那让我来给透君擦药吧。”
不等安室透拒绝,星奏羽衣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围裙套在自己脖颈上:“透君去洗澡,我来做饭。”
原本还在担心父亲伤口的弥音:惊恐呆滞脸.JPG
母亲做饭,达咩!
四舍五入,星奏羽衣是名医生(虽然通过考试后没再去医院上过班),降谷零告诉自己,这不需要紧张,平常心对待就好了。
但要怎么解释自己身上的伤疤呢?
一个普通侦探哪里会有这么多陈年旧伤?
所以,还是得想办法拒绝才好。
热水顺着管道流下,在玻璃上氤氲成朦胧水雾。小麦色的手指将头发顺着额头拨至后方,露出有些疲惫的灰紫色眼睛。
不过是扮演着丈夫的身份跟羽衣酱同床睡了一周的时间,就彻底对她没有了戒备吗?
zero,你在犯致命错误。
不对,其实早在他身旁躺着一个人还能彻底熟睡时,他就……
很习惯对方的身体,像是很久以前就同床共枕过。
某种奇怪的认知在降谷零脑中闪过,他加大淋浴头水流,像冲掉身上的沐浴露泡泡一样,把这诡异的念头冲进了下水道。
「降谷零:zero,好友为了使命牺牲,你有什么资格幻想幸福?」
痛苦的挣扎心声让弥音无措地把脑袋搭在了怀里哈罗的头上。
父亲……
听起来好伤心的样子。
广告结束,动画片接着刚才的剧情开始播放,弥音却猛地从地毯上起身,一蹦一蹦地走到星奏羽衣面前:“母亲!”
“诶?怎么了,弥音酱?”惆怅脸的星奏羽衣勉强打起精神,将注意力放在一脸严肃的崽崽身上。
“就是……弥音刚才看了一个动画片,主角没有完成任务,但是……但是主角的朋友在任务中不幸去世了,那,主角还有资格获得幸福吗?”
“这个啊,听上去是很严肃的话题呢。”星奏羽衣想了想,擦干净手蹲在弥音面前,“但我想,主角的朋友如果知道了,一定希望主角能幸福吧。”
不过,儿童动画片里也会有这么高深的主题吗?
“诶,透君?”星奏羽衣有所感应地抬起头,看见了门口用毛巾擦着头发,动作莫名一滞的安室透,“等等,我……我做饭还要一会!”
有些缓慢地,少女回话时带笑的脸和降谷零记忆深处幼驯染的样子重合了。
他甚至能想象得出hiro说“如果是zero的话,肯定能顺利摧毁组织并获得幸福的”时的模样。
擦头发的动作继续了,降谷零理性地压下心底的触动,在看见星奏羽衣盆里的“东西”时,震惊地变成了豆豆眼。
是怎么做到,用面粉和水做出非牛顿流体来的?
第22章 他犹如被温火炙烤的鱿鱼
非牛顿……流体, 是什么?
弥音难得看见拥有公安和反派情报官双重身份的父亲脸上出现震惊的表情,好奇地小跑过去。
用手指戳了戳,感觉没什么不同。
懵懂的小脸望向降谷零, 降谷零轻咳一声, 想掩盖过去,却见星奏羽衣握拳砸向了“面团”。
张力完全抵挡住重拳出击,看到这场景, 弥音脸上出现了震撼的开裂。
好厉害的流体!
