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嗤了一声，五指专注地运着球，目光压根不往场边瞟。
“少来，我打球一直这么强——”他运了两步，起跳投篮，动作舒展漂亮，落地时下意识摆了个极帅的收势。篮球应声入网。他稍微停了一下，才若无其事地补完后半句，“是你今天太逊了，杰。”
夏油杰抱着胳膊，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可我没说观众是谁啊，硝子也在那呢。”
五条悟动作一僵。
夏油杰嘴角疯狂上扬：“悟，你这不打自招也太明显了吧。”
五条悟耳朵尖腾地红了，捡起球就往夏油杰胸口扔：“吵死了，打球就打球，废什么话。”
夏油杰稳稳接住球，笑而不语。
动静这么大，想不注意都难。更别说埃利安的目光早就被吸引了过去，他隔着半个球场盯着五条悟发红的耳尖，眉宇间浮起困惑。
他拖长音：“硝子，你有没有感觉Satoru今天有点奇怪？”
家入硝子忍笑忍得很辛苦：“哦，哪里奇怪？”
“哪里都很奇怪。”埃利安挨个数，“早上我一直找不到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他一开口就说喜欢我。我说我也喜欢他，他又跑掉了。”
“然后现在，Satoru打篮球的样子也很不对。”他不禁感慨，“Satoru今天好奇怪哦。”
远处，五条悟接球的动作陡然一顿。
咒术师的身体素质往往要比异能者好一些，所以五条悟和夏油杰都听到了埃利安的话。
夏油杰转头看向五条悟，表情从好笑变成复杂，又从复杂变回好笑，他怜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悟，你……唉。辛苦了。”
五条悟苍蓝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埃利安。
什么叫今天好奇怪？对埃利安说喜欢就是奇怪吗？那埃利安天天往他身上扑、天天说喜欢他，他也没觉得奇怪啊！
他难以置信地扭头和夏油杰控诉，声音没忍住大了点：“连海里的鱼都能长出翅膀飞上天，我对伊莱说句喜欢有什么好奇怪的？”
夏油杰还没什么回应呢，埃利安先空耳只听见一半。
什么长翅膀的鱼？什么伊莱？Satoru在说他吗？
他认真地大声问：“Satoru，你说什么？我是飞鱼？”
埃利安大惑不解，为什么忽然说他是飞鱼啊？
家入硝子在埃利安旁边要绷不住笑了，肩膀抖了抖，她连忙向后退了退撤离埃利安的视野。
而五条悟听见这句话。
他：“？！！”
他一口气噎在胸口，几乎立刻喊出来：“我说我喜欢——你——！”
怎么还能空耳听一半呢？
篮球场安静下来。
空旷的场地里，这句话带着回音荡了两圈，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保持可贵的沉默，默契地将舞台交给剩下的两个人自由发挥。
五条悟和埃利安隔空对视。
一秒。两秒。三秒。
埃利安迟疑片刻，随后眼睛弯弯，嘴角翘翘，露出了一个茫然又喜悦的“我也是”的笑容。
和过去的每一次都一模一样。
“嘭。”五条悟没招了。
他深沉地想，埃利安说不定真的是一条飞鱼。
……我竟然喜欢上了一条飞鱼？
五条悟之前就很喜欢埃利安的眼睛。
他第一次看到埃利安那双灵动的眼睛时，是在黄昏时的巴黎。
咒灵刚刚消散，尘埃还没落定，他随手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漫不经心地侧过脸，就看到一个海蓝的男孩正呆呆地站在原地看他。
瞳孔里映着还未散尽的光尘，像碎着星星。
他当时就哇哦了一声，觉得这双清澈的眼睛真好看。
五条悟现在也很喜欢埃利安的眼睛。
当他说喜欢他时，这双眼睛高兴地弯成月牙，欢喜从里面溢出来，干净得就像一汪溪水，所有情绪都流淌在溪水里，从不藏掖，从不拐弯，清澈得像一面镜子。
……一面非常可恶的镜子。
是的，五条悟现在觉得埃利安的眼睛干净得有点可恶了。
太干净的眼睛，人们直视它只能看到自己。
就像一面镜子，海蓝色的眼睛干净透亮，就这样笑着望过来，里面的欢喜很让人妥帖。五条悟却被这镜面一样干净的眼睛放大了情绪，难得体会到了一点挫败感和无力。
这份挫败感和无力随着他注视那双眼睛的时间越久而越来越放大。
五条悟想，这可能是因为先意识到自己心动的人先输吧，连最强也逃不过这个人心法则。
……所以，伊莱到底喜不喜欢他呀？五条悟轻声抱怨。
