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我反对。”宛如雀鸟啼鸣的悠扬声音突兀响起。
打断了阴谋家沾沾自喜的诉说。
脑花：“！”
下一刻, 一柄冒着寒光的短戟忽然打在了一条棱角上，埃利安与穿袈裟的脑花擦身而过, 伴随袈裟角随风扬起, 脑花的神色也陡然改变。
“谁？！”它下意识转过身体拉开距离, 两张脸上的笑容全部消失。
它完全没想到有人黄雀在后。不对，是这么关键的时候有人横叉一脚忽然出现。
“小埃？”五条老师的眼睛微微睁大, 对上了埃利安的眼睛。
成熟了些的术师冲他弯起眼睛笑, 他握着戟, 眉眼弯弯，长而卷翘的睫毛下是一双深蓝宝石的眼睛, 一如往常通透澄明。
其下是秀挺的鼻梁和天然含笑的嘴唇，埃利安对五条老师俏皮地笑。
“就是我没错。真是的，本来偷偷回来是想给五条老师一个万圣节惊喜的，这下全毁掉了。可真坏呀, 怎么总在节日做坏事？”
埃利安抱怨地嘟囔着。
与此同时，狱门疆被短戟的咒力干扰，关合的动作凝固一瞬。
趁着这个机会，埃利安发动自己的术式。
空气中，咒令显现：【封印解除，被困之人重见天日。】
文字的命令与狱门疆的规则博弈起来。
拉扯，僵持，狱门疆凝滞住。
长大了一点，但又好像没什么变化，五条老师看着术师埃利安灵秀澄净的眼睛心想。
这才是五条老师之后说相信他学生的原因，因为他被封印前看到埃利安赶到了。
“就是，在节日做坏事的人可真坏，太坏了。不知道节日是用来惊喜和团聚的吗？真没节日精神。”
五条老师一本正经地附和埃利安，神情霎时舒缓，一点也不觉得难堪的姿势有什么。
如果不是手被束缚住了一定会指指点点的，就算如此眼中也带上了煞有其事的谴责。
节日里做坏事的脑花：“……”
它连忙将头盖骨放回去，缝合线自动缝回额头，它轻轻叹息：“真不幸，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意外，六眼真难对付。但是……你们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它没有闲情逸致欣赏面前两个人的贫嘴。它脸上那抹游刃有余的笑容已经消失。
它认出了埃利安。
在它的情报中，这个人应该还在欧洲才对。他从高专毕业后就回了法国，处理那边的事务。
也正是因此，没来得及实施的针对埃利安的阴谋被它打消。谁知道他回来的时间这么巧。
脑花感觉自己被针对了。
狱门疆的规则仍在与文字的命令僵持。脑花看在眼里，作为它精挑细选用来对付六眼的东西，狱门疆没有那么好对付，能轻易解除的话根本困不住六眼。
所以，脑花目光幽暗，尽快将命令的主人斩杀就好了吧？
它迅速欺身而上。
埃利安还在使用术式，狱门疆仍在僵持。
他的心情并不美妙，嘴角的笑飞快下撇了一下。糟糕，不知道这个东西什么材质，又臭又硬，还很顽固。
感觉一时半会没什么用啊。
感受到杀意，他加大了输出的咒力量，随即蓦然转身，脚下一蹬，身形在空中一闪。
扬手，短戟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弧，寒光流畅地划过戟刃。
锃！
戟身在空气中发出嗡鸣。
嗤！
距离最近粉红大脑新释放出来的咒灵被拦头截成两半。
埃利安的身形像幽影一样闪过。
术式被占用，但是没关系，术式埃利安是一款体术超绝的埃利安，酷爱近战，擅用剌刀、长匕，短戟等各项武器。
这完全因为埃利安小时候有一段时间痴迷刺客信条，于是战斗风格也受到极大影响。
唉，游戏害人。
埃利安嘴角翘起兴致勃勃的弧度，眼中含着亮闪闪的光，手中的短戟丝滑收割着咒灵的生命，然后感受到从侧面而来的裹挟着咒力的拳锋。
他腰肢悬空一扭，脚同样裹挟着咒力凌空一抽。
砰！
拳脚相撞，两股咒力碰撞出狂风，谁也没奈何谁。
埃利安的手腕微旋，短戟随即从刁钻的角度袭来。
破空时几乎没有声音，寒光在戟尖凝聚，刺向袈裟人的大脑。
已经知道身体只是可以抛弃的躯壳，埃利安当然要针对弱点攻击。
脑花不得不侧头避开。
就是这一侧的功夫，埃利安已经借着反作用力向后滑出数米，重新拉开了距离。
