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昏暗的光线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梦境和现实交错，好一会，他才慢吞吞伸手过去，却摸了个空。
床的另一边并没有魔药大师。
他坐起身，昏沉的大脑条理清晰猜测出斯内普的去向，心中不由发闷。
艾琳.普林斯。
那个曾经会期待孩子诞生，最后却一手放弃自己孩子，选择爱情的女人。
他去见艾琳时，画像上的她仍旧保留普林斯的傲气，阴郁但不会失礼，人看起来活得也挺清醒的，就是不知道现实中怎么会沦落至此？
实在没办法理解艾琳的脑回路，加之被放弃的人是斯内普，阿塞斯心情更烦躁了，大脑也跟着一抽一抽的痛，见过无数次的梦魇反复浮现。
黑眸血色骤生，又被硬生生压了下去，留有一丝清明。
阿塞斯长呼出一口气，平复心情。
“妮娜。”
妮娜蹦蹦跳跳出现在卧室，手里还拿着一杯温热的可可。
“阿塞斯少爷！妮娜来了，需要妮娜去做些什么吗？妮娜都可以的。”
妮娜噼里啪啦说完话，把手上的可可一递，大眼睛眼巴巴盯着阿塞斯。
“少爷，喝口水。”
阿塞斯没抚她好意，接过可可抿了一口，问道：“你知道西弗在哪吗？”
“斯内普教授在画像储藏室。”
见阿塞斯喝了可可，妮娜眉开眼笑回答他的问题。
果然在那里。
阿塞斯心里多了几分担忧。
“妮娜，德拉科那边你帮我注意一下，他睡醒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是别让他来到画像储藏室那一层楼。”
把不知不觉喝空的杯子还给妮娜，阿塞斯起身就要换衣服。
拿到衣服后，他顿住，把修身柔软、微凌乱的睡袍和手上衣服对比，果断放弃换衣服，就这样出了卧室。
另一边的画像储藏室，气氛在长时间的沉默显得有些诡异。
斯内普喉结滚动，极尽所能平复波涛汹涌的情绪，平静注视着艾琳，说出见面以来第一句相对正式的话。
“我叫西弗勒斯.斯内普。”
作为和母亲画像见面后的第一句自我介绍，这句话实在平常。
也许他更应该高调介绍他是最年轻的魔药大师和霍格沃茨院长，甚至于他曾经跟随伏地魔，走到了什么的高度。
用这些切实存在、不容置疑的证据狠狠打艾琳的脸。
告诉她，她绞尽脑汁逃离的巫师界，她生下来的儿子拼死也要留下来，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告诉她，就算没有她，没有普林斯，他一个人也能活得好好的，根本不需要一个和空气没有差别的母亲。
又或者把这些年他经历的一切告诉艾琳，看看她会不会后悔自己嫁给一个麻瓜生下他。
委屈和不甘促生的恶意环绕在心头，不断蛊惑斯内普重重刺伤眼前这个和母亲有着一样外貌的画像。
可他始终没有再说话。
能在伏地魔和邓布利多两边周旋自如，就是凭借冷静理智的大脑。
艾琳是艾琳，母亲是母亲。
他不会分不清两者的区别。
“西弗勒斯.斯内普？斯内普？不是普林斯家族的成员？”画像中的艾琳捂住嘴巴，掩饰惊讶，喃喃自语道。
“确实不是。”斯内普冷笑。
普林斯这个名字在他前三十几年出现的地方仅限于书本，换句话说他对普林斯没有一点感情，自然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普林斯的一员。
他来到这里，仅仅因为阿塞斯。
艾琳表情迅速冷淡。
“既然不是，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普林斯庄园？如果是客人，这里也不是你该来到地方，请你离开。”
“请我离开？”
斯内普嗤笑重复这四个字，荒芜内心最后一点象征母爱的绿意消失殆尽。
“也许我应该告诉你一件对你相对残酷的事实——很遗憾，这里不再是什么普林斯庄园，如果我想，它甚至可以改为斯内普庄园。”
“可惜…我同样不喜欢这个姓氏。”
他抱着巨大的恶意说出这些话，想看到艾琳错愕之下惊慌的样子。
但画像里的的艾琳不是遇见托比亚后的艾琳，听不懂斯内普的深意。
艾琳怔了下，用一种诧异中又带着期待的语气反问道：“你说不是普林斯庄园是什么意思？斯内普又怎么了？”
艾琳.普林斯和艾琳.斯内普的差别再一次清晰摆在斯内普眼前。
