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脑海划过阿塞斯被冷汗打湿的额头，确定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吞了回去。
最终，他僵硬地说：“……没有，给我点时间，我现在去熬。”
怎么会没有？
庞弗雷夫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点点头。
斯内普离开后，庞弗雷夫人走到阿塞斯的病床前，忍不住感慨。
“西弗勒斯很关心你。”
“嗯？”
刚才被病房帘子挡住，只能听见声音的阿塞斯，迷茫地望向庞弗雷夫人。
“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西弗勒斯那么紧张一个人。”
“紧张？”
见阿塞斯还是迷茫地看着她，庞弗雷夫人温和的笑了。
“西弗勒斯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他有个习惯，他的魔药室里不会缺少任何一种他会制作的魔药，哪怕是再难制作的魔药，他都能随时拿出来。”
“更何况是常见的生骨灵。”
“那……”
阿塞斯隐隐有个猜测，他抬头看向庞弗雷夫人，想找到一个答案。
“没错，如果我猜的没错，他现在回去熬制的生骨灵，是他改良过的生骨灵，可以大幅减少痛觉。”
“我之前建议过西弗勒斯，把校医务室的生骨灵都换成他改良的生骨灵，只是他以防止小巫师们对受伤失去敬畏心为理由，拒绝了我的建议。”
“我知道那是借口，他拒绝我只是因为那种生骨灵制作起来麻烦，唔——或许他还有点小小的恶趣味。”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炼制这种生骨灵，所以他对你真的很好。”
这已经是庞弗雷夫人第三次感慨了。
阿塞斯沉默不语，搭在被子上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没了痛觉，疼痛似乎被另一种东西替代，痒痒酥酥的，直达心脏。
庞弗雷夫人还在继续说话。
这个好心的女巫似乎从斯内普的行为中，误会了什么，一直试图用聊天这样的方式转移阿塞斯的注意。
阿塞斯安静地靠在枕头上看着她，没有打断她的话。
另一边回到地窖的魔药大师，开始着手炼制生骨灵。
生骨灵对他来说没有任何难度，闭着眼睛都能练出来。
但他还是一丝不苟盯着坩埚，眼眸氤氲在雾气中，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十来分钟后，魔药炼制成功。
斯内普拿起魔药瓶，在将魔药装进去的前一秒，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一小瓶透明液体滴进坩埚。
将熬制好的魔药装好，斯内普一刻不停走向校医务室。
刚到校医务室门口，他就听到里面隐隐传来交谈声，多个男声和女声混杂，在空旷的医务室里格外吵闹。
“我假设你们知道，这里是医务室，而不是你们的聊天室？”
黑袍裹挟着寒意，冷冷扫过医务室。
瞬间，说话的小动物安静下来，惊恐看着比往常更可怕的魔药教授，噤若寒蝉。
斯内普的视线从围着哈利的狮子身上划过，再落到阿塞斯身边的小蛇身上。
在这样的视线下，小狮子和小蛇颤颤巍巍等待发落。
“现在，回到你们应该出现的地方。”
听到这话，斯莱特林的学生没有犹豫，马上按照他们院长的命令消失在医务室。
而格兰芬多的学生还想挣扎一下，话还没说出口，被魔药大师毫不留情的死亡毒液喷了出去。
门口还没离开的小蛇悄悄扒在门上，捂着嘴幸灾乐祸。
果然是蠢狮子，他们院长一看就是在爆发边缘，怎么还有人蠢到触他霉头。
偌大的校医务室突然哗啦啦走掉那么多人，一下就安静下来，静得甚至能听到哈利紧张凌乱的呼吸声。
他把头缩在被窝里，默默祈祷斯内普注意不到他。
斯内普看都没看他一眼，拿着魔药直直来到阿塞斯床边，随后将手上的魔药丢过去。
“喝了。”
阿塞斯接住飞来的魔药，花了一秒给自己做好心里建设。
然而魔药入嘴，是与往常不同的味道。
甜的？
他的动作顿住，迟疑的拿开魔药瓶，抬眼看向斯内普。
斯内普并没有什么表情，却在他看过来的时候避开了他的视线，没有看他。
这个举动反而让阿塞斯确定了什么。
他轻舔嘴唇，低低笑出声。
