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听得头都大了，凑到璎珞脸侧，“那要是人家不按你说的第四步走呢？”
璎珞神情镇定，从容地将明玉推开，“尽人事，听天命。”
·
翌日辰时，众妃陆续来到长春宫中给皇后娘娘请安。
纳兰·淳雪远远看到娴贵妃，立马露出了热烈的笑容，她扯着身边的陆晚晚靠近娴贵妃。
陆晚晚知道，纳兰·淳雪对一开始地位就在她之上的人，从不吝于热情。
因为她不天然把她们视为敌人，更多时候是当做攀爬的藤蔓。
舒嫔轻快道：“参见贵妃娘娘。”
一旁的陆晚晚也道：“姐姐安。”
娴贵妃对她们颔首，“妹妹们好。”
淑慎的目光浅淡地掠过她们，这二人也是宫里的一处奇观，陆晚晚身为妃子却整日跟在舒嫔身边，还很听舒嫔的话。
来到长春宫门口，舒嫔客气道：“贵妃娘娘先请。”
淑慎：“一同进去便是。”
“好，贵妃娘娘真是平易近人！”舒嫔立马吹捧道。
陆晚晚就在纳兰·淳雪身边，看着两人说说笑笑了一路。
她莫名觉得，纳兰姐姐想从娴贵妃娘娘那里借力是很难的。
众妃落座后，纳兰·淳雪面向陆晚晚，小声埋怨道：“你怎么跟个闷葫芦似的，一句话也不说。”
陆晚晚心下无奈，也不掰扯，立刻道歉道：“对不起，纳兰姐姐。”
果然，舒嫔立刻放过陆晚晚，“算了，就知道指望不上你！”
纯贵妃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觉得庆妃这个人很有意思，看似是纳兰·淳雪的小跟班，但很多时候却是她在拿捏舒嫔。
从舒嫔明明是争强好胜的性子，偏总是不会和庆妃计较，便可见一斑。
第71章 对谈
妃嫔里没听说谁身体有恙，亦没有什么喜讯传来，姐妹之间也都相安无事，不需要皇后断官司。
更没到什么节令，需要商议流程。
因此请安时间很短，一刻钟便结束了。
众人依次告退。
娴贵妃没有离开，纳兰·淳雪瞥了一眼，也不惊讶。
娴贵妃如今协理六宫，留在这儿和皇后娘娘商量一些安排也是常事。
明间。
明玉看着娴贵妃，不得不感叹璎珞真是料事如神。
淑慎神情平静，无喜无悲。
“珍儿，你去外面等我。”
“是。”
容音见状给了璎珞一个眼神。
璎珞颔首，默不作声地拉着明玉下去了。
此时屋内只剩容音和淑慎二人。
娴贵妃直视着容音，眼中没有以往的故作谦卑，而是真切的平视。
“皇后娘娘，您应该知晓嫔妾的来意。”
“嫔妾来此，就是求一个答案，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容音略一点头，“我明白。”
“其实本宫一直觉得很愧疚，也欠你一声道歉。”
“当年派张院判去牢里给你弟弟治病，却又害怕别人闲话，所以中途召回，改为赐金。”
“没想到就因这样，最后没能救得了你弟弟的命，是本宫的错。”
淑慎垂下眼睫，“那后来呢？为什么瞒着这件事？因为皇后娘娘实在太想要嫔妾的忠心了么？”
容音轻轻叹气，当时她本想去找娴贵妃坦白，可纯贵妃拦住了她。
不过事到如今，没必要再把旁人牵扯进来。
她缓缓道：“当时，本宫本想找你坦白，但你连续经历丧亲之痛，好不容易振作起来。”
“本宫若彼时将真相告诉你，不但挽回不了什么，还会平添你的懊丧，所以思虑良久，没有选择开口。”
淑慎没有应答，眼睛看着虚空，不知是信还是不信。
容音看着不知从何时开始喜怒不形于色的娴贵妃，忽而感叹，“娴贵妃，算算年头，咱们已经相识二十年了，你当年入宝亲王府的时候，才14岁。”
淑慎的目光移到容音脸上，淡声问：“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容音转动着手上的十八子，徐声道：“二十年，比你待字闺中的时间还要长了，你应该对本宫的为人有一些了解。”
淑慎唇角微勾，神情让人琢磨不透，“是么？岂不闻万般物象皆能鉴，唯有人心不可明。”
容音感受到了淑慎言语间的锋利，眼神依旧温柔悲悯，无奈笑道：“好吧，就算你不知本宫，但本宫却对你，不，对从前的你略知一二。”
她诚恳道：“我知道你素来沉静自持，不为浮华熏心，只对皇上一心一意，更知道你一贯恪守本分，如同静水幽兰，只希望可以清静度日。”
