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我不能说太多，我只能告诉你，我的伤口是我自己造成的，为了验证我的一个想法。”
格林德沃“啧”了一声。
他不明白，阿塞斯明明可以随便扯个谎瞒过去，为什么还要告诉斯内普大概。
斯内普凝视阿塞斯低下的头。
每根发丝都低垂着，透出和主人如出一辙的恹恹。
“你的话术真是越来越高明了，看来我今天注定是得不到答案了？”
“西弗，我——”
“不想说就别说，不用摆出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谁死在你面前了。”
闻言，阿塞斯脸色愈加惨白。
格林德沃抬头瞪着斯内普，心里怒骂。
这人怎么在阿塞斯心上插刀。
斯内普察觉到他的视线，陡然想起还有这么一个人。
他抬手指向格林德沃。
“他是谁？”
阿塞斯顺着他的手看去，这才发现格林德沃身上还绑着绳子。
“西弗，他不是坏人。”
斯内普轻哼。
“你浑身是血被他绑着，这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个人贩子。”
话虽这样说，斯内普脸上却明明白白写着：我知道不是坏人，但我就是故意的。
阿塞斯拿这样的斯内普没办法，只能自己下床给格林德沃解绑。
“学会珍惜你的生命，阿塞斯，不要让我发现还有下一次。”
斯内普瞪视着阿塞斯弯下的背影，缓缓说道。
格林德沃担心的看着阿塞斯。
阿塞斯解绑的动作一顿，没有回头。
“那你呢？西弗，你会珍惜你的生命吗？”
他的语气很轻很空，像是什么都没有，又像是期待着什么。
斯内普木着脸，没有回答阿塞斯的问题，他没办法保证这一点。
阿塞斯轻笑出声。
笑声不明，语气中尽是难过。
“我很抱歉，西弗，我会尽力珍惜自己生命的。”
绳子落地，格林德沃站起身活动身体。
他那么大年纪还要被绑起来，真是不容易。
阿塞斯也跟着站起身。
不算大的房间里，气氛格外奇怪。
格林德沃看看说完刚才那句话就没再开口，也没再看斯内普的阿塞斯。
又看看听完那句话就一直沉默的斯内普。
“那个……我们……嗯你们怎么了？”
两人没一个人回答格林德沃，格林德沃又左右看看。
“行吧，那个你们聊，我去活动一下，人还是老了，这手脚就是不行。”
他一边说一边往门外走去。
门关上，只剩下两个人的房间气氛更加奇怪。
“阿塞斯，你到底在做什么？”
阿塞斯始终背对着斯内普，不发一言。
不是他不想回答斯内普，而是因为他不敢说话。
预言画面的一幕幕始终在心底萦绕不消，又听到斯内普沉默否定他的话。
阿塞斯现在根本控制不住情绪。
疼痛和怒气堵在胸口，说出的话绝对不好听，这对两人都是伤害。
斯内普加重语气。
“阿塞斯——你在闹什么？”
“需要我告诉你这次你的情况有多危险吗？还是说你觉得死也无所谓。”
阿塞斯自嘲一笑。
死确实无所谓，反正早晚都会死，对他来说死了也好过看着斯内普一遍遍死在他面前。
“西弗……”
阿塞斯的语气恢复平静，眼神变得空洞麻木。
“我现在的状态不适合沟通，给我点时间好吗？”
他的语气太过平静，平静到不正常，斯内普几乎一下就明白他用了大脑封闭术。
嘴唇抿紧，泛起用力的白色。
理智告诉斯内普不要再管下去了，既然阿塞斯不愿意，那他又自作多情什么。
可是……
斯内普看向阿塞斯的背影。
他必须承认，看到阿塞斯无声无息倒下时，心里的恐慌骗不了人。
这个混蛋对他很重要。
重要到一想到他会死在某个角落，就觉得手脚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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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值得
“你从醒来就一直避开我的视线，为什么？”
斯内普上前两步，停在阿塞斯身后，和他不过一步距离。
阿塞斯抬手，掩住眼中因为斯内普一句话失控的情绪。
“……我现在状态不太好。”
他说着走了两步坐在床上，避开斯内普。
