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呵——”
话音戛然而止。
那么多年阴阳怪气几乎成为斯内普的习惯,除了惹不起的伏地魔,他没有压制过自己的脾气。
哪怕面对邓布利多他也是这样,因为他知道自己还有用,邓布利多不会和他计较这个。
在阿塞斯面前,他就更不会压制,可现在那句嘲讽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药呢?我看看。”
沉默半晌,斯内普动作僵硬收起那张检查报告。
他极少逃避什么东西,莉莉死后更甚,能面对的、不能面对的他都没逃,为数不多的几次逃避都给了阿塞斯。
这次他连那张报告都不敢细看,抱着之前最不屑的侥幸,祈祷阿塞斯只是在骗他,只是想让他后悔。
后悔那天丢下他一个人,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报复他。
如果是报复,他也认了。
只要不是真的。
听到斯内普的话,阿塞斯再次从炼金戒指拿出今天刚拿到手的药,一股脑递过去。
斯内普拿过药,再度沉默。
手上沉甸甸的药物,比那张虚无的报告还要真切,残忍的把他所有侥幸打碎,无声讽刺他的懦弱。
看吧,他说过不会骗你的。
这次也是这样。
可他宁愿他在骗他。
病了?
怎么会病了?
迟来的情绪扑出来,斯内普感觉自己和世界重新接轨上,那层膜啪的一下碎开,汹涌的情绪几乎让他招架不住。
他这才反应过来,那层膜原来是在保护他不受高度强烈的情绪冲击。
“西弗!”
阿塞斯无措地把拿过药就一直看着药的斯内普拉过来,担忧地呼喊他的名字。
斯内普僵硬地拿着药,种种疑问堵在心口,逼得他心烦意乱,不得不问。
他挑了个不那么让他恐惧的问题,问了出来,“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我躲你的前一段时间。”
阿塞斯有些焦躁转动戒指,却还是没有回避斯内普的问题。
“那时因为一个实验,开始噩梦不断,次数多后我发现不对,所以就去检查了。”
斯内普闭了闭眼。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是他没有发现,竟然被阿塞斯敷衍过去。
“创伤后应激障碍……什么创伤?”他继续问。
这个问题阿塞斯没办法给出答案。
他清楚病因,但是他不敢说。
无论是预言的不可控性还是刚才斯内普的表现都让他明白,这个答案他只能死死藏在心底,绝对不能告诉他。
沉默也是一个答案。
只不过表示的是拒绝。
斯内普知道了答案。
他想骂,想嘲讽,想像以前一样把不确定的因素拒之门外。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累,以及深入骨髓的冷。
许久没用过的大脑封闭术自行运转,把心脏细密的痛意强行压下,所有不可控的情绪也被一一压下。
阿塞斯没有制止斯内普的行为,只是担忧地看着他。
他有些后悔了,也许今天的坦诚就是一个错误。
似是看出他的想法,斯内普冷静地拉过他,用手挟住他的下巴,逼着他和他对视。
“你之前一直回避这个问题,那你今天为什么要告诉我。”
此时在阿塞斯眼中,斯内普那黝黑深邃、古井无波的眼睛渐渐和独角兽们的眼睛重合。
身后是他的亲人朋友。
受制于人,他却忽然轻松地笑了起来,眉目含住温柔和笑意和他对视。
“因为我们是家人。”
不是朋友,不是爱人,是家人。
哪怕他们最终走不到那一步,斯内普也是他极其重要的家人。
这一点毋庸置疑。
斯内普也笑了。
笑容中罕见的没有嘲讽、刻薄,只是一个纯粹的、平静的微笑。
“我会陪着你……治病。”
最后那个词斯内普说的很慢,他似乎依旧不愿意相信阿塞斯得病。
“好。”
阿塞斯含笑应道。
——
深夜,城堡白日的喧嚣归为平静。
因为药效的缘故,今天阿塞斯睡得很早,但卧室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斯内普在床边变了张椅子。
他坐在上面,借着微弱的火光,反复浏览那张白天不敢细看的检查报告。
报告上的每一个词,每一项项目,都如同神锋无影无形的刀刃扎在心底。
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斯内普终于放下报告,闭目靠在沙发上,没什么笑意地扯开一抹自嘲的笑。