“哎呀，好凶。”埃利安站稳后故作可爱地歪了歪脑袋，眸色是饱和度很高的海蓝，肤色白皙暖润，嘴唇丰润温软，忽略手中散发着刺人的危险气息的短戟，秀气又无害。
“好可怕，差点就被打到了。无耻，居然群殴。”他故作后怕地拍拍胸膛，小脸一垮，谴责的目光暗搓搓飞向袈裟人。
却见袈裟人完全不理会自己的俏皮话，而是手一招，召唤出更多咒灵，让它们在自己掌心前方高速旋转、压缩成一个黑色能量球。
不好！埃利安来不及多想，本能地侧身跑。
身后，极之番·漩涡的咒力炮在疯狂追。
“！！！”埃利安脸上的笑容摇摇欲坠，鼓了鼓脸。可恶，有人在玩冷兵器，有人已经玩上咒灵炮了，没有人告诉他夏油杰还有这一招啊。
居然可以再开发身躯的术式，也太作弊了吧？
埃利安顺着边角的方向走，几乎是在溜墙，还要考虑躺倒的无辜群众太受限了，埃利安很难受。
正想着办法，他忽然听到袈裟人陡然变得低沉惊怒的声音。
“你干了什么？”
对方惊疑不定。
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埃利安眸光也倏地一滞，唰地看向原本狱门疆的位置。
埃利安到来时它距离完全闭合只有那么一点，他来得有点晚，术式的作用太仓促，显然来不及构成狱门疆运转失误的巧合链条，逐渐落入争斗的下风。
狱门疆僵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艰难闭合了。
若只是如此，脑花只会松气。但事实上，它看到狱门疆背后突然出现一道漩涡，一口将狱门疆吞了进去。
失控感再一次飙升，它惊怒地看向突入的变数埃利安。
做好功亏一篑的准备了，却见埃利安也骤然睁大眼睛，同样惊疑的模样。
这就是五条老师离开前的事。
下一秒，埃利安的身体忽然砸向身后的墙壁，瓷砖自中心裂出纹路。
因为惊讶，他慢了一步身形，不小心被咒灵炮击中了。
“唔。”他向弹力球一样砸向墙壁又弹回一点，因为联系到肌肉反射的咒力护体，这完全归功于五条老师的督促，他没有因头部受到撞击当场GG，可还是眼前一黑。
但他的思绪完全没有在自己的伤势上，而是在想吞噬狱门疆的漩涡。
感应一下子远去，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术式似乎还在运作。
黑箱！是黑箱！
埃利安有点笑不出来了，目光流露出不安。
他的术式不是类似于咒言的咒令来着，正确叫法应该是故事织造。
落下的文字能轻易达成的话好似是文出法随，直接达成结果。
但如果不能轻易达成，它会自动编织一个个节点，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小到大一个个倾倒，一点点撬动命运，锚定向他想要的结果。
中间的过程非常省心，完全不用埃利安绞尽脑汁把握，术式自会自觉工作，但这意味着埃利安自己也不知道命运会怎么编织才能达成结果。
中途又是否会有他不希望的事情发生。
就像埃利安说他会得到一个红苹果，这红苹果可能是埃利安路过时正好从树上掉到他手里的，但也可能是无辜路人跌了一跤，购物袋一颗红苹果掉下来，经过一系列巧合，完好无损落在埃利安手里。
虽然术式会本能倾向自己，会规避掉其中的麻烦，不会让埃利安沾染偷苹果贼的无耻称号，但后一种发展埃利安还是不希望有。
偏偏故事织造更喜欢有趣味的发展。
刚刚那一瞬间，术式向他发来咒力不足难以撬动封印命运的信号，请求充能支援，埃利安没有多想就应了。
下一刻就感觉自身咒力猛地被抽掉绝大多数。传来从未有过的空虚。
之前没有说过，但埃利安在咒术上的天赋实际非常好，术式和咒力量两者都是。
这可能是反直觉的一件事，因为咒力是负面情绪的产物，埃利安是能从小事中得到趣味的乐天派，可偏偏他的咒力量就是庞大到不可思议。
所以，埃利安难得心慌，术式抽掉他那么多咒力，显然是想憋波大的。
他惊疑不定。故事织造你在干什么呀故事织造，五条老师究竟被送到了哪里？
刺骨的杀意传来，埃利安抬起头，却见阅历丰富的脑花平复了自己糟糕的心情，下手果断向他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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