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出名吗?”
有人接话,不是西尾爱:“是啊……媒体说他是什么保护母亲的英雄,因为他是为了保护他妈不被家暴把他爸杀了。”
西尾爱瞪了那人一眼:“再怎么样他都是个杀人犯。”
我若有所思。
中午放学后,我从储物柜里拿出菅田真奈美给我准备的便当,菜料丰盛,我一看就想吐。
这时,西尾爱挽着我,邀请我跟她一起去吃便当。
我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就跟着她去了。
我们吃便当的地方是一间音乐社团活动室,西尾爱是这里的社长,平时都会叫上跟她关系不错的女同学一起到这里来吃便当。
因为是高三,哪怕再无心学习的人,还是会讨论一嘴成绩,尤其他们最近昨天考完单元测试。
大家聊到自己上的补习班,费用一个比一个贵。
我以为西尾爱也会上很昂贵的补习班,就听到她的跟班问她:“小爱,你还在那里上课吗?”
西尾爱抿唇微笑,我吃饭的动作一顿,她笑得脸红。
“长崎老师教得很好呢。”
“有多好呀。”我无意抬杠,是真心好奇。
毕竟班主任也说要给我补课,了解一下他的水平也没什么吧。
西尾爱却不知道为什么噎住了,脸色越来越红。
跟班肘了下我。
我茫然:“怎么了?长崎老师也说要给我补课,我就是问一问他的教书水平——”
哐一声,一碗被人吃过的饭倒在我的便当盒里。
清脆的拉凳子声响接着落下,西尾爱做完就转身摔门而出。
她的跟班接着骂我是贱女人,就追着西尾爱出去了。
我坐在原地半晌,社团里的哄闹眨眼间就如潮水退去,现在这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对着偌大的活动室。
我用纸巾把桌上洒出来的汤汁一一擦干净,这才抱着便当盒离开活动室。
第二天,上课时,我发现课桌的凳子不见了,没地方坐,我只能站着。班主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管我,偶尔看我的眼神带了点恼怒。
等到下课,我重新搬了张凳子回来坐下。
第三天,我在垃圾桶里找到了我的课本。
第四天,桌子上被人刻了“我是贱人”。
第五天,我又不小心在课上睡了过去,被凉意惊醒。
浑身凉飕飕地,被人泼了一身墨水,还有人嬉笑着扯我后背的衣服。
我没挣扎,只是有点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上课铃声响起,大家回到座位,我才离开座位拿着运动服去了女厕,洗掉脸上头发上的墨汁,墨汁很好洗,但脱下衣服才看见背面被人用口红写了“贱女人”、“婊子”。
口红就不太好洗了,我看了一会儿搓得皱巴巴的衣服晕开了大片的红色,干脆扔掉了校服。
换好运动服之后就没再回到课室上课,我去了天台,定了个闹钟,在那里睡到了放学。
从天台下到教室,黄昏的光被窗户斜斜切割成几何形状落地。
我打了个哈欠,还是没太睡够,一路飘到教室门口。
直到看见有个拖把横在教室门口,卡住了门。
怎么回事。
我没想太多,抽出拖把后拉开门,森下秀正半边身体翻出窗户,回头跟我四目相对。
我们沉默着对视。
终于,我走进了教室,背起制服包,转身之际说:“这个高度摔不死的。可能会摔成残废,下半生在病床上度过,护工可能因为不愿意给你处理生理问题揍你。”
森下秀冷笑一声:“我可请不起护工。”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窗边。
我睁大眼,看了看四周,的确只有我一个人。
所以我刚刚是目击了自杀现场吗。
我站在原地几分钟,放下制服包,还是走到窗边,想看看什么情况。
刚靠近窗边,一个人头突然冒出来,黑乎乎的吓得我后退了好几步。
森下秀捧着一只小麻雀,我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还在这。”
他翻窗回来,我凑到窗边往下看,原来窗户下有站台。
回看森下秀,他把小麻雀放在桌上,纸巾被他撕成条状缠绕在小麻雀的纤细的腿上。
纸条缠紧,暗红的血就溢了出来。
“看什么看。”森下秀转头盯着我,“你没自己的事要做吗。”
经他一说,我想起来这趟回来是要收拾书。
我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书,森下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个谁,班主任要是叫你去补课,你别去。”
“他说是免费的。”
“免费才是最贵的。”森下秀又冷笑起来,顿了下,“随便你吧,爱怎样怎样。”
“哦,你不能这样处理伤口。”
“说得好像你会一样。”
“但是你这样容易让它伤口感染,说不定再也飞不起来了。”
森下秀皱眉,捧着小麻雀来回看,犹豫了会儿问:“那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靠记忆里处理过伤口的情况判断他的做法是错误的。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吧。”我补充道,“我有钱。”
我们去了宠物医院,把小麻雀放在了宠物医生那里。
出了医院,我回复着菅田真奈美问我去了哪里的信息。
一阵沉默,忽然响起咕噜咕噜声。
我回头看森下秀,他神情镇定,在他又要咋咋唬唬前,我说:“你吃过下水吗?”
