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
魏尔伦的讲述生动有趣,兰波无意识地勾起唇角,笑着追问,
“我看刚才太宰君的样子,已经是个很有普通人感觉的孩子了,是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吗?”
“也没什么。”
魏尔伦牵着兰波停下,两人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湖边,这里也和十年前大不相同,魏尔伦带着两个孩子做了几个长凳,兰波用彩画集运来石板铺了路,后来他们又从安徒生那要了不少花种,现下都旺盛地绽放着,
“‘正如你所想,任何人类都不过是物质和思想的无意义的表层装饰,所有的人生都是如此,但你就是你,有没有意义并不重要,只要你仍是你,总有一天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人生答案’——阿蒂尔这样告诉第一次自杀后的治,他把自己关在房间半天,之后就很少会再提起这些事。”
当时中原中也又气又急又伤心,眼眶通红,要不是太宰治失血过多,他估计会狠狠朝着太宰治脸上来两拳——毕竟一大早还高高兴兴出门逛街,顺便给臭弟弟带了新鲜螃蟹,结果刚回家就看到弟弟惨白着脸泡在满是血水的浴缸里,任谁都没办法接受。
“然后中也一星期没理只能窝在房间养伤的太宰?那太宰君可真是要无聊到哭了。”
兰波坐在长凳上,享受许久未见的,家乡的阳光与微风,他调笑着不在此处的太宰治,脑海中隐隐闪过几个画面,
“太宰还……写了保证书?”
“嗯,我要求他写的。”
魏尔伦贴着兰波坐下,语气有些怨念,
“那一星期你和中也嘴上不说,行动上却都很关心那个臭小子,要不是知道他本性,我都要怀疑他是故意自杀的。”
“噗。”
兰波又垂眸笑起来,过了会儿,他含着笑意叹了口气,
“挺好的。”
这样的未来,真的挺好的。
但是——
“——当初保罗到底怎么说服我的?”
兰波依然十分不解,
“战争中的局面,就算我能够接受让中也作为普通人长大……”
他用十八岁的思维去推测,自己的选择更有可能是把中原中也送到丹麦,保障对方的存活,然后继续和魏尔伦为铁塔效力——兰波不认为十八岁的自己会心软到一切都听从魏尔伦的安排。
“我们提前结束了战争。”
魏尔伦说出第一个原因,
“至于阿蒂尔为什么会理解我——”
他用行动解释了第二个原因。
花海被微风吹拂着,夏日的阳光热烈地照耀,兰波瞪大眼睛,那双碧绿的深潭被突如其来的吻搅得水波荡漾,他呆愣片刻,才想起来要推拒,然而双手都被紧紧按住,只能震惊又羞涩地闭上眼,不再去看魏尔伦近在咫尺的脸。
良久之后,魏尔伦满足地松开兰波,微笑着补充说明,
“我和阿蒂尔表白了——在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告诉阿蒂尔之后。”
兰波的脸有些泛红,他忽然想起最后一次任务出发前,魏尔伦的做.爱邀约,磕磕绊绊地开口,
“我、我知道了,但我——”
“——阿蒂尔本来就很爱我,所以在了解了我的痛苦之后会选择让步,包容我的任性。”
“……”
确实如此。
待在28岁身体中的27岁灵魂无法反驳,经历了失忆和死亡后,他终于明白魏尔伦的痛苦,也明白自己曾经有多么刻板而可恶,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同样会对魏尔伦让步。
他侧过脸抿抿唇,又正过脸,凝望那双湛蓝的眸子,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我道歉了吗?”
兰波的语气和夏日的太阳一样滚烫,
“我为曾经的那些自以为是、那些独断专行、那些毫不顾及你感受的语言道歉了吗?”
他始终欠魏尔伦一个道歉——如果少年的他真的理解了魏尔伦,那他应该道歉的。
魏尔伦僵住了,那张精致完美,漂亮到凌厉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十分悲伤、又十二分喜悦的笑,
“嗯——你道歉了。”
他像泡在温暖的泉水里,连声音都带着飘飘然的幸福,
“阿蒂尔,我爱你。”
“!?”
兰波有些不太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表白,但脸还是烧了起来,直烧得耳根都通红,
“我……”
他紧张地咬住唇,深呼吸一下才松开,
“我也爱你。”
好不容易说完这句话,兰波忽然有些头疼,他看着魏尔伦,茫然地张张嘴,随后晕倒在爱人怀中。
魏尔伦吓了一跳,好在怀中人呼吸平稳,只是睡了过去,他才又放下心来,将兰波抱在怀里,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路程不远,可魏尔伦走得很慢,行至半路,肩膀上原本垂软无力的手忽然搂得紧了一些,
“……”
“阿蒂尔?”
“……嗯。”
“……阿蒂尔。”
“是我。”
兰波把头埋在魏尔伦颈窝处,磨蹭着灿金色的柔软发丝,
“忽然多了9年的记忆,好奇怪。”
“是会有点奇怪,过几天就好了。”
“……保罗。”
“嗯?”
“谢谢。”
“谢谢?”
“谢谢你那么勇敢地跨越时间,拯救我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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