他决定试探一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动作比语言更诚实, 虽然之前埃利安的反应让他挫败，但五条悟觉得这一定是埃利安和他没有对上正确频道的原因。
绝对不是因为埃利安只拿他当朋友喜欢！
“硝子，杰, 你们觉得呢？”五条悟询问他的两个狗头军师。
“啊, 对对对。”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疯狂忍笑。
“所以说嘛, 我应该更直白一点。”五条悟若有所思。
之前当朋友时喜欢二字埃利安自己便说了很多次, 所以当他说喜欢时埃利安误解含义也是有可能的。
五条悟很快将自己哄好了, 他重整旗鼓, 再度出发。
五条悟叮嘱：“喂，你们可不许过来偷看啊。”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不会的不会的。”
“加油！”他们双双冲五条悟的背影挥手，给予他精神上的鼓励。
家入硝子看向夏油杰：“你说五条这次会成功吗？”
夏油杰决定看在友情的份上站一次五条悟, 他：“会成功的。”
家入硝子心有反骨：“那万一五条失败了呢？”
夏油杰笑眯眯地捏着自己的下巴：“那, 也只好再来一次了吧。”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就笑。
好吧, 其实没有多少情谊，两位狗头军师只想愉快吃瓜。
至于过不过去……
嗨, 那还用犹豫吗？
先不理这两个不靠谱的猹, 五条悟在一颗郁郁葱葱的大树下找到了埃利安, 他正趴在树荫处的石桌上拿着水彩笔画画。
五条悟很自然地走过去，又很自然地张开手, 掌心向上, 停在石桌上方。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埃利安。
埃利安思考了一会儿。
“握手？”他不太确定地说。
五条悟表情镇定：“嗯, 我们来握手。”
埃利安把水彩笔放下，问也没问为什么, 很爽快地将手放了上去。
指尖相触的瞬间，五条悟的手指缓缓合拢。
指尖握指尖，埃利安的手比他小一圈，温度比他高一点, 指节细而柔软，像一块触感很好的暖玉。
五条悟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反应。
……没什么特殊反应。埃利安只是不明所以地望着他，虽然什么也不知道，但仍乖巧地等待他下一步动作。
五条悟：“……”
啧，第一步试探，失败。但五条悟没有泄气，都怪他们平时相处就太亲密了啦！
万万没想到，亲密也是阻碍。
五条悟将埃利安的手扣在石桌上，倾身压向埃利安，直到他们的距离变得很近，期间，五条悟一直紧紧锁定埃利安的眼睛。
他注意到埃利安下意识屏住呼吸，茫然地轻声唤道：“Satoru？”
五条悟没有说话，依旧专注地用苍蓝色眼睛凝望埃利安的眼睛。
过了一会儿，埃利安懵懂又不自在地想要侧过头，五条悟却没有让他离开，他轻轻阻止了他。
他们之间逐渐氤氲出一种暧昧又微妙的氛围，几乎令人迷醉。
额头将抵未抵的方寸之间，呼吸交缠，热度攀升。
埃利安依旧懵懂，却也不受控制地一点点红了脸。白皙的耳廓漫上绯红，顺着耳朵一路烧到脸颊，煞是好看。
埃利安感觉四周变窄了。
原本宽广的空间一下子变得很小很小，风停了，树叶不摇了，碧草青天也仿佛忽然不存在，只剩下五条悟身上干净又清冽的味道，他被五条悟的气息密不透风笼罩。
这股干净又清冽的味道为什么忽然这样滚烫，鼻腔、喉咙、胸口，全被这股气息填满，连风都绕开了他们所在的这一小片空间，呼吸的空气也变得粘稠而滚烫。
埃利安的大脑触不及防地死机了一瞬，他张口：“Satoru……”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咚、咚咚、咚咚咚。
只知道自己的心脏就像一面被击打的小鼓，不停地加重加快。
这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他的心跳又突然变得好快。
我变得好奇怪……
埃利安委屈又求助地看着五条悟：“Satoru，我的心跳好快，以前不会这样的，感觉好奇怪，我是不是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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