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德沃打破两人之间的安静。
阿塞斯放下手，拿出苏珊娜圈出的地图递过去。
“让你看一张地图。”
等格林德沃接过去，他用余光不动声色打量格林德沃的脸色。
“你想去这里，为什么？”
格林德沃似是有些意外，捏着地图的手稍稍用力，无意识地在苏珊娜圈出的位置划过，落到圈里一个点。
阿塞斯记下这个位置，云淡风轻抽回地图，“找一样东西。”
“东西？”
格林德沃探究看着阿塞斯。
“卡文迪许家唯一的小少爷想找什么东西还需要自己去找？怎么不让手底的人去？那样东西很重要吗？”
阿塞斯被格林德沃接二连三的问题砸得插不上话，便挑了个最简单的回答，“重要。”
“你……”
格林德沃犹豫着要不要问下去。
万一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多少显得他有点多管闲事。
可不问……
那地方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当年也是九死一生，拼了一条命才从里面出来，唯一带出来的东西只有拼命记下的魔法阵。
虽说也不亏，但留下的伤那么多年还是会难受。
这小子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傻乎乎一头扎进去，万一出不来怎么办。
还是旁敲侧击一下吧，如果是就拦一下，别真的出事了，格林德沃下了决定，酝酿了又酝酿，正要说话。
“你知道我中了诅咒吗？”
“你——嗯？什么？诅咒？你？”
格林德沃既错愕又心虚，第一时间去摸身上的魔杖。
摸到魔杖他才有心思打量阿塞斯。
衣服的料子不错，裁剪也很合身，看不出来有没有瘦。
他又去打量阿塞斯的脸。
嗯……脸色红润，肉好像没有少。
再看看眼睛。
眼睛又黑又亮，没有浑浊，连黑眼圈都没有，没什么问题。
格林德沃实在没办法把看起来比他健康不知道多少倍的阿塞斯和中了诅咒这个说法画上等号。
“你真的中了诅咒？”
“我为什么要骗你？”
阿塞斯将格林德沃略显过激的反应看的一清二楚，被质疑，神色也没什么变化，平静地撩开右手袖子。
狰狞的蛇不知何时已经爬到肩膀，它爬过的地方，留下了血红的痕迹，落在阿塞斯白皙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目前巫师界流传下来的诅咒判断严重程度的方法差不多，都是看诅咒蔓延的程度，只要没有蔓延全身，那就还有得救，一旦蔓延全身，便救无可救。
“真的是诅咒。”
格林德沃也是玩转众多黑魔法的黑魔法大师，判断出是不是诅咒并不难。
“为什么不想办法控制？看痕迹它一开始只是在手臂，那时候找办法抑制就不会有事，可上面没有一点抑制的痕迹，已经到肩膀…离全身也不远了。”
格林德沃厉声斥道，眼神的愧疚藏在怒气下，并不怎么显眼。
阿塞斯平静放下衣袖。
“我在找，所以我来了。”
阿塞斯太平静了，嘴角的笑都淡了下去，整个人不复平时温和，以至于格林德沃怔愣住，探究地盯着他。
“你知道什么了？”
这是格林德沃唯一能想到的理由。
事实证明，和他想的一模一样。
只见阿塞斯淡淡笑了下，笑容说不出的嘲讽，幽深不见底的黑眸像是染了月光的黑湖，波光粼粼。
“如果你是指为什么诅咒会落到我身上，那我确实知道。”
“我还想提醒你，我们的交易仅限于保护邓布利多，让他活下去，并没有其他附加的条件。”
“我……”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阿塞斯，格林德沃说出来的话底气都没那么足了。
“这件事和阿尔无关。”
“我知道，不然今天的我就会出现在霍格沃茨，而不是这里。”
格林德沃松了口气，开始思索怎么解释。
可事情确实是他做下的。
当时他没想到会和阿塞斯成为朋友，也没想到阿塞斯的实力会超过他，就没在乎过阿塞斯的死活。
现在怎么说也没用了。
事已至此，两人注定产生间隙。
格林德沃懊恼当时隐瞒的举动。
他闭上眼，掩住眼中的后悔。
“你想要什么？”
既然阿塞斯开诚公布说出来，说明这件事还有商量的余地。
硬气了一辈子的格林德沃心虚地把自己拥有的东西在脑海里扒拉一遍，准备大出血安抚阿塞斯的怒气。
“无条件的三件事。”
阿塞斯笑着竖起三根手指，在格林德沃面前晃了晃。
