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里吹头发的声音逐渐减弱，乃至停止。
拖鞋的声音在地上响起，表田里道抬起头。
五条悟走了出来，那头白发吹得柔顺了许多，少见地安静垂在青年的耳边很是乖巧，就像高中生一般。
第43章
酒店内。
见对面的青年像是愣住了, 五条悟长腿一迈坐到表田里道的身旁，一手搭在沙发上，眨了眨眼, 打破了夜晚似有的旖旎氛围, “是被我帅到了吗？”
“确实很帅。”表田里道诚实回道。
除却五条悟小孩子式的脾气和咒术界天才的身份，仅仅看那张脸也是极为出色的。
对方今晚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戴上眼罩, 睫毛和发色一样皆是银白色，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只有自己的倒影, 不过他是想到了别的事。
“你看起来年轻了很多。”
“啊？什么叫看起来年轻了很多？”没想到里道能这么这么的不解风情, 五条悟挑起眉毛，揪着自己的脸作证，“明明满满都是胶原蛋白，还是说难道我之前就很老吗？里道老师你这话说得未免太让人伤心了吧！”
五条悟向旁边移了一个座位，双手环胸一副不愿沟通的样子，表示自己对此十分生气。
对方一系列反应将没反应过来的表田里道直接搞懵了。
确实有些抱歉，这样说话实在是不太恰当。
“我的意思是你比我年轻。”
五条悟：.......
“我本来就比你年轻。”五条悟撇了撇嘴,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用伤害自己的方法来安慰别人。”
“我其实说的不是脸。”表田里道淡淡道。
表田里道的睡眠一直以来都不是很好，晚上睡觉也喜欢开一盏昏黄的灯。一入夜之后，他就把酒店的那盏灯打开了。
带着暖色的灯光打在柔软的沙发上, 泛着温和的光, 五条悟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不少，像是怕扰乱突然的安静，“那是什么？”
“是眼神。”
一个人的成长和苍老最先是从眼神中看出来的，比如表田里道。
从大学毕业后，或者说进入工作后, 在处处碰壁的生活中，那眼里总是亮着的光在不知不觉中悄然熄灭, 黑色的瞳孔中是一滩隐忍的烂泥苦水。
从他和五条悟见面的那刻起，曾有无数人说过他们两个很像。
但是他一直觉得两个人是不一样，如果非要问，那就是现在。
之所以称之为年轻，是因为青年那双蓝色的眸子里闪着他早就熄灭的光，像是支撑着所有少年人前行的意气和勇敢。
“你的眼神很亮。”表田里道看向对面的青年，温和的灯光使得人们总会下意识的心软，他的手指抬起，却未触及青年的面孔，只是在虚空之中描绘着对方的那双眼眸。
五条悟抿了抿嘴，心想怎么会有人做出这么犯规的事，他向前倾了倾，手指触碰到温热的皮肤后又迅速撤离，如同面对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你不能总是自私，里道。”
表田里道收回手指，眼皮微颤，转身握住那瓶冰凉的啤酒，却没有再把视线放到对面人的身上，“人总是自私的。”
“但是你不能对悠仁他们那么无私，对我又这么自私吧。”五条悟看向对方在自己吹头发时放到自己位置前面的甜品。
他知道里道不爱吃甜的，但是对方却也不会拒绝，于是就往里道房间里送，时间久了是个人都会习惯这样东西的存在。
看，这不已经习惯了吗？
“你是成年人。”
从冰箱拿出的啤酒罐泛着凉气，遇上房间里的热凝成水珠黏着在里道的手上，让他突然觉得有些甜腻。
“你刚刚还夸我年轻的。”五条悟轻声抱怨。
“那你是少年？”表田里道说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冷笑话。
五条悟却并没有笑出来，他看向灯光下低垂着那双温和而又有着乖顺眼眸的人。青年的头发有些长了，低头的时候挡住了半只眼睛。
很奇特，对方在看向别人的瞬间总会让人觉得有些凶或是难以接近，但是笑起来又是很温和，仿佛身上所有不安、冷漠、麻木的气息全都收进了隐秘的地方。
“里道还总说自己是一个成年人，成年人会逃避问题吗？”他知道他们都在想什么，也知道对方在逃避什么，但是他偏偏不如里道的意。
“但是逃避问题也是一种解决问题的手段。”表田里道抿了一口啤酒，辛辣的味道直冲心头，微颤的手紧紧的攥住了啤酒，仿佛力道轻一点儿就会失控答应什么一般。
“成年人就学了这么多的歪理邪说啊。”五条悟伸出手冲向表田里道的啤酒，“我们要不要换一换，今晚我喝酒，你吃这个。”
他指了指放在自己面前的奶油大福。
“我吃腻了。”
“那啤酒你喝腻过吗？”
“没有。”
“那我也没有吃腻过。”五条悟眨了眨眼睛，手放在表田里道的面前没有动，仿佛在像交换戒指一般。
“所以我们都习惯了自己爱吃的东西。”表田里道并没有将啤酒交给对方。
一是五条悟根本不喜欢喝这些东西，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来异世界的时候，和五条悟两人在樱花树下喝过一回，结果对方喝了几口酒扔掉了，太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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