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在等他。
路灯旁刚到的阿塞斯意识到这一点，唇角笑意便难以抑制蔓延至眼底，旋即快步走过去，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和自家爱人一起回家。
进到屋，阿塞斯挥手撤掉幻身咒，眉开眼笑抱住斯内普。
“西弗，我母亲怀孕了。”
话里的笑意和喜悦不加掩饰，落在斯内普耳中却有些刺耳，他抬起去摸阿塞斯脑袋的手突兀地停顿在半空 。
也许是家里教的好，不论什么样的情绪，阿塞斯都不会太过外露，多数时候都是克制的，他也极少见过阿塞斯因为什么而失控，可现在……
斯内普垂下眼帘，不动声色收起手，目光触及湿漉漉的头发，又皱眉摸上去，“怎么没擦干头发？”
“你说头发啊。”阿塞斯笑着捋一把自己的头发，把头发捋成大背头，对着斯内普轻挑地挑眉，“试试新发型，怎么样，喜欢吗？”
两人站的位置还是刚走进来的门边，旁边就是一扇半敞开的窗。
天光自窗口缝隙照进来，照在阿塞斯脸侧，将他白皙的脸衬得如玉温润，是和蜘蛛尾巷格格不入的矜贵。
而没了头发的遮掩，那双桃花眼的优势便完全展露出来，在昏暗的屋子里熠熠生辉，夺人眼目。
尤其是这双眼睛只看着他一个人，只为他染上爱意，只为他落泪。
素日冷静的双面间谍失了分寸，略显狼狈偏过脸，却仍是控制不住自己，在心里默默道了一声“喜欢”，且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让他那么喜欢了。
阿塞斯不知斯内普心中所想，但看到这样反应已经足够满足。
担心逗得太过，魔药大师会恼羞成怒，他体贴地转移话题。
“我带了蛇怪来，还有一些其他东西，不过来看看吗？”
斯内普松了口气，解开外袍挂在衣帽架，跟着阿塞斯坐到沙发上。
阿塞斯先把闭着眼装死的蛇怪从手腕薅下来，放到沙发上。
艾拉继续装死。
她对眼前的黑衣服男人有印象，就是这个男人拿走了蜕下来的皮，还有她的血和一些其他东西。
这次来肯定也没有好事。
阿塞斯摸了摸艾拉的脑袋，“不准攻击西弗，乖点别乱动。”
艾拉致力于装死，根本不理他。
阿塞斯无奈地笑笑，“她比较记仇，应该是看到你拿她的皮了。”
斯内普的视线正一寸寸扫过艾拉，以专业的眼光分析蛇怪身上零件有什么用，闻言，淡定收回视线。
“她看得没错。”
艾拉呲溜一下立起来，虚张声势晃着脑袋和尾巴。
阿塞斯反应极快把她按下去，盘成一团握住手里，连声安抚：“没事，西弗开玩笑的，不会要你的皮，别怕。”
他嘴上说着，眼睛却看着斯内普轻轻笑了一下，显然另有打算。
紧接着，斯内普听到来自脑海的、阿塞斯的声音。
“西弗，你需要什么私下告诉我，当面她会生气。”
斯内普微不可察颔首。
阿塞斯又去叮嘱艾拉，等艾拉点头才把她放到沙发另一边，然后从炼金戒指拿出一大堆围巾。
围巾颜色大多是黑色和墨绿，上面还有一些花纹，不过斯内普没看清，它们层层叠叠堆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条是哪条。
“我也不太想带过来，但苏珊娜那个混蛋在我房门口嚎了三个晚上，就为了把她亲手织好的围巾送给你，我要是还不肯带过来，今天晚上估计还能听到新一轮哀嚎。”
阿塞斯无奈解释，顺手拿起一条绿色和黑色组成的围巾在斯内普胸口比划，深色更显斯内普脸白，将那点熬夜熬出来的黄给压了下去。
“她说对了，这些很适合你。”
斯内普任由他比划，“它们不可能出现在我身上。”
“我知道。”阿塞斯撩起斯内普头发，倾身把挑选出来最适合的围巾给斯内普围好，“我能看到就够了。”
斯内普福至心灵，抬手抚上脖子的围巾，“这条是你织的？”
“被猜到了。”
因为带围巾，两人靠的有点近，阿塞斯歪头亲了亲斯内普侧脸，慢吞吞退开仔细打量。
“很好看，也很适合你。”
“你怎么会——”
斯内普欲言又止，阿塞斯毫无顾忌接过他的话。
“怎么会织围巾？”
斯内普点了点头。
“其实几天前我也不会，还是我表姨，她死活学不会，磨着乔尔爷爷替她织，乔尔爷爷忙，我就花了点时间学会，给她上了一节织围巾的课。”
阿塞斯说的风轻云淡，斯内普却听出了弦外之音——苏珊娜不好教。
再结合苏珊娜之前的作风，斯内普仿佛看到哀哀怨怨学织围巾但就是学不会的苏珊娜和死活教不会在那深呼吸的阿塞斯，也许旁边还站着看好戏的乔尔、心疼自家少爷的妮娜以及恨不得自己上场的盖文几人。