他忽然就没了兴致。
或许来见艾琳根本就是一个错误，画像这种东西，哪怕有人为注入的思想，也只是一个拙劣可笑的赝品。
斯内普后退两步，手中的红布随着他的动作晃动。
“既然你——”
门口倏尔传来开门的声音，打断了斯内普没来得及说完的话。
他蹙眉看过去，一身凌乱睡袍，好像匆忙跑过来的阿塞斯映入眼帘。
“阿塞斯？你怎么……”
话刚说到一半，斯内普就被快步走过来的阿塞斯搂入怀中。
阿塞斯走得极快，只在最后放慢脚步，受到惯性的冲击，斯内普踉跄退了几步，堪堪停在画像前。
“做噩梦了，又没看见你。”
仗着斯内普看不见他的表情，阿塞斯冷冷抬眸看了艾琳一眼，声音却带着十足的失落和眷恋。
斯内普双手虚抬，想把情绪明显不对劲的阿塞斯推开看看什么情况，又怕这动作刺激到他，只能任由他搂着。
“没吃药吗？”
闻言，阿塞斯有些心虚，顾不上用眼神警告艾琳，连忙思索怎么解释。
“药……停了。”
得到出乎意料的答案，斯内普猛地推开阿塞斯，视线囫囵扫过泛红的眼眸，心下一紧，语气不自觉带上质问。
“为什么？什么时候开始的？”
阿塞斯斟酌了下回答。
“大概是从去执行任务开始，你知道的，药有副作用，嗜睡、乏力、协调性异常还有震颤都会影响判断和精力，那种情况我不能有一点失误。”
“后面……我父亲和母亲过来，那些异常根本瞒不了，只能继续停药。”
这也是为什么他抓到一点机会就往蜘蛛尾巷跑，甚至常驻蜘蛛尾巷，极少回去卡文迪许庄园的原因。
他确实想要陪伴魔药大师，但也确实没把握瞒下他最亲密的家人。
尤其是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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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不知道
“你没有告诉过我。”
脱口而出的话带了几分质问，斯内普咬唇把剩下的话吞回去。
他没资格责怪，因为当时的他根本没给阿塞斯机会告诉他。
敏锐发现斯内普语气不对劲，阿塞斯收紧手臂，压低声音解释。
“不是不想告诉你，事情太多，我也忘了这件事，而且你在我身边，我不会出任何问题，也不需要药。”
斯内普垂眸，视线落到盖着红布的画像，终于记起他们还在画像储藏室，而且艾琳的画像还没有被遮起来。
“放手。”
他声音不高，阿塞斯没听清。
“什么？”
斯内普背对艾琳，总觉得艾琳探究的视线停在他身上，身体一寸寸僵住，说出来的话也带了点生硬。
“先放开我。”
“好。”
阿塞斯听话松开手，双手随意垂落身侧，清亮的黑眸一眨不眨。
简直比得了糖的小孩还要乖。
斯内普眸光微动，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眉眼也染了笑意。
视线自然往下滑，猛地发现阿塞斯身上的睡袍在刚才拥抱的动作蹭开，大敞着露出胸膛。
“系好睡袍。”斯内普抬下颚，朝阿塞斯示意，“你说没事，那你现在？”
阿塞斯边系睡袍，边狡——解释，再顺便把艾琳遮起来。
“这不是没事吗？只是噩梦，没什么问题，习惯了。”
明明是娇生惯养养出来的少爷，长那么大没受过委屈和挫折，这个习惯了说出来却那么自然。
仿佛曾经咬牙吞下许多痛苦，这点痛已经不在乎了。
斯内普冷硬多年的心脏蓦地一酸，不自觉放轻声音，三十多年积攒下来的耐心全用在眼前这人身上。
“你不想吃药？”
阿塞斯沉默许久，再开口时声音低哑，“我不想骗你，西弗，我很早……就在尝试断药了。”
他不知道怎么向斯内普解释他的行为，就像不知道怎么解释用了药的他，根本不像一个活着的、正常的人类。
没有感情算什么人类，阿塞斯自嘲一笑，坦然和斯内普对视。
“使用摄魂取念，你会看到想知道的东西，抱歉，我实在不知怎么说。”
斯内普无法拒绝眼底泛红的阿塞斯，当即狠下心对着那双波光粼粼的桃花眼用了摄魂取念。
阿塞斯如释重负笑了下，毫无保留把大脑敞开供斯内普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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