吃软不吃硬,跟父亲一样。
太挫败了。
星奏羽衣欲盖弥彰地用水半遮住碗盆, 低头挡下眉眼的情绪。明明是按照食谱严格执行的,怎么比做实验还失败……
她的手腕和围裙上沾满了面粉, 白皙的脸颊也扑着不少,甚至喝了温水后终于红润的嘴唇也没幸免。
虽然很可怜, 降谷零却被可爱到,无意识勾起了嘴角。
“我会好好学习的。”星奏羽衣拉平嘴角,神情无比凝重地点了点头。
大概是计划着报个班, 不过降谷零并不需要她这么做。
“做饭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如果羽衣酱什么都能完美解决, 我会觉得自己在妻子面前完全派不上用场的。”
是巧妙的安慰话术, 但星奏羽衣压根没仔细听,她的注意力全在「妻子」的称呼上面。
过了几秒才把温度从耳脖压下, 星奏羽衣握紧拳头, 依旧低着头:“可我明明什么都没为这个家做……”
“怎么会没有呢?羽衣酱有接弥音,为房间打扫, 遛哈罗,还很擅长养植物, 就连花店老板都觉得娇嫩的玫瑰, 在你照料下现在还盛开得很好呢。”
弥音:那是因为魔法师的“生命体质”……
上扬的温和语气一点点将星奏羽衣的付出摊开在桌面上。
她抬起头, 在那包容的注视下,不由自主地剖析出内心的忐忑:“可饭都不会做,身为……妻子也太失败了吧。”
“我会就足够了。”降谷零放下毛巾,半干的发尾微微卷翘,“羽衣酱,我们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不需要别人认可。”
害怕母亲掌管家里做饭大权的弥音立马举手:“父亲会做饭,敲厉害的!其他妻子都会羡慕母亲!”
这是实话。
雄真的母亲来接他时,弥音无意间透露了家里是父亲做饭的事情。
表面上,雄真的母亲嗤笑道:“连饭都不会做,真是个废物女人。”
实际上她心里想的却是:羡慕!羡慕!羡慕!为什么不用做饭,只需要坐在桌子上等着吃的不是我!哈,不过还是能为丈夫分担压力的我更厉害吧!
弥音:吃不到薯片说青柠味难吃。
思索再三,怕自己继续折腾下去把厨房炸掉的星奏羽衣终于放弃了。
她提着药箱,在安室透关掉吹风机的一瞬间,不容拒绝地拉住了他的手:“先上药透君再做饭吧。”
吹风机的热气还没散去,清新草本调的洗发水味道在空中流淌。
“没有关系,不用上药。我刚才洗澡的时候看了,伤口并不严重。”降谷零摊手,用一种轻松的语气打趣道:“我估计,再晚一点涂药,伤口可能都愈合了。”
这样的话并没有让星奏羽衣放弃,反而让她蹙起了眉。
“透君,很讨厌我吗?”
剔透的蓝色眼睛盯着降谷零,握住他手腕的手慢慢松开。
像是被人用绳子勒住脖颈,好不容易逃脱后,面对温暖时忍不住再次小心翼翼迈出爪子的可怜流浪猫。
不知道是被吹风机热气的余温熏到还是怎么,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起了雾。
正在啃薯片并且歪着脑袋偷看的弥音:惊掉下巴.JPG
母亲卖惨也太夸张了吧!
演技比她赖床不想上学的时候装病还浮夸。
父亲会心软才怪!
“我……”降谷零微不可见地叹了一声,按照线曲折的痕迹把吹风机收好,组织好语言道:“我以前受过伤,背上可能会有些难看。”
这样解释不知道羽衣酱会不会信。
手掌下意识抚过小腹,星奏羽衣说:“我也有伤疤。”
“是上次……留下的吗?”
“嗯,医生说可能这个疤消不掉了。毕竟是瘢痕增生嘛,也很正常。所以我穿露脐舞服的时候,必须用遮瑕挡住。”
在降谷零准备开口安慰时,星奏羽衣突然话锋一转:“但我觉得,这是我努力活下来的证明。伤疤,说明透君也曾经努力活着对吧?”
明媚扬起的笑容慢动作般在降谷零眼前一点点绽放。
“这样说可能有些冒昧了。”星奏羽衣嘟了下脸,像准备上台演讲的学生一样,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看着降谷零,“我其实是想说……能遇见透君我很开心,过去的事情,不会影响我对透君的评价。”
没有问他为什么受伤,也不怀疑他立场是红是黑。
少女的目光纯粹到有些灼人。
像企图穿破时光隧道,把身处黑暗中的他拖拽出来的阳光。
降谷零愣了一秒,被烫到埋在冰泉底下的心脏似乎都灼热得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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