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阿塞斯温柔的笑容后,藏着那么多痛苦。
不知道他那天丢下他,他一个人是怎么熬过去发病的。
也不知道一个家里娇养长大的孩子,为什么会患这样的病。
会是因为他吗?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按不下去。
斯内普睁开眼,久久注视床上阖目沉睡的男人。
如果真的是因为他……
那他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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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去散心
心里藏着事和没有藏事,到底不一样,这次虽然没有完全坦白,但也算坦白了一部分。
阿塞斯一觉醒来只觉浑身轻松,神清气爽。
和他截然相反的是斯内普。
昨晚看完报告,他辗转反侧大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到现在还没有醒。
之后的两天,两人的状态差不多都是这样交换的模样,斯内普憔悴的活像得病的人是他。
阿塞斯又有些后悔了。
这样下去他可能没事,但斯内普绝对要步他后尘。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也许这位浑身上下都写着严苛刻薄、冷漠的魔药教授早已习惯用尖刺对待其他人。
以至于他并不知道要用什么态度、方式去陪伴一个生病的人。
只能用最笨拙的方法——尽量顺着、不骂人来面对。
这也就导致每次斯内普到嘴的嘲讽都会被他自己吞回去,然后绞尽脑汁换成不那么伤人的话。
看到斯内普这样,阿塞斯心疼。
他从来都不觉得斯内普的话有什么难以接受。
嘲讽也好,安慰也罢,只要是他说出来的,他都可以全盘接受。
他眼中的魔药大师就是最好的,现在看到斯内普这样压抑自己的脾气,他实在是受不了。
于是挑了个两人都有空的时间,大早上的,阿塞斯拐带越来越好说话的魔药大师去禁林独角兽山谷。
美其名曰:散心。
独角兽对他们的到来很是开心,哗啦啦一大群围了上来,柔和的银色眼睛打量他们,对着两人好一阵问候。
它们都是好心,态度也很好,斯内普并不觉得冒犯。
他不习惯这样的社交距离,便把阿塞斯丢出来应付,自己在树荫底下好整以暇坐着看戏。
独木难支,七嘴八舌的关怀劈头盖脸砸过来,阿塞斯花了十几分钟的口水,也没有获得一个独处的机会。
看着信口忽悠独角兽的阿塞斯,斯内普还是想不明白一个问题——为什么阿塞斯会得这个病。
那天后,他找来麻瓜资料查了,获病的例子没有一个符合阿塞斯。
斯内普隐隐摸寻到一个答案的边角,可是缺了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使得答案始终不能成型。
直觉告诉他,这个东西就是阿塞斯一直瞒着他的东西。
斯内普用指尖绕着发尾,思索怎么从阿塞斯口中得到这个答案。
在辛西娅和克劳瑞斯的帮助下,阿塞斯终于从重重包围中脱离出来,顺利回到斯内普身边。
“西弗,你竟然能‘见死不救’。”
他装作委屈的控诉,身体却毫不客气在斯内普旁边给他留出来的位置坐下,还试探的揽过近在咫尺的腰。
那动作要多自然有多自然。
斯内普斜睨着这个得寸进尺的人。
“你看起来乐在其中,况且不是你要来散心的吗?”
“可这个散心是散你的心。”
阿塞斯没什么仪态风度地往后一躺,姿势随性,被他搂着的斯内普也跟着倒下,正好垫着他的手臂。
温暖的阳光穿过树叶间隙落下光柱,雾气蒙蒙柔和了光,并不刺眼。
两人并肩躺着,肩抵着肩。
初冬的阳光只照到脚踝,暖意顺着大腿蔓延全身。
阿塞斯斟酌了下要说的话。
“西弗,我知道因为这个病,你担心我,但是我没有那么脆弱,你真的不需要那么小心翼翼,委屈自己。”
“我喜欢你的一切,你不需要因为什么而收敛,不管是脾气还是什么,只要是你,我都很喜欢。”
“可能我没有跟你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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