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分钟过得很快,但说好的学生依旧不见踪影。
夜蛾正道端着茶,脑海里已经开始组织拒绝的措辞了。
坪庭里的水流声细细的,竹筒不断敲击出清脆的“叩”声。
一声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和室的寂静,从走廊尽头传来,然后是“抱歉抱歉抱歉——!”的清脆嗓音,再然后和室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
夜蛾正道抬头看去。
一个少年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撑在拉门框上。
他穿着一件和这个高雅场所格格不入的拼色卫衣,色彩十分明亮。
他的身后没有任何侍应生,显然是自己跑来的。
“对不起,对不起!”少年连声道歉,声音清亮,带着跑动后未消的喘意,“我坐错车了!京都的地铁线和我以前住的地方的完全不一样!”
他说着,手忙脚乱地想要上前行礼,结果脚下一滑,又往前踉跄了一步,赶紧伸手扶住门框才没摔倒。
夜蛾正道被一层层引入充满沉闷和权力感环境的压抑骤然冲淡,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事情好像也没他想的那么糟?
少年终于站稳,认认真真地鞠了个躬,然后抬起头,露出一张带着婴儿肥的脸和一双圆中带杏的海蓝色眼睛。那双眼睛毫无阴霾,亮晶晶地看着夜蛾正道。
埃利安:“让您久等了,真的很不好意思。”
夜蛾正道端详着他。
这孩子看着不像难搞的类型。
一旁的相川适时开口,语气似乎比刚刚热情了些,也可能是夜蛾正道的错觉。
“夜蛾先生,这位就是普吕姆克莱尔,埃利安·普吕姆克莱尔。”
埃利安露出乖巧的笑容,把每一个词都念得很认真:“您好。初次见面,我是埃利安·普吕姆克莱尔。请多关照!”
和他预想中的“关系户”完全不一样。夜蛾正道放下茶,表情严肃地点点头。
“我是夜蛾正道,东京都立咒术高专一年级的班主任。请坐。”
埃利安走进来,在留给自己的位置上跪坐。他坐得很端正,膝盖并拢,背脊挺直,手放在膝盖上。
但夜蛾正道注意到,他的脚尖并不老实,一下一下像在打着节拍。
叫相川的男人清了清嗓子,开始说些场面话,打着各种官腔。
夜蛾正道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看着埃利安。
男孩的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眼神已经飘了。
他看了看坪庭里的竹筒,看了看墙上挂的字画,看了看桌子上的摆件,最后目光落在夜蛾正道面前那碗没动过的茶上。
埃利安露出好奇的眼神。
相川还在叽里咕噜。
埃利安终于忍不住了,他微微偏头,凑近夜蛾正道的方向,压低声音,用标准得太过反而有些怪的日语问:“那个……请问,茶是现在喝的吗?还是只是摆着看不能喝?”
为什么这么久了,夜蛾老师面前的茶一口没动啊?
夜蛾正道愣了一下。
相川的话也顿了一下。
埃利安立刻坐直了,乖巧地抿住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问。
夜蛾正道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现在喝也可以,”他说,把自己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是用来待客的,不是摆设。”
“哦!”埃利安立刻端起自己面前的茶,小心地凑到嘴边,吹了吹,抿了一口。
然后埃利安的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瞬。
呸呸呸,苦的。
他努力把茶咽下去,然后把茶放回桌上,装作无事发生,但放下的速度比端起来快多了。
夜蛾正道这回真笑了。
还是个孩子呢。
相川终于讲完了场面话,转向夜蛾正道,试探着说:“那么,关于入学的事宜……”
“在那之前,”夜蛾正道打断他,“我想先和学生本人谈谈。”
相川看了埃利安一眼,埃利安点了点头。
“好的,”他站起来,“那我先回避一下。”
相川退出和室,拉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坪庭的流水声和竹筒偶尔的叩击声。
咒术高专的夜蛾老师长得真的好凶哦。但是他刚刚很和善地回答了我的问题诶。夜蛾老师也是Satoru的老师吧。也不知道Satoru想我了没。
埃利安不住神游。
“埃利安·普吕姆克莱尔君。”夜蛾正道放下茶。
埃利安猛地收回注意力,坐得更直了:“是!”
