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够了吗？”
金发女子语气冷下来。
阿塞斯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歉意地收回目光。
“无意冒犯，我只是第一次见到比太阳还耀眼的金瞳，至于为什么不反驳……我想我们素不相识，应该没必要花费力气说服你认同我的观点吧？”
女子轻轻颔首，流光溢彩的金瞳仿佛能看透人心，在阿塞斯身上转了一圈又收回来，不轻不重地警告：“玩弄时间的人，终究会被时间玩弄。”
“是吗？难怪时间是禁忌。”阿塞斯仍维持着如沐春风的笑。
警告完，女子对阿塞斯的兴趣似乎也到此为止了。
她看向一言不发的黑衣男人，缓慢地抬起手，指尖萦绕着犹如海浪的蓝色轻纱。
“自己回去还是我抓你回去。”
阿塞斯看了看死活不吭声的男人，又看了看已经准备动手的金发女子，默默往后退，同时催动体内魔力。
柔和的银光自他手臂向上蔓延，黑发逐步变为银色，一点点拉长，发丝垂落肩两侧。
月光似有所感，突破云层封锁落在银发上。
顿时，令人不安的刺痛开始减轻，淡淡的暖意抚慰大脑。
阿塞斯没想到还有月光还有镇痛的效果，银眸骤然亮了起来，惊喜溢于言表。
他往旁边看了几眼，确定黑暗在他眼中和白昼差不多，便抱着研究的心态开始观战。
也许是占了地利，黑衣男人的实力比在悬崖边要强上许多，不再是单方面被压着打，偶尔也能还下手。
那团团灰雾在他手中更是玩出了花，不是武器就是陷阱。
发现灰雾打不破金光的防御，黑衣男人就控制着挥舞幻化成另一个他，在旁边伺机骚扰，逐步瓦解金光。
这样的打法虽然无赖了点，但胜在有用。
黑夜中，金光逐渐被灰雾掩盖，速度不慢，到后来只有透过缝隙才能窥见一丝痕迹。
几分钟过去，僵持不下去的两人忽然停手，包括阿塞斯在内，三人齐刷刷扭头望向海边悬崖。
只见遥远海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个纯净无瑕的白色光球，光球以点化线，耀眼夺目的白光照亮整片海域和夜空，而后白线轰然爆开，呈现放射状扩散。
三人瞳孔骤缩，飞快地移开视线，但还是晚了一步，极致的白光刺入眼睛，脆弱的视网膜承受不住过高的光线强度，他们眼前一黑，短暂失去了视觉。
失去视觉后，听觉变得异常敏锐，三人听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由远及近，震得耳膜发痛。
与此同时身体潜藏的本能和巫师直觉疯狂提醒他们危险。
极度危险！
三人脸色一变，刚要后退，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冲击波扫过来。
周围的树木瞬间摧枯拉朽倒下一大片，根基较浅的树木更是被连根拔起，飞向远方。
不止树木，三个强大的巫师也没能在冲击波下幸免。
阿塞斯第一时间后退，但由于视线受阻，行动速度大打折扣，没退几步，无形的冲击波就来势汹汹砸中他的腹部。
猝不及防下，他整个人犹如断线风筝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之上。
“砰——”
脊柱传来钻心的剧痛，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阿塞斯无力地闷哼一声，面露痛苦之色，紧闭的双眼眼角处仍残留着因白光刺眼流出的生理性泪水，唇瓣被牙齿硬生生咬破，强行压住喉咙涌来的腥甜。
剧烈的痛楚反而让大脑愈发清醒，他双手虚握，魔力凝成长鞭，抬手一挥，以惊人的速度卷向四周，捆住倾斜的树干。
借着长鞭的拉力，阿塞斯艰难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另外两人就没那么好运了，同样是被击中倒飞，却因为位于空旷的位置，没有能够借力的树木，甚至还有不少树木撞到他们，打断他们施展魔咒。
最后两人几乎是以炮弹冲刺的速度砸在一处岩壁上。
好不容易撑起的魔力屏障直接破碎，魔力倒流，反噬自身，与体内的魔力相互冲击，起码有几分钟时间用不了魔力。
第一次冲击波过去，后面的冲击波渐渐变弱。
阿塞斯侧头去听远方的动静，听到声音变小，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已经是强弩之末的魔力鞭子化作星点消散，他也无力地跌落地上。
不远处贴在岩壁的两人发现冲击波结束，费力把自己弄下来，他们伤势更重，一落地就踉跄了几下，险些摔倒。