西尾爱说下水是她唯一能接受的平民食物。
应该很好吃。
森下秀喉咙滚了滚:“我知道有家店应该味道还可以。”
我跟着森下秀去了一家藏在居民楼里的下水路边店,刚走进去就闻到飘香四溢的烧烤料香气。
我开始反胃,忍不住捂嘴。
森下秀扭头看我:“你怎么回事?”
我深吸一口气,摆摆手:“没事。”
他又看了我一眼,我挤出笑来,他才继续往前走。
下水店里面没有位置,只有外面类似吧台的地方给客人临时停留用餐。
老板一看到我们,就高兴地挥手,准确说应该是对我旁边的森下秀挥手。
“小秀!今天放学这么晚啊!”
我来回看他们,长得很像。
“这是我妈最近新开的店。”
森下秀把制服包放在吧台一边,伸手向我,我也把我的制服包递给他。
“要吃什么?”
我说:“都可以。”
吃什么都很难吃的时候,就意味着吃什么都一样。
等待烤串的时间里,我继续回复菅田真奈美的信息。
「西西,今天也在跟班主任补习吗?夏油大人最近忙得差不多了,可以来参加我们给你准备的入学派对」
我敲字回复:「是的,应该会晚一点回来……入学派对什么的就不用啦……我约了同学一起吃晚饭」
那边显示输入中,但半天都没有信息发来。
烤串也上来了,我收起手机,森下太太不好意思地对我说:“尝尝看,咸了辣了跟阿姨说,阿姨给你重新烤。”
“不用这么麻烦。”森下秀说。
我也点点头,咬了一口,不出意料地难吃得反胃,但我已经习惯了,弯眼笑起来:“很好吃,谢谢阿姨。”
“我怎么感觉这么咸呢。”森下秀说。
森下太太笑着骂了他一句,回到热气腾腾,白烟袅袅的烤架前。
我又听他们母子拌嘴几句后,手机震动,收到了菅田真奈美的回信。
「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呢?」
我看了眼森下秀。
「女同学。」
手机继续震动。
「西西喜欢跟对方相处吗?」
我捏着很难吃的烤串,又看了看笑得温柔的森下太太。
「还好。」
手机沉默了会儿,在我跟森下太太告别时响了起来。
这次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微笑脸表情,应该是对我交到朋友很欣慰的意思吧。
森下太太让森下秀送我回去,说太晚了,让我自己走不放心。
我看着灯火通明的城市,还是没有拒绝她的好意。
回去盘星教的路上,天空飘起小雪,气温不知不觉冷了不少,来往的路人大多加快了步伐。
我忽然发现森下秀没穿校服外套,只穿了件薄薄的衬衫,露在空气里的脸颊隐隐泛红。
或许是我的注视过于明显,他扭头看我。
“你不冷吗?”我问。
森下秀眼睫一垂,口吻无所谓:“买不起。”
“你不是学校的门面吗,他们不给你发校服吗。”
“脏了洗不干净就丢了呗。”
“……哦。”我捏紧脖颈上的围巾。
快走到盘星教时,我让森下秀不用再往前走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