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灵沐不知道崔府君心里的弯弯绕，老老实实回话。
“回府君的话，弟子两年前奉师命下山，暂时寄身玄门，学了些玄门手段。”
崔府君抬手摸了摸扎里扎煞的胡子，心说自己果然跟不上时代了——不应该老守着生死簿加班，时不时也得出来看看。
“果然英雄出少年。”
“你之前为地府处理了不少棘手的事，虽是长生道，身上功德倒不小，你说的事我准了，特命李十一牵头，你有什么要求尽可告诉他。”
地府难啊，要是玄师们有余力给地府找点活儿干，底下也不至于穷成现在这德行。
连孟婆汤都要兑水了。
可惜玄门也难，毕竟世情不同了。
姜灵沐一喜，连忙拜谢，又取出百十个金纸元宝来在火盆里焚化。
“弟子的线香用完了，新的这两日正做着，小小薄礼，还望府君别嫌弃。”
崔府君点了点头，行，还挺会来事儿。
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就不是他们功德道的人呢？啧啧。
崔府君两手空空地来，揣了两袖子金元宝回去。
他的法相消失之后，李十一才从鬼门里探出身来。
“恭喜小天师如愿以偿，你需要什么人，尽管说。”
姜灵沐在面对李十一的时候就自在多了，连忙从纳戒里掏出羊皮纸卷，顺手掏出个马扎，一人一阴差就坐在小马扎上凑头聊了起来。
“苏式建筑啊……这不巧了么，我生前就是江南人，还真认识几个现成的有名有姓的匠人……有几个还没投胎呢……可不是倔么！”
“你这宅子也不大，半年内建好，人手也不需要许多……报酬你可想好了？你那金元宝抢手的很，不怕不来人，就怕他们抢破头……”
“就是这些阴魂老鬼实力参差不齐，咱可不保证每个都有控物的本事，这事儿你得自己解决了……”
“这么说来你还会纸扎术和傀儡术？这可好，到时候盖房子的工具都省了，我再教你一招儿，七爷八爷最近喜欢上了神驹，你扎几匹好马来……”
“他们老人家一出马，这事儿绝对办得妥妥帖帖……”
姜灵沐一顿“嗯、啊、这、是”，给李十一捧得舒舒服服。
两人凑在一堆儿你来我往叽叽喳喳地聊了快一个时辰，这才把基本的工匠配置聊好。
至于房屋用料……木材她不缺，纳戒里有的是，砖瓦石板什么的就走玄门的渠道买，然后让底下这些工匠们直接从地府运过来。
不用走海运过海关，省钱，美滋滋。
至于是付英镑还是金条，姜灵沐倒是无所谓，反正她可以拜托斯内普帮忙跑一趟古灵阁，唔，实在不行海格也可以。
“如此，劳烦上差了，等事情成了，还有重谢。”
姜灵沐笑眯眯地给李十一烧了二十多只金元宝，目送他消失在鬼门中。
鬼门一关，黑雾消失无踪，月亮透过薄薄的云层撒下银辉，雪地上分毫毕现。
姜灵沐美滋滋地收拾好超简易法坛，一扭头才看到某位黑教授还杵在雪地上，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姜灵沐：……
完了，刚聊得上头，完全忘记还有个旁观看热闹的了。
得亏她之前假期里送的保暖符还在发挥效用，不然室外雪地里站这么久非得冻出个好歹来。
姜灵沐从圆圈里蹭出来，斯内普身上的怨念已经快要凝成实质了，她甚至不太敢和他对上眼神。
“咳，教授？我的事做完了，您要回城堡吗？”
斯内普脸上的表情更加恐怖了。
“我想，不光是我要回去，你也得回去。”
姜灵沐狗胆包天。
“可是我还要去一趟禁林，我要找点材料。”
既然事情已经敲定了，她得赶紧找几棵好用的阴木。
把阴木做成傀儡还需要时间呢，不然等工匠们来了只能对着材料干瞪眼，一点儿活儿都干不了。
“您放心，我这次只是去找一点特殊的木材，绝对不是去八眼巨蛛的巢穴，也不会去挑衅禁林里的神奇生物！”
斯内普眯起了眼睛，他没有说话，但意思却传达得很到位——“你看我信吗？”
第142章 他的目标可以是你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在雪地上无声对峙。
“现在，跟我回城堡。”
姜灵沐见劝不了，直接摊手摆烂。
“好吧，反正您也拦不住我。”
说完，姜灵沐转身掐好指诀，直接拉开鬼门。
她已经很尊重斯内普的任务了，她有一百种方法甩开他自己去玩儿，但她为了能让这位教授在校长那里顺利交差，她什么都没干。