黑衣男人撑着岩壁稳住身形，粗粗喘了几声，猛地察觉身边有股强烈的杀气，他喘气的声音不自觉变小，思索两秒，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远离杀气源头。
被杀气针对的阿塞斯正背靠树干休息，感受到杀气，他把头转向岩壁那边，虚弱地笑了笑。
“现在动手对你而言可不是好时机，美丽的女士。”
容光焕发剂早在冲击波袭来就失效了，阿塞斯现在的脸色苍白如纸，比月光还惨淡，一头银发更是凌乱披散在身后，湿漉漉的碎发紧贴额前，雨水不断落到眼睫上，再沿着眼角缓缓滑下，看着狼狈不堪又虚弱。
不过真要动起手，他能一打二，一个重伤的巫师和两个失去魔力的巫师，孰强孰弱，只要是巫师都知道答案。
杀气骤然消失。
阿塞斯礼貌颔首，放松身体，任由月光帮他疗伤。
沉默只维持了两分钟。
受伤最重，实力比金发女子要弱的黑衣男人竟然第一个恢复了视觉。
他站起身，环顾狼藉的树林，好奇地问：“你怎么做到的？”
阿塞斯和金发女子把头往他那一偏，看似面不改色，实则都开始加快视觉恢复。
“和我没关系。”阿塞斯恢复到能大概看清黑衣男人身形就睁开了眼睛，扶着树木站起身，不慌不忙拿出容光焕发剂，喝了下去，“今晚我一直在你们的监视下，就算想动手也没办法。”
金发女子紧随其后睁开眼。
“今晚的事我会让执法者查，希望如你所说，和你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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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2章 都是棋子
海边突如其来的爆炸余波出乎意料得大，即便远在霍格沃茨，邓布利多和伏地魔都感受到那边突然爆发的强大能量。
他们不约而同停下。
邓布利多想到一直没出现的阿塞斯，好像明白了什么，神色逐渐变得凝重，既担忧楼上至今没有给他传递消息的斯内普发现端倪，又担心没有阿塞斯在的卡文迪许庄园会失守。
然而他没注意到，伏地魔眼神一闪，下定了某种决心。
“邓布利多。”
伏地魔打断邓布利多的思绪，等邓布利多看过来，他竟然平和地笑了一声，用近似感慨的目光看着邓布利多，扬声道：
“你老了，若是以前，我会对你突然增强的实力感到好奇，并且为之疯狂，但时代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改变，我仍旧追求实力和永生，并且找到真正的途径，别白费力气了，你杀不死我，我注定要成为传奇。”
伏地魔出声时，周围的战斗也跟着平息下来了。
底下的学生、食死徒、狼人、巨人安静地仰头，呆呆注视着凭空而站的伏地魔。
邓布利多对伏地魔了解很深，只一下就猜出伏地魔想做什么：“你真的认为灵魂魔法是你能掌握的力量？”
伏地魔轻描淡写向着底下一个学生挥动魔杖，邓布利多还没来得及阻止，那个学生就软软倒了下去，而伏地魔五指弯曲，手里似乎捏了什么东西。
下一秒，他手指用力，一种无形的力量在他手中扩散，玻璃破碎的声音从他手里传来。
邓布利多脸色难看：“你能抽走灵魂？”
“很明显，我能。”伏地魔平静张开手，“不止是抽走，你猜我要是替他们换一下会怎么样？”
邓布利多不语。
伏地魔笑着替他回答：“魔法界会陷入混乱。”
底下传来惊慌的交谈声还有教授安抚学生的声音，伏地魔却只是看着邓布利多，目光慢慢染上疯狂的嫉妒。
他用魔力隔开外界声音，放低声音，一字一句是压抑不住的嫉恨：“邓布利多，有时候我在想，人的命运是不是注定的，比如我会不会如预言那般死在救世主手下，比如你是不是注定不会和格林德沃站在同一个立场。”
邓布利多静静听着，伏地魔的声音不知不觉带上怨气。
“十多年前，命运验证了预言的真实性，我被打败了——被一个孱弱的婴儿。本来我已经接受事实，即便再难也苟延残喘活了下来，可是你！”
伏地魔停顿一下，喘着粗气，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凄厉。
“你和格林德沃竟然走向另一条路，明明我看到了的，你们明明不应该再见！明明你们应该分别死在我的手上。”
“凭什么！凭什么你能打破命运的桎梏，凭什么你们不用在该死的命运底下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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