斯内普默然看着他躲避的动作，跟着上前两步，再次停在阿塞斯面前。
阿塞斯低着头，斯内普忽然伸手又快又狠捏住他的脸。
鼻尖是熟悉的药草苦香，阿塞斯下意识顺着斯内普的动作抬起脸。
眼中隐藏的情绪一览无余。
斯内普一愣。
“你……”
阿塞斯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挡住里面的阴翳。
明明是被挟持的一方，他却透出一种戾气丛生的攻击感。
只是好像顾及什么，硬生生压了下去，下颚因为压抑显得紧绷，形成凌厉的弧度。
“怎么回事？”
斯内普问。
阿塞斯没再躲避他的视线，和他一高一低对视。
斯内普眼中闪过厉色，视线紧紧锁住阿塞斯，得到的却是一片空白。
他半眯起眼睛，“你的大脑封闭术练得不错。”
阿塞斯不应声。
他不应声，斯内普也不肯松手。
两人僵持在原地。
半晌，阿塞斯轻轻叹气，抬手握住脸上的手。
斯内普顺着他的力道松手。
阿塞斯牵着斯内普的手放至脸侧，和脸紧紧贴在一起。
淡得几乎闻不到的魔药味从两人手上传来。
阿塞斯知道，这是为他配置魔药时染上的味道。
心陡然安稳下来。
他侧头轻嗅，落下一吻。
吻又轻又快落在手掌最柔软的地方，温热濡湿。
斯内普瞳孔紧缩，下意识想要收回手，手还没抽出来，阿塞斯就乖觉转头避开他的手。
“抱歉西弗，我还不能告诉你，最起码现在不能，但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他说话时鼻息打在手腕上，激起一阵颤栗。
斯内普定定看着阿塞斯的脸。
“那你向我保证，不是尽力而是一定珍惜你的生命。”
阿塞斯沉默不语。
斯内普有点明白为什么刚才阿塞斯会那么生气了。
他现在看到阿塞斯用沉默反对这句话同样觉得生气。
魔药大师咬牙切齿，恶狠狠说道：“我会尽力珍惜我的生命，现在可以了吗？”
阿塞斯满意地松了口。
“我不会有事的。”
斯内普盯着阿塞斯：“不够。”
“足够了。”
阿塞斯放开斯内普的手，揽过他的腰，靠在他身上。
斯内普垂眸看着他，突然开口。
“是因为我，对吗？”
阿塞斯没回话，只是手上的力气加大，源源不断的暖意沿着手掌传到腰后，又传到心上，一点点软化冷硬。
斯内普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落在阿塞斯毛茸茸的脑袋上，有一下没一下揉着。
丝绸般的声音染上少见的柔和。
“这不值得，阿塞斯。”
他是真的不希望再看到阿塞斯这样命悬一线的躺在床上。
这人明明有那么光明的未来，不应该耗费在这里，不应该耗费在他身上。
所以…….忘了吧。
斯内普抬起拿着魔杖的手，杖尖对准一无所知的阿塞斯，冒出一点白光。
阿塞斯似有所觉，手忍不住一颤。
“值得的，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值得。”
“所以别阻拦我，西弗你知道拦不住我的，如果没有记忆我就一点点找回来，就算爬也要爬回来。”
“失去记忆对我才是真正的煎熬。”
沉闷、坚定的声音传来。
斯内普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知道阿塞斯说出的话，一定会做到。
魔杖在这时成了烫手山芋，拿也不是丢也不是。
最终，白光消散于杖尖。
斯内普收起魔杖，又安抚的揉揉阿塞斯的脑袋。
指尖深深插入头发，动作是说不出的温柔。
“还疼吗？”
“已经不疼了。”
阿塞斯松开手，认真的说。
他知道斯内普在担心什么，但是他真的不疼，也不怕疼。
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所有的疼痛都应现在他身上。
他的西弗已经受过太多痛苦了。
“不说这个了西弗，我马上要入职霍格沃茨，不给你未来的同事一份入职礼物吗？”
斯内普深深看了眼阿塞斯，顺着他的意思接过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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