然后立刻补充一句:“叫我埃利安就好。”
夜蛾正道依旧严肃:“我听说了你希望入学高专的事。”
“是的。”埃利安点头,神色认真下来,“我想入读高专。”
夜蛾正道看着他。
“……你知道咒术高专是什么地方吗?”
目前为止,夜蛾正道对埃利安的感观还不错。
“嗯,”埃利安点头,然后补了一句,“是培养咒术师的地方。”
夜蛾正道:“更是祓除咒灵的地方,而祓除咒灵是会死人的!”
正因如此,夜蛾正道更要劝阻他,因为祓除咒灵是会死人的,没有觉悟的孩子来了也只是送死。
“我知道!”埃利安一字一顿回答,他看向夜蛾正道,眼睛里燃起坚定的火焰,“但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与此同时,高专里也有人谈论起埃利安,以未知可疑小橘子的身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夏油杰从夜蛾正道办公室回来, 走廊安安静静。
他本来是想找夜蛾正道集中登记一下最近收服的咒灵气息,以免误触高专预警结界的警报的,结果发现对方办公室锁了, 人也没在。
“这个时间不在……”夏油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没有新任务。他收起手机, 转身往校舍走。
在路过校舍拐角时, 他看到家入硝子正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东西, 鬼鬼祟祟往前走。
夏油杰沉吟一秒。
“硝子。”
“——!”
家入硝子肩膀一抖, 猛然回头。
“啊,是你呀。吓我一跳。”家入硝子松了口气,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慵懒,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夏油杰低头看了看她怀里的纸袋, 又抬头看了看她脸上的表情, 嘴角抽了抽:“……你在干嘛?”
“看不出来吗?”家入硝子将珍稀名酒往怀里搂了搂,理直气壮地说, “当然是偷渡啊。”
“偷渡”这个词用在学校这种场合, 夏油杰觉得诡异又耳熟。
他沉默了一会儿, 决定不深究:“你看到夜蛾老师了吗?我找他登记咒灵信息,但办公室没人。”
“夜蛾老师?”家入硝子想了想, “哦, 夜蛾老师刚刚表情沉重地出去了。”
“表情沉重地出去?”
“嗯, 还穿了很正式的西装。”
夏油杰的神情凝重了一瞬,夜蛾老师不是会因小事皱眉的人, 能让他的表情变沉重,要么与咒灵相关,要么就是总监部一些人又搞事了。
结合家入硝子刚刚“穿了很正式的西装”的描述……
“夜蛾老师去干什么了?”夏油杰问,语气已经带上了关切, “难道是——”
“难道是去相亲了?”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同时转头,“相亲?!”
一颗毛绒绒的白色脑袋出现在身后,五条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看到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诧异地看他,他捏着下巴煞有其事地分析。
“不好说哦。硝子、怪刘海你们想一想,夜蛾老师这个年纪,这个配置,家里催他结婚不是很正常。他的表情那么沉重,一定是去相亲了!”
“而且对面肯定是很严肃的人,茶道世家之类的,见面就要跪坐一小时那种。”
五条悟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甚至还点了点头。
“不要叫我怪刘海啊,悟!”夏油杰额头青筋迸起,无奈地扶了下额头,“而且你在说什么鬼话,夜蛾老师前段时间才刚刚离婚。”
消息很灵通的夏油杰无语,悟有时能不能别这么离谱,他刚刚想说的明明是被高层叫去施压!
家入硝子也说:“应该不是相亲啦,我也是昨天路过办公室时听到一耳朵,好像是上面安排了新生。”
然后他们同时惊讶。
“夜蛾老师离婚了?”
“夜蛾老师结婚了?”
“等等,上面安排的新生?!”
他们的注意力很快聚焦到最后的新生上面。
“有新生要来,什么来路?”夏油杰问。春季学期快结束了才来高专?插班生吗?这也太奇怪了。
五条悟也看向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被两个人同时盯着,倒也没感觉到不自在,她耸肩:“先说好,我也只是路过听了一句,消息不保真的。”
她语气比较无所谓:“好像是哪位很有背景的大人物推荐的,手续都走得差不多了,就等夜蛾老师见一面走个流程就入学了。嗯,年龄倒是和我们差不多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