他摸着脖子的围巾低头一笑，忽而想起来什么，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很喜欢孩子？”
阿塞斯没防备地点了头，“我很小就想着要一个弟弟妹妹了，德拉科成为我的弟弟就是我一手促成的。”
斯内普的手再次停顿。
刚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思绪又飘了出来，孩子，如果和他在一起，这辈子阿塞斯都不可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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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未来的问题解决掉了
阿塞斯欣赏着自己的作品，正想再夸两句的时候，敏锐捕捉到斯内普抿得发白的唇。
他了解自家爱人，只有感到感到纠结或者难堪才会折磨自己的嘴唇，当然，只在他面前，如果是在其他人面前，迎接他们的就是毒液了。
所以这是怎么了？
阿塞斯把围巾抛之脑后，心疼地揽过斯内普，抬手将发白的唇揉开。
“怎么了？”
斯内普摆弄脖子上的围巾分散自己心口的痛，神色淡淡，“你如果想要孩子，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要孩子？”阿塞斯不解反问，问完一愣，想起刚才说过的话，“你认为我喜欢孩子就是想要一个拥有自己血脉的孩子？”
斯内普不说话。
这就是默认了。
阿塞斯一时之间又气又心疼。
气斯内普随随便便就能让他离开，心疼斯内普因为这些子虚乌有的事逼自己放手。
最后还是心疼占了上风，他叹了口气，掰过斯内普肩膀，看清黑眼睛里的痛楚，剩下那点气也没了。
“我得澄清一下，首先，我喜欢弟弟妹妹不代表我想要一个有自己血脉的孩子，这一点可以参考德拉科，其次，这世界上孩子太多了，而西弗勒斯.斯内普只有一个，我离不开你。”
斯内普没被说服，刚才他想了很多种可能，在此之前，他总忧心没有未来，从未这样细致的思考。
也许现在说清楚，对他们都好。
斯内普狠下了心，用一种几乎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的沉重语气分析道：“你还年轻，未来也长——”
眼见说不通，阿塞斯深吸一口气，回忆在安娜两姐妹那里学到的倒打一耙和无理取闹，突然出声打断斯内普。
“西弗，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想要孩子所以在想办法抛弃我。”
斯内普愣住了。
阿塞斯不管不顾继续逼问：“我们走了那么久才走到这里，你就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不要我？”
许是情绪和气氛太到位，阿塞斯眼圈还真的泛起了红。
斯内普慌了，手伸出去又僵住，好半天才试探蹭了蹭阿塞斯眼角，低声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哭。”
“你如果没有，那为什么突然让我离开？别说为我好，只和你在一起，我才会好，你分明就是厌倦这段感情，不想继续，所以找借口让我走。”
阿塞斯努力无理取闹。
风水轮流转，这次轮到斯内普开始绞尽脑汁、想方设法解释了。
他先试着讲道理：“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孩子也没想过不要你。”
“那你让我离开？”
“因为你还年轻，又喜欢孩子，未来如果感到后悔……”
斯内普停了下来，强烈的自尊心让他说不出口怕被放弃。
即便他确实为此感到恐惧。
阿塞斯对这一切心知肚明，一时半会也“无理取闹”不下去了。
他苦笑着勾唇，自嘲般剖析内心，向斯内普述说从未示人的恐惧。
“西弗，你也许不知道，从我发现自己心思开始，我就一直都在害怕。
一开始是怕你觉得我恶心，疏离我厌恶我，后来是怕你觉得厌烦，不想继续下去，让我独自留在回忆中。
可是西弗，我害怕那么多东西，唯独不害怕我会后悔，能遇见你是我用……的幸运，我永远不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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