“不行，三件太多了，而且没有条件的限制，你能要求我做的事存在不可控的风险，我不可能答应你。”
格林德沃想也没想就否定了阿塞斯给出的条件。
“我能保证三件事都不会违背你的底线，并且不会涉及邓布利多。”
阿塞斯计算着格林德沃的心里底线，补充道。
这次格林德沃犹豫了。
“还是不行……最多一件，一件不涉及阿尔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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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克服一下懒癌，但是失败了，晚来的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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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成交
阿塞斯不紧不慢把玩袖口的扣子，“不超过你能力范围，并且不违背底线，不涉及邓布利多的三件事。”
把玩的动作顺利吸引格林德沃的目光，若隐若现的蛇尾落入他眼中。
这是威胁。
他迅速领悟阿塞斯的意思。
思量两秒，格林德沃咬牙同意了这个条件，“好。”
阿塞斯满意地放下撩了一半的袖子，重新扣上去，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魔法契约递给格林德沃。
看着上面清清楚楚的条件和鲜红的签名，格林德沃脸色臭了点。
“你早就准备好了？”
“不早，昨天写下的。”
阿塞斯再次往前递了递，示意他快点接下签名。
格林德沃臭着脸接下，看都不看就龙飞凤舞签上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魔法契约在他手中化作万千光点，一半飘入他身上，一半飘入阿塞斯身上，无形的线连上两人。
这是契约成功的标志，只有契约完成才会断开，违约即死。
“还真是狠心，用死亡作为违背的代价，你就不怕我宁死不做，然后拉着你一起死？”
格林德沃看到那根线才反应过来契约上违背的条件是什么。
心都凉了。
阿塞斯不甚在意地笑笑，“你不会，好不容易把邓布利多救下来，你舍得就那么死了？”
“再说狠心，我可没你狠心。”
阿塞斯意味深长点了点自己左手，要说狠心，他们俩不相上下。
格林德沃到底气短，只是扯出一个冷笑，别过脸不去看阿塞斯。
“所以啊……我们谁也别说谁。”
格林德沃无从反驳，沉默下来，又忍不下这股气，便转身背对阿塞斯。
“你还有什么事？”
阿塞斯摇头，“没有。”
没有你还不走？
格林德沃看着阿塞斯动都不带动的脚，只想给他一脚，把他踢出房间。
“好吧，既然你不欢迎我，那我就先走了，不在这碍你的眼。”
阿塞斯抚了抚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慢条斯理套回外套，走向门口。
他说到做到，说走就一步也没停。
格林德沃静静看着他。
阿塞斯的身影消失在卧室门口，格林德沃僵持两秒，久违的愧疚感让他生出转身的冲动，但他不喜欢低头。
五秒后，格林德沃挎着一张臭脸，转身从窗口看向楼下。
楼下，阿塞斯刚走出大门就觉察到身上的视线，他故作不知，一直往前走，想看看格林德沃想做什么。
格林德沃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像之前在纽蒙迦德高塔注视懵懂不知情爱的阿塞斯离开一样，注视背负爱人生死的阿塞斯一步步离开。
直到完全消失。
格林德沃站着没动，换了个姿势看远处的霍格沃茨城堡。
阿塞斯说的没错，他们没有区别。
他为了阿尔，阿塞斯为了斯内普，都能格外狠心，两人没资格说对方，不过是半斤八两的存在。
如果他猜的没错，阿塞斯要走的三件事，起码两件要花在斯内普身上，说不定三件都是。
格林德沃幽幽叹了口气，慢吞吞回到床上睡起回笼觉。
他不是阿塞斯，不用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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