愉悦的笑声萦绕在魔药大师耳边，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冷冽的眼刀甩向阿塞斯，随之而来的还有警告。
“你喝不喝？”
“喝。”
怕把人惹急，阿塞斯连忙敛去笑容，眼含未退去的笑意，一口喝下所有生骨灵。
说实话，甜而不腻的魔药他还是第一次喝到，只能说魔药大师不愧是魔药大师。
阿塞斯一边愉悦的发散思维，一边把喝完的魔药瓶随手放在桌面。
“谢谢教授。”
他抬头轻声道谢，眼中盛满笑意和温柔。
斯内普沉默看着他，脑子里总有一丝东西抓不住，身侧随风扬起的帘子抚过他的袍子，亲昵的贴在一起。
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斯内普，阿塞斯也逐渐出神，认真注视着那双漆黑眼眸，以及里面的自己。
风再次吹过，苍白帘子扬起，隔出一个狭小的空间。
两个人一站一坐无声对视，似有似无的古怪而莫名的暗流环绕在他们周身，很淡却不容忽视。
这一秒，时空仿佛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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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夜晚的聊天
莫名的氛围直到庞弗雷夫人掀开帘子才被打破。
“西弗勒斯，生骨灵还有……吗？”
感受到里面古怪的气氛，她的问话声骤止，旋即狐疑地打量两人，“你们这是？”
斯内普率先反应过来，不动声色转移话题，“生骨灵？”
“啊…对，生骨灵，哈利的骨头被抽走了。”
庞弗雷夫人的注意力顺利被转移，她的视线看向哈利，声音忿忿。
“他应该第一时间来到校医务室找我，而不是用蹩脚的魔咒进行治疗。”
“呵，他的巨怪脑子可想不到那么……正常的方法。”
“噢，西弗勒斯，别那么说，他还是个孩子。而且我听说是洛哈特执意要那么做的。”
庞弗雷夫人脸色不太好看，提到洛哈特的时候更是难掩的嫌弃。
“算了，不说这个了，西弗勒斯，还有多余的生骨灵吗？”
“当然，晚点我会让人送过来的，希望那位救世主不要浪费我的魔药。”
魔药大师脸上忽地扯出一抹恶意的笑容，庞弗雷夫人像是没看到一样。
“那真的是太好了，谢谢你西弗勒斯，幸亏有你。”
哦豁，加料的生骨灵。
阿塞斯心里默默给救世主默哀。
当天晚上，果然有小蛇送来生骨灵，还是三瓶。
庞弗雷夫人拿起其中一瓶递给哈利。
哈利面露苦涩，“我可以不喝吗？”
“不行。”
医疗女王冷漠无情，无视他的反抗，把整瓶魔药塞到哈利的手上。
“喝！”
迫于淫威，哈利绝望的把瓶子往嘴里倒去。
“噗”
刚入嘴的魔药被他完完全全吐出来，然后就是惊天动地的咳嗽。
“咳咳咳，梅林的丝袜啊，咳咳这个魔药咳咳咳好难喝。”
隔壁的床位上，原来正在低头看书的阿塞斯，听到对话的内容，低垂的眉眼泄露出些许笑意。
手下翻页的动作也慢下来，不动声色关注起隔壁的动静。
那边的哈利还在挣扎，“不好意思，我不故意的，它实在是太难喝了，我——怎么还有！”
看到庞弗雷夫人再次拿出一瓶生骨灵，哈利的脸都绿了。
“西弗勒斯做事向来周到。”
“现在快把它喝下去，不然我去请西弗勒斯或者阿不思过来。”
魔药教授的威力不言而喻，哈利下意识咽了下口水，然后颤抖接过生骨灵，闭眼视死如归喝下。
“咕噜咕噜——”
好不容易喝完，他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吐出来。
“这就对了，今天卡文迪许先生可没你那么娇气。”
因为我喝的是甜的。
阿塞斯眼中的笑意已经彻底掩藏不住了。
他抬手虚掩眼睛，透过指缝隐约可以看到，微眯的眸子里流露出惑人的愉悦。
等到医务室彻底没有动静，阿塞斯才从刚才的喜悦中脱离出来，把思绪转回今天发生的事情上。
“多比？还是……卢修斯？”
他嘴里喃喃自语，脸色晦暗不明。
“亦或者，是你？汤姆。”
他嘴里的声音愈发小声，随后抬头看向月亮，眼神冷漠，不知道在想什么。
夜逐渐深了，连月亮都渐渐消失不见，只有少许月光落在病床上的男人身上，温柔的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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