“又怎么会强人所难，将你卷入后宫争斗之中？”
“本宫可以发誓，从无此心，更未有言行设计，刻意逼迫。”
“娴贵妃，也请你仔细思量，我富察·容音可曾将你陷于两难的境地？换而言之，倘若你真以为本宫所行是为了求得你的襄助，那本宫这些年来，可曾让你为本宫做过任何额外的事？”
珍儿等得愈发焦心之际，就见娘娘的身影从殿中走出，她连忙迎了上去。
直到离开长春宫，到了宫道上，珍儿才小心询问，“娘娘，你们聊得怎么样？”
“皇后娘娘怎么说？是她让忠勇公夫人帮助老爷的么？”
“本宫没问，”淑慎给珍儿解释，“因为这不重要，不需要问忠勇公夫人做的事有没有皇后的授意，只要忠勇公夫人是皇后的人，这笔人情终究要算到她的头上。”
“哦。”珍儿追问道，“那咱们还要不要……”
娴贵妃忽然站在原地，珍儿跟着停下。
片刻后，淑慎重新迈开步履，同时伴随着一道话音。
“不会了。”
我辉发那拉·淑慎不是错勘贤愚还抵死不认的蠢物。
“太好了。”珍儿大松一口气，高兴地畅想道：“娘娘已经是贵妃，再也不会随便受人欺侮，咱们以后就安安稳稳地守着承乾宫，您再生一个小阿哥，那日子再好不过了！”
淑慎的脸上闪过一抹深意，不会受人欺侮吗？呵。
粮食为什么到了阿玛手里不足三成？为什么他们敢堂而皇之地丢给阿玛一个烂摊子？
因为阿玛的性命，在那些世家大族的眼里根本就无关紧要！
在他们心里，阿玛如果应对不了灾民，就去死好了，不会掀起一丝一毫的水花，更不会影响他们养尊处优的生活。
太可笑了，当她是娴妃的时候，护不住自己的额娘和胞弟。
如今她在这后宫之中身居贵妃，仅在皇后之下，那些人依旧不将她放在眼里！
淑慎彻底明白，皇上是大清的主人，是任何人都不敢忤逆的存在。
她是皇上的女人，可皇帝的威仪和尊荣却不会因此让渡给她一丝一毫。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自出生起就给天下的男人和女人划好了楚河汉界，不该给的，不会让你沾染毫分。
“权力”二字，在淑慎心里，前所未有的、像烈火一样灼烧着。
第72章 莫非王土
璎珞服侍娘娘睡下，这才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正要打开门时，忽听得一句“璎珞姐姐。”
魏璎珞回头，就看到小全子神情奇怪，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样子。
“怎么了？”璎珞开门，示意小全子进来说话。
“发生什么事了？是七阿哥……”
小全子摇头，“不是啊璎珞姐姐。”
他神情焦虑，小声道：“璎珞姐姐，是你！”
“我？”魏璎珞神情疑惑，“我怎么了？”
小全子凑近璎珞耳边，耳语一番。
璎珞脸上的平静消失得无影无踪，被一股无力和恼恨取代。
她启唇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小全子抹了把脸，“就是昨天早上发生的事，是德胜公公告诉我的，您也知道，我和他关系不错。”
小全子笼络人心是一把好手，熟火处、内务府，多的是人和他称兄道弟。
皇上跟前伺候的太监里，就德胜公公脑子不太够数，小全子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早就和他混熟了。
昨天……
璎珞闭上眼睛，她就在皇上面前出现那一次！
小全子犹豫问道：“璎珞姐姐，您是怎么想的？皇上的垂爱……”
魏璎珞的态度关系到他的选择，他是魏璎珞一手提拔上来的，同时又是长春宫的首领太监，追随哪边前途都是一样光明，真令人为难呐！
魏璎珞的神色骤然冷下来。
小全子不敢说下去了。
气氛凝滞半晌，还是小全子先开口，“璎珞姐姐，我没记错的话，您按例……今年年底就该出宫了。”
“当然，如果您不想走，皇后娘娘肯定愿意让您留下来！”
“所以，您……到底是想走还是想留？留的话，又是以什么身份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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