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中说着,一边又忍不住,一阵一阵发痒的喉咙连着咳嗽两声,口中又落下大块的血痰。
贾珍这一般狼狈,倒是让贾敬一时有些自恼动手太狠,当下便将不求人往旁边一锤说道:
“你这孽障,不赶紧说。”
贾珍缓了口气,看向贾敬,摇头惨笑道:“父亲明察,这东西的确是我买给蔷哥儿的,可是除了蔷哥儿以外,我家那个蓉哥儿也有啊。”
此时贾珍实在是内心委屈,这件事情真的和他毫无关系。
但若说他心中怨恨的,却是那下了巫蛊之术之人。
听闻贾诊所言,贾敬冷静下来,他盯着地上的儿子仔细地盘问。
蔷哥儿中了巫蛊之术,这件事情不是件好事,而且极为被圣上忌讳。
这也是为何贾敬这一般生气,其中也有担心贾珍的一方面。
此时贾珍说明了一切,倒是让贾敬心头疑云越重。
这东西实际上倒不是什么稀罕物,蹊跷的是,这东西乃是在贾蔷生病之前的头一天,被贾珍送到自己侄子手中。
如今一起买的贾蓉没事,他这个拿过的也没事,偏偏只有贾蔷有事,可张太医又从上查出来的毒,这事都不好解决。
贾珍心里委屈,他是真的未曾想过要谋害自己的侄子,实际上对于贾敬早死的嫡子,他一直是极为敬重的。
因此贾珍趴在地上,连连磕头,口中喊道:“还请父亲明察秋毫,贾珍从未有半点心思,若是此物真的是儿子的谋算,就让儿子肠穿肚烂,匮乏而死。”
这是言不可谓不毒,也是因此贾敬到信了两分暗自无疑,难不成真的错怪了他。
如果真的是如此,那自己这会儿岂不是……
当下贾敬便有些后悔,自己太过用力,然而早已刻在骨子当中的为父之尊,仍就拉不下来脸,点指着贾珍说道:“你这孽障,若有半点虚言,我少不得打死你。还不下去。”
说罢,到底是命令小厮又外出请了太医给贾珍治疗。
尤氏本心中欢喜,今日贾敬的赏赐也是她日后也有所依靠。未曾想到还未曾交接完,便看见贾珍被打成这样抬回来,当时眼眶发红就要哭出来。
贾珍却口中喝道:“哭什么,这事儿是老爷教育我。你等一下把蓉哥儿带过来,也让太医检查一二。”
尤氏虽不知是怎么回事,但也不敢多言,她嫁入贾府不过一年,正是谨小慎微的时候。因此对于贾珍的话,自然不会有任何反驳。
先是准备太医所用之物,让人打开药库,又命谨慎的婆子将贾蔷带来,自己则小心翼翼地给贾珍擦汗。
贾珍看她眼眶通红,还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也是心有所感。
“你且别这样,今日里这件事情不怪老爷,我是被那害人的给算计了。
你放心,老爷手下有数,不过是皮外伤而已。”贾珍一边说着一边龇牙想乐,可是刚刚牵动神经,一股子疼痛自后背直窜脑顶,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尤氏见状赶紧阻拦口中,求道:“我的爷,您可老实躺着吧。”
贾珍这人没什么好处,只剩下一件,听话。
因此尤氏这样说,他便停了动作。随后太医赶到,先给贾珍调理,完了又给贾蓉把脉,却是并无大碍。
等一切都收拾好,已然是一更梆响。
此时贾珍喝了败毒汤,有些昏昏欲睡,可一时又睡不着。他看着尤氏带着关切的眼神,叹息一声:
“今日里爷真的是被人陷害,如若是让我知道是谁,竟然与他不死不休。”
这已经是贾珍第二次提的,自己被人算计。尤氏有心想问,但又觉自己这会儿问有些唐突,一来二去脸上有两分踟蹰。
贾珍这会儿倒是明白一切,他稍稍调整自己的动作,将头搭在大红色万字不到头缎子枕头上。
将今日里发生的事情仔细说了一遍,尤氏也听得认真。
等到没了,尤氏这才目露沉吟。
“这件事情我听明白了,妾本是小门户的,因此若说的有不对,爷千万莫怪。”尤氏先自己给自己找补一句,这才看贾珍期待的眼神,一五一十说着自己的想法。
按照尤氏的理解,这件事情看似无迹可寻,但实际上却是极为简单的事情。
“这众人行事定然利字为先,咱们只要查出谁最得利,也就知道那幕后之人是谁。”
“得利?”尤氏的话让贾珍深以为然,此时他下意识地跟着对方低声呢喃。
然而他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只是很显然父亲是有所发现的。可这样一来又不对,到现在也没听说父亲有什么调派人手。
尤氏不了解贾敬,可贾珍自幼在贾敬面前长大,哪里不知道对方的脾气,对于睚眦必报的父亲来说,这种安静简直不正常到极点。
也正是这种安静,让贾珍模模糊糊的明白父亲的想法,那就是对方太过厉害,连贾敬都不敢轻举妄动。
会是四王八公里的叛徒吗?贾珍下意识地想到,可他随即摇摇头。
“这件事情,一时也闹不明白,等我好上一点,去请赦叔叔,也许他能知道。”败毒汤的药劲儿上来,贾珍有些迷迷糊糊看着尤氏低声说道。
尤氏下意识地点头,随即反问一句:“赦叔叔,平素不是只爱风花雪月吗?怎的这些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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