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是被大学同班的同学邀请去参加一个聚会。
来到居酒屋的时候，现场氛围已经被年轻的同龄人们炒热。
八神太一还没落座，就被旁边的男生勾住肩膀拉下，然后被递过来一杯啤酒。
“太一！马上就要毕业了，今天可要不醉不归！”
八神太一无奈地拂开一杯倒的醉鬼，“话说，你可别忘了明天还有答辩相关的事情啊！”
同学立马露出崩溃的表情。
“啊啊啊啊啊你不说还好，一说这话，仓木导师骂我不开窍臭小子的话又开始全方位无死角循环播放了好吧！”
然而八神太一无慈悲，“又不是我不说，仓木导师就不骂你的。”
其他人失笑。
“太一还真是我们当中最成熟的那个了吧，什么时候都有好好考虑过的感觉，但是做事又很果决勇敢。”
“真好啊太一学长，你难道就是天生的那个，那个——领导者，对不对？”
听到最后一句话的八神太一抬起头来，放下菜单的时候说道：
“怎么可能。”
“应该说，没有谁天生就可以变得成熟吧，只有经历过成长以后才能说有所进步。”
坐在八神太一另一边的后辈池井阳斗不由佩服。
“倒不如说，太一学长有这个信念的时候，就已经比我成熟太多了。”
他满是苦恼地长叹出一口气。
“明明感觉小时候豪情壮志，好像就算是世界也能拯救，怎么现在还要苦恼于导师项目没做好，毕业论文没大纲，今后工作没着落。”
他盯着手里的啤酒，又嘟囔着。
“真想珊瑚兽那家伙啊……”
八神太一的耳朵动了动，好像听到身边的人在迷茫之际说出了什么让他很在意的话。
不过很快那点絮语，又被淹没在毕业前聚会的喧嚣之中。
几个小时后，当繁星缀满夜幕的时候，酒会上大部分的人都已经醉得东倒西歪，甚至开始说胡话。
这个打着酒嗝，说他以前和怪兽搏斗过。
那个满脸赤红，目光涣散地指着他哈哈大笑，说自己才是真正看过怪兽，还差一点点就在飞机上被怪兽吃掉了。
还有的干脆跳上路边的花坛边缘，举起手大喊，你们都不对，怪物明明很小一个，平时也不吃人，它们喜欢吃汉堡肉，顺带有些可不像是怪物，那分明是英勇的骑士！
连带八神太一在内少数清醒的人，把这些醉鬼挨个送上出租车，或者互相派人送回家去。
等到一身酒气地忙完，已经是接近夜半时分。
顺着不远处难受的呕吐声，八神太一成功在居酒屋附近小公园的洗手池旁找到了最后一位。
池井阳斗擦了擦满手的水珠，在吐完用清水简单漱口后，终于感觉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消散了不少。
“池井，要帮你喊车回去吗？”
池井阳斗迟钝地抬起头来，盯着对方看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是谁在和自己搭话。
“啊……太一学长。”
他晃了晃脑袋，但还是感觉天旋地转。
地面像是棉花糖，弯月成了被咬掉一大口的水果硬糖，繁星如同点缀在蛋糕表面的点点糖霜，他自己仿佛变成了奶油，无法自我支撑地瘫坐在公园花圃旁的石阶上。
“说起来，太一学长你完全没有喝醉啊。”他打着酒嗝，羡慕地说道：“太一学长已经规划好自己的未来，并付诸实践了吧，完全不像我什么都不懂……或者说努力了，但是也没有回报之类的。”
说着，他有些颓唐地垂下头去。
和八神太一学习的专业不同，他在大学主攻游戏编程类，但是最近几个实验作品都不被导师和市场看好。
八神太一也在他旁边坐下，仰头看着满天的星月。
“我也不是没有迷茫，我确定的只是一个又一个小阶段的目标而已。”
“人是很难一眼就看到旅途终点的吧，在旷野上我们只能抛下一个又一个的锚点确定自己的方位和前进的方向。”
池井阳斗嘟囔，“太一学长你刚才的话，就像那些学哲学的说的。”
他抓着自己的头发，疲惫又烦心地大喊。
“怎么办怎么办，还有三天就是项目死线了啊啊啊啊，复古类游戏这么好玩，他们怎么就不懂呢！！！非说现在市场不喜欢这个，我真是——”
他急得说出一连串堪比脱口秀的抱怨之言。
八神太一失笑。
“嘛……长大后就会发现，年幼时的一些梦想和现实的情况可能是冲突，甚至是背道而驰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又在今晚想起了曾经认识的那些成年人。
自己的父母也好，后来相识的村内博士，丸山先生和竹川小姐，以及千叶队长和荒木小姐。
甚至是九堂圣。
“小的时候，我以为进步就像考试的分数一样，付出纯粹的努力后，就会有回报。”
“后来我发现，只是纯粹的努力已经不够了。”
听到他说这话的池井阳斗不由把头垂得更低了点。
“所以我还是像其他人说的那样，老老实实做一些市场喜欢的快餐游戏就好了吗……”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一个游戏，可以简单地顺从市场的喜好进行包装；不过一个好游戏的话，应该是有开发者自我独特的、有趣的核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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