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随意利用感情的人不值得提防么？需知人行事不能只在乎结果正义，还需要在乎程序的正义。
这样的人，后续的反叛似乎是必然。
聪聪跑到了尔晴脚边，尔晴将狗抱起来，“不说了，我得去喂狗了。”
“这件事，姑且就这样吧。”
璎珞颔首。
入夜。
傅恒下值回来，去栀华院和璎珞一起用饭。
璎珞喝完汤，忽问道：“最近见你回来的挺准时，是政务上比较顺利，没碰上什么疑难么？”
傅恒听到璎珞的关心，温声回道：“确实，近来一切事宜的推进都很顺畅，没什么阻力，连皇上也有这个感觉。”
他想起皇上前两日在军机处跟他的感慨。
……
“朕觉得最近诸事颇顺，如有神助。”
“钮祜禄家势力愈大，朕有心削之，紧接着爱必达违制修建暖阁的事就被参了。”
“流民四起，朕问如何安抚，辉发那拉·罗多向朕提出的以工代赈之法，既能筛选真正需要救助的人，又能防止他们流窜生事。”
……
璎珞吃了一块糕饼，面上没什么神色，“挺好的。”
过了一会，璎珞的神色彻底舒展下来，再次道：“挺好的。”
傅恒看了璎珞一眼，觉得璎珞是开心自己能多陪她了，不由得有些受宠若惊。
日子好起来了，不用跟尔晴争宠就被璎珞偏爱了。
当夜他胃口颇佳。
无论是饭桌上，还是……
第169章 瘴气
钟粹宫。
玉棠走到纯贵妃身边，“娘娘，叶天士来给您请平安脉。”
“让他进来吧。”纯贵妃放下手中正在绣的插屏。
“是。”
之前在圆明园的时候，娘娘分明看上去十分鲜活，常有笑模样。
如今回了紫禁城，虽说不像禁足时那么忧郁，但整个人仿佛一下子懒散下来了。
也不散步，也不亲手做小食，也不哼曲了。
每日除了在皇后娘娘和娴贵妃处的时候有些神采，其他时间就躲在屋子里，要么跟自己对弈，要么绣绣花草。
还有皇上，皇上自禁了娘娘的足后从没来过。
娘娘也是，之前皇上迎接太后时，娘娘本来可以见到皇上，却称病提前离开了。
目前这个样子，玉棠心里是有些担忧的。
叶天士背着药箱进来了，语气温和，面上带笑，“娘娘，奴才给您把个脉。”
纯贵妃伸出手，叶天士仔细感受脉象。
苏静好半阖着眼，有些兴致缺缺道：“应该还是老样子吧。”
苏静好颇通医术，她自然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可是她也控制不了，一回到这里，她就觉得喘不过气。
只有见到容音和淑慎好些，有时甚至见到永瑢，都会时爱时恨，喜怒无常。
苏静好轻叹口气，“是本宫不好，让皇后娘娘担心了。”
她这副样子，皇后娘娘自然看得出来，苦劝无果，十分上心。
背地里也多次托付叶天士。
“娘娘您别这么说，这本来就是奴才的本分。”
叶天士说完后，没有像之前一样老生常谈地聊病情，反而扯起别的闲篇，“娘娘，奴才没记错的话，您是余杭人士吧？”
“说起来，奴才在民间四处行医时，还去过余杭呢。”
“是么？”苏静好神色淡漠，眼神放空，语调有些渺远，缓缓道：“那儿确实是个好地方。”
“可不是，风雨都是柔丝丝的，路人的语调也婉转得紧。”叶天士讲故事一样的，“不过若说奴才印象最深的，还是那儿的病人。”
“当年奴才过去的时候，遇见过一种怪病，当地人称为湿蛊病。”
“凡得此病者，皆面黄肌瘦，唯独腹部鼓胀。
女子会变得气血衰败，体弱难孕，男子则气短懒动，无法劳作。”
苏静好眼睛一动，回道：“是黄胖病。”
叶天士神色十分激动，“对对对，当地人也有叫这个名字的，就是娘娘说的这个病！娘娘真是见多识广！”
苏静好启唇道：“余杭的人大多数依水而生，这种病正是自水中来，本宫当年还亲……”
话说到一半，纯贵妃才意识到不妥。
一个宜室宜家的闺阁女子，不被允许在年少时有那样的经历。
于是本来要说出口的话，变为静默。
叶天士似乎没有察觉到一样，自顾自地，继续说着黄胖病。
一会讲这种病的由来，一会讲什么样的人容易得病，一会又讲这种病的医治方法……
苏静好没有插话，却也默默听着。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不知不觉叶天士已经聊了有近一个时辰。
