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失控的是两个人,斯内普发泄出来,但阿塞斯没有,简单的擦拭,几乎耗尽他全部理智遏制才没有变味。
身上传过来毛巾柔软温暖的触感,还有恰到好处的力道,身体和灵魂同时被安抚,本来只是闭着眼睛的斯内普,睡意逐渐升起,将大脑泡入温水。
不一会儿,他睡着了。
阿塞斯擦完最后一点,停下手上擦拭的工作,为斯内普换回睡袍,把凌乱被汗打湿的头发顺好 ,盖上被子。
然后静静看着斯内普。
这是他第一次在火光里仔细观察斯内普的睡颜。
在此之前两人都是在黑暗中入睡。
斯内普睡的并不安稳,眉头微皱,不知道是不是还记得伏地魔的折磨。
阿塞斯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揉开他皱起的眉心,想了想,又抽出魔杖将蓝色的白虎守护神放出来。
守护神身上缠绕着银色的蔓藤。
刚才考虑到斯内普对魔力流动的排斥,他没有用魔咒,现在斯内普睡着,就不用顾忌那么多了。
白虎缩小身形,蹭蹭阿塞斯的手,扭着身体跑到斯内普身边,温柔地用头蹭过他的脸颊。
随后在斯内普枕边卧下,亲昵地靠着斯内普,用自己的身体温暖他。
守护神具有抚慰人心的作用,加上枯木逢春对黑魔法的缓解,斯内普终于松开眉头,沉沉睡了过去。
阿塞斯温柔地注视着他。
放松沉睡的斯内普神情放松,眉心处有两道清浅的褶皱,眉眼舒展时看不太清,应该是常年皱眉留下。
皱眉啊……
怎么那么喜欢皱眉。
阿塞斯心疼抚过斯内普的眉心。
仿佛想要抹去那些烦恼惹出来的印记,他的指尖不住摩挲。
在斯内普身上显露出来的独属于魔药大师的特征,他总能找到很多细浅伤痕,从中窥到看到过去那个孤身一人、踽踽独行在黑暗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过去三十五年所经历的一切,最终化作刻刀下一笔一划、入木三分的雕琢,深深刻入这个濒临枯竭灵魂。
不,应该说这个疲倦的灵魂从不妥协,承受了世间绝大多数苦难,才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阿塞斯注视了很久,也想了很久。
为什么他不能早点出现,为什么这一切不能由他承受。
他的人生那么顺遂美好,是许多人遥不可及的憧憬,可现在他只想看到斯内普拥有这样的美好。
至于那些苦难……落到他身上也好,加倍承受也罢,只要不是在斯内普身上,他都甘之如饴。
烛光静静照亮卧室,洒下温暖。
不声不响,无声无息,宛如知晓万物、见证世间悲欢离合的神明悲悯地静待一件已然注定的事实发生。
阿塞斯从混乱的思绪脱离,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戒指。
戒指通体白色,柔白如玉、晶莹剔透,里面隐约可见一条细如发丝的银丝,规律有序循环游动。
他握起斯内普的手,极其缓慢的、认真且虔诚的将戒指戴进去。
魔药大师的手白皙细长、骨节分明,细看光泽更压白玉,轻松驾驭住白玉般温润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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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愿
月凉如水,星光似莹。
皎皎明月亘古不变悬于天际。
月光深入黑湖湖底,栖息黑湖的生物眷恋微光,在零星月光周围来回徘徊,汲取来自月光无声的温暖。
湖底不远处,幽深湖水突兀立着一大面半透明的玻璃,透过玻璃隐隐映出城堡地下室的光景。
地下室尽头的地窖清冷而昏暗,是众多小巫师避之不及的禁地。
没人知道地窖里穿过寂静、走过黑暗,是暖光环绕的卧室,温馨至极。
地窖卧室,一睡一坐着两个人。
柔软舒适的大床,地窖的蛇王穿着日常休闲的睡袍安稳沉睡,全身唯一的装饰品是包裹指节的玉髓戒指。
白玉光泽清莹,与卧室的暖光相得益彰,泛黄火光一照,折出星星润芒,落到自己主人身上,不动声色柔和了清醒时地窖蛇王过于锋利的毒牙。
他身边坐着一个男人。
阿塞斯垂下眼眸,骨相优越的眉眼在暖黄的光里愈显温柔,眸中的晦暗皆化作柔情,语调极尽缱绻缠绵。
“西弗……”
忽地。
他侧头,轻吻指环。
神情是说不出的、克制的悲伤。
他没有信仰,不信命运。