邓布利多只是让他盯着她和地府交易而已，又没有明令禁止她不许进入禁林。
只要没说，那就是没有。
她觉得自己理解得没毛病。
“我认为，我已经做出了足够多的让步，为了您可以在校长先生面前交差。”
“您要是跟着我也不会阻拦，但是今晚我一定要去禁林。”
说着，姜灵沐已经一脚迈入了鬼门，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下一秒，两道身影出现在禁林深处。
两人刚离开鬼门，斯内普就收回了手，即使月光明亮，禁林深处依旧漆黑一片。
高大的树木发展出茂密的树冠，一片连着一片，遮天蔽日。
不产阴木都对不起这垃圾般的光照条件。
姜灵沐很兴奋，开始在树林中游走，她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在高大树木之间夹缝生存的小树。
说是小树，但其实一点也不小，也不知道禁林有什么魔法，即便没有光照树木也依旧能生长。
斯内普始终沉默地跟在她身后不远处，看着姜灵沐跟猴子似的在树林里蹿来蹿去，时不时就要停下对着某棵树摸上半天，然后用魔法砍下一些枝干。
斯内普：……
之前的几个小时里他有无数次想甩手离开，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不是因为邓布利多的命令，而是姜灵沐身上的谜团。
至少邓布利多说对了一句话，他的确很容易对未知的力量着迷。
这种沉迷远胜于被冒犯的愤怒，即使他已经想方设法搜罗了很多书籍，尽可能地去了解华夏和华夏玄门，也依旧能接收到来自于姜灵沐的新事物的震撼。
想到这里，斯内普跟上了姜灵沐的脚步。
“你以为你很清楚，被邓布利多盯上意味着什么。”
姜灵沐收获了不少阴木，心情正好，很有谈兴。
另外，这位固执又骄傲的魔药教授在被她撅完之后居然主动开口搭话，也确实有震惊到她。
“当然，我以为中秋那天他就说得很清楚了。”
斯内普的声音依旧冷沉。
“哈……你清楚？”
“他希望你做的事情，比杀死蛇怪要危险得多。”
姜灵沐又看中了一条枝干，她挥动魔杖，带着积雪的树枝被切割下来，掉落在了雪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可是我并不觉得蛇怪有什么危险的，教授，您不能总拿您的标准来看我。”
“而且……”姜灵沐的声音低了下去，“邓布利多未必能如愿。”
“什么意思？”
斯内普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猜测，是姜灵沐想得到所有好处之后和邓布利多“毁约”。
但他又清楚地知道，连几个加隆都不想亏欠的姜灵沐，大概率不会做出这种决定。
“没什么意思，教授，随便说说而已……毕竟伏地魔的目标是哈利，不是我。”
“他的目标可以是你，你身上有他一直无比渴求的东西。”
这句话成功让姜灵沐停下了脚步。
“他一直渴求的东西？实力？不是我看不起他，他连一具完整的身体都没有，根本学习不了我教给您的东西。”
“去年他依附在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身上，今年又是封存着他记忆的日记，足以看出他不是个肯……嗯……韬光养晦的人。”
斯内普意味深长地低头看着姜灵沐。
“波莫娜第一次给我的那些薰衣草里，有一种非常活跃的生命物质，这种物质不融于魔药，但却能很好地刺激生物活性。”
“所以……”姜灵沐接上他的话茬，“您是担心伏地魔会为了复活而对我出手？”
“可是您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校长先生。”
“但波莫娜知道。”
“我认为斯普劳特教授会帮您和我保密。”
斯内普勾起唇角，笑容有些恶劣。
“或许你忘了，邓布利多如果想知道一些事情，他不必开口询问。”
“所以……”姜灵沐又懂了，“校长先生让您盯着我，也是为了确认我不会对伏地魔提供帮助？”
“从你对金加隆的热衷程度来看，他不得不这么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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