期间纯贵妃时不时会搭腔，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叶天士一个人在说。
直到日头西斜，苏静好才恍然发现时间已然不早。
叶天士立刻识趣道：“娘娘，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好。”苏静好的声音比最开始的时候有气力了些，她轻声感叹道：“你行医四方，所见所闻果真有意思。”
叶天士连忙道：“娘娘想听，那奴才下回过来的时候再给娘娘讲。”
“是不是太麻烦了？”苏静好眸中有些微的亮光，但还是问道。
叶天士摇头，哈哈一笑，语气爽朗：“怎么会？实不相瞒，奴才整日待在太医院都要憋死了，能跟娘娘聊这些民间怪病，奴才甚感荣幸呢！”
“好。”苏静好嘴角扬起浅笑，她瞥向身侧的人，“玉棠，帮本宫送送叶天士。”
玉棠：“是。”
送到宫殿门口后，叶天士便让玉棠回去了。
玉棠回到纯贵妃身边，“娘娘，到用饭的时辰了。”
“传膳吧。”苏静好轻轻颔首。
用膳时，玉棠看着娘娘比平常多用了半碗，几乎要感激涕零！
叶天士回到太医院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猛灌了三杯水。
他面露喜色，喃喃自语道：“没想到真像璎珞说的那样，聊我的行医经历就行。”
“哎呦，这回总算是对症了，就是有点费口水。”
“问题不大，”叶天士安慰自己道：“多喝水吧。”
春和园。
青莲进门，手里拿着一封信。
“谁的？”尔晴问道。
青莲交给尔晴，“是曲大夫的信。”
曲大夫？难道是瘴气研究的事情有进展了？
尔晴连忙拆开信件。
“忠勇公夫人妆次：
在下到缅甸后，发现此地十分凶险，不可久待。
只不过待了短短数日，险些性命不保！”
尔晴看到这里，倒抽了口凉气。
天呐，光顾着让曲大夫看病了，忘了缅甸的可怕。
曲大夫的小命，不会过去之后就在阎王簿上忽隐忽现的吧……
尔晴赶紧往后看去。
“在下通览众多医书，皆称岭南、缅甸等地为烟瘴之地。
无奈之下，只得退避此处，转道岭南。
经过实地观察，所谓瘴气，乃是山林湿气、腐烂草木、污浊空气混合而成的一种灰白色、带腐臭味的雾气。
夏秋尤重，朝暮最盛，雨后更凶，无风不散，在湿热丛林、沼泽、死水、密林深处最为浓厚……”
尔晴啧啧称叹，曲大夫对自己真狠呐，知道的是研究病症，不知道的还以为去荒野求生了。
这职业精神，必须狠狠加钱！
第170章 疟疾
“然后，在下大费周章后居然发现，瘴气根本不是致病之因！什么吸入瘴气导致性命垂危，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尔晴：……
她有点震惊，又有点尴尬。
这相当于让人家去研究，结果开题就给了个伪命题。
她继续往下看。
“踏入瘴气中，人的确会很快病重。
高烧、寒战、头痛、发热、出血、昏迷、腹泻、谵妄、失语……
症状不一，成因复杂，但却不是因为瘴气本身。”
接下来的篇幅，曲大夫给尔晴详细讲解了在烟瘴之地生病的原因。
大致是三种。
第一种最明显，是毒物伤人，蚂蟥、毒蜘蛛、蜈蚣、毒蛇之类的。
第二种是水土，简单点说就是污水和脏土带来的感染。
第三种最为隐晦，也最为严重，是蚊虫叮咬。
曲大夫说，他发现了一种特殊的蚊子，灰褐色，翅有斑，常在夜间咬人，姑且称为疟蚊。
凡是被它叮咬过的人，十有八九会患上疟疾。
曲大夫说，这疟蚊多半就是陷害瘴气的真凶！
最后还画上了那蚊子的样貌，为了展示清楚，占了整整一张纸。
尔晴：这行动力，这效率，妥妥的科研精英！
“所以，在下认为，想要踏入烟瘴之地全身而退，其核心不是寻找根治疟疾之法，而是预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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