可此时此刻,他真诚的希望并恳求这个世界存在无所不知的神明。
愿世间有神明。
愿神明看在他的虔诚上,慷慨落下一点光辉,守护他的爱人。
如果没有,也没关系。
他会不择手段、亲手将他的爱人从死亡的深渊拉回来的。
垂眸看着戒指许久,火影摇曳模糊了视线,阿塞斯叹气,食指在指环边摸索片刻,摸到当初留下的魔纹。
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戒指消失不见,唯余一道很浅、不起眼的白痕留在斯内普手上,这点白痕渐渐也消失了。
那枚戒指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阿塞斯又看了斯内普一会,才恋恋不舍收回目光。
挥挥手把火光熄灭,随手从桌面拿件东西,用魔力变形成一张毯子。
卧室里有一张单人沙发,他也不上床,就这样拿着毯子在沙发上坐下。
过度的摄魂取念会对灵魂造成伤害,使用大脑封闭术对抗摄魂取念不仅会对灵魂造成伤害,还会对大脑造成伤害,这就是麻瓜所说的用脑过度。
深知用脑过度的后果,阿塞斯没打算睡觉,他无视身上的狼狈,只用毯子掩饰一二,就靠着沙发闭目养神。
他现在也没办法丢下斯内普去浴室,只能等时间久了,自己消退。
夜渐深,卧室内含糊不清的呼吸声不知从何时起越来越重。
没睡只是闭目养神的阿塞斯察觉不对,伸手去探斯内普身上的温度。
入手滚烫,还有黏糊的汗水。
“果然,发烧了。”
他语气里没有意外,说着,还拿出准备好的魔药,显然早就猜到会这样。
“西弗?”
阿塞斯轻声呼唤,半搂半抱把斯内普扶起来靠在肩侧,手上还不忘拿着条毛巾,细细给他擦拭身上的汗。
“西弗,醒醒。”
吵死了。
斯内普烦躁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辨认眼前的人,认出来是谁他稍稍放松,一句话未说又阖上眼睛。
“西弗?听得到我说话吗?你发烧了,先喝过药我们再睡。”
斯内普别过头,把脸埋进阿塞斯颈窝,困倦含糊道:“别吵。”
阿塞斯不放弃,低头在他耳边继续温声哄劝:“喝了药就不吵你,喝了药再睡好不好?”
“别……吵。”
斯内普声音里已然有了几分不耐。
阿塞斯手一顿,手上拿着的魔药放下也不是,继续喂也不是。
但他不可能任由斯内普发烧下去,这样烧下去,说不定会出什么问题。
心里默默道了声歉,阿塞斯手下微用力把埋在颈窝的脑袋掰出来,将魔药瓶抵在斯内普唇边。
“别气,不用睁开眼睛,这样闭着眼睛喝药也可以,来,张一下嘴。”
斯内普不耐烦地皱紧眉头,刚张唇准备骂两句。
还没来得及骂出来,阿塞斯看准时机把魔药瓶抬高,让里面的魔药顺着斯内普微张的嘴唇流进去。
魔药出自魔药大师之手,味道那是相当一言难尽。
难以言喻的苦涩入口瞬间,斯内普下意识偏头去躲,唇抿的极紧,似乎还往下撇了点,平日里冷硬的表情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母亲,好苦。”
“母亲……”
起初,阿塞斯没有听清斯内普在说什么,直到第三次更加清晰的声音传来,他才听清斯内普话里的人是谁。
“为什么,母亲……”
其实斯内普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只是纯然的疑惑这个问题的答案。
可落在阿塞斯耳中,宛如刀绞。
“西弗……”
他想安慰,却不知道怎么安慰。
不管是怎么样的安慰放在这里都显得格外苍白。
他只能抱紧他,竭尽所能给他一点温暖,让他不至于在漫漫长夜觉得自己上孤身一人。
“西弗,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阿塞斯低头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重复,直到怀里的人渐渐没了声音,才放轻声音,换作不成调的吟哼。
这是安娜小时候哄他时唱的歌,在时间的流逝下,他已经忘了歌词,但还记得那一小段温柔的旋律。
艾琳.普林斯已死,他没办法凭空给斯内普找出一个母亲,只能用这种方法哄骗意识不清的魔药大师。
最起码梦里,这段仿若母亲的温柔旋律能陪伴斯内普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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