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秒,视野所至,黑与白不分你我地拥抱着。
阿塞斯垂下银白的眼眸,扫过地面还在扩张的裂痕,又望向斯内普所在的位置,随后不疾不徐举起右手。
“你要开始了?”他的脑海中出现一道熟悉的声音,“需要我帮忙吗?”
阿塞斯早有所料,含笑婉拒,“我认为我可以做到。”
话落刹那,他抬起左手,轻飘飘抚向胸口,五指被光点围绕,指尖泛着白光,衬得白皙的手指近似透明,指尖落在心口上,微微向下用力,没有任何阻塞伸了进去,随即,他五指虚握,似乎握住了什么,一团似液体流淌的乳白光球被一点点拔出。
整个过程看着很流畅。
可对面的男人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有那么一瞬间,他感同身受,感受到了灭顶的痛苦。
不知什么时候,阿塞斯双脚离地悬浮起来,他的呼吸不太稳,忽重忽轻,一呼一吸带动胸腔微微颤抖,牙齿更是失控咬破唇瓣,鲜血染红了苍白的唇。
但他仍旧轻描淡写带着笑,仿佛加诸于身的痛苦从始至终都不存在。
男人不忍直视别开了眼,“成功了?你感觉怎么样?”
阿塞斯疼得浑身冒虚汗,说话的尾调也在细微颤抖,“应、应该成功了,我能感受到……权柄消失了。”
“你还好吗?”
男人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不是他啰嗦,实在是阿塞斯看起来太凄惨了——整个人飘在半空,摇摇欲坠,长发凌乱地贴于脸侧,唇瓣几乎和银白的长发沦为一种颜色,脸上也是血色尽失,双手无力垂落在身边,指尖凝聚着几滴血液,要落不落,应该是抽取权柄的时候太痛了,没控制好魔力,划破皮肤。
就是不知道划到哪,心口那种地方,无论划到哪伤害都很大。
男人定定看着阿塞斯。
阿塞斯额头流下的冷汗模糊了视线,他分辨不太清男人眼神里的含义,只好一视同仁划分为担忧,粗喘了几声,勉强稳住声音,低哑着声音回答:“不太好,但也不算坏。”
他一边说,一边控制魔力向地面降落。
然而,脚刚落地,就脱力发软,整个人摔向地面。
男人幻影移形过去接住阿塞斯,手臂用力,掂量了下手里重量,默默在心中给阿塞斯的话狠狠打了个折扣。
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还不算太坏,他记得他也没那么嘴硬啊,怎么阿塞斯那么嘴硬。
阿塞斯缓过这一阵虚弱,借助男人的力量站稳,在男人眼中看到明显的疑惑,顺嘴解释:“我没有嘴硬,说的也是实话,只是一时没适应。”
男人不知信没信,“噢”一声,直接松开手。
骤然没了支撑,阿塞斯身体晃了两下,眼看着要摔下来,他,最终还是稳住了,他用力掐了下掌心,借用掌心微弱的痛苦分散注意力。
男人顺着阿塞斯的动作看去,这才注意到阿塞斯另一边手抓着的东西,他挑了挑眉,特意绕到另一边,仔细看了一会儿,旋即脸色骤变,大惊失色的同时还有点不可思议。
“你全抽出来了?”
“嗯,这样效果好。”
阿塞斯言简意赅地解释,手持权柄走向裂得最严重的地面,屈膝半跪,俯身向里面看。
光点和权柄都落入他手里,裂缝里又恢复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是黑暗的最深处,隐约可见一道道黯淡的光柱,参差错落,纵横交错。
“你们所说的……就是这些石柱?”阿塞斯问。
男人走过来,往里面一瞥,点了点头,声线沉了点,透出一股平静的凝重,“是,就是这些,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门已经被我开了,我也如你所愿站在这里了,现在当然是——折断它!”
阿塞斯纵身一跃,如同一滴漆黑的墨水,转眼就没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男人目送他离开,转身走出魔法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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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7章 梅林、姐姐
魔法阵内部的气氛很和谐,但魔法阵外面就不像内部气氛那么友好了。
金发女子自认为自己的职责是维护命运的正常运行,面对明显和命运线相背的斯内普,她没办法视而不见,在阿塞斯被魔法阵所困后,立刻示意白袍人抓住他。
白袍人看不见阿塞斯,他们秉承着不懂就照做的准则,拎着法杖找了一圈,正准备找第二圈时 ,金发女子面色冷凝让他们停下,指着斯内普问:“你们看不见那里有人?”
山洞被毁过半,里面的场景基本上一目了然,白袍人很确定那里什么人没有,有人说话不太过脑子,想直接告诉金发女子看不见,被身边人撞了一下,也闭上嘴不说话。
一群人面面相觑片刻,默契撩开兜帽,仔仔细细将金发女子指的方向检查一遍,异口同声道:“我们看不见。”
闻言,金发女子冷冷淡淡看向梅林,不由分说质问:“是你做的?”
金发女子维护命运的执念众所周知,自她有动作开始,梅林就带着海尔波和四位创始人守在斯内普的冰棺前。
现如今听到金发女子和白袍人的对话,又听到金发女子问责意味明显的问话,海尔波和四位创始人的表情高度一致,先是无语扯了扯唇,然后白眼一翻,用脸骂了一句完整的话——你能不能看看你在说什么鬼话!?
梅林余光扫过全然没注意这边,只专心致志盯着魔法阵对斯内普,叹了口气,“你可以认为是我。”
“没想到你还是那么软弱。”
金发女子嘲讽地勾了勾唇,也不见她做什么,冰棺剧烈震颤起来,而后自下而上碎开,斯内普的身体从里面飞出来。
梅林皱起眉头。
如果身体被毁,灵魂最终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消散。
思及此,梅林给了海尔波一个眼色,海尔波距离金发女子最近,正好就在斯内普飞来那条线上。
就算梅林不说,海尔波也是要拦的。
海尔波召出蛇杖,手刚抬起来,斯内普的身体忽然也抬起一边手,随即停了下来,静静悬在半空。
海尔波看了看自己的蛇杖,表情很无辜:“我还没拦。”
“我知道。”
梅林越过海尔波去阻拦金发女子,两人水平相近,打起来一时半会分不出胜负,这种时候,关键就在于其他人了。
只是……
海尔波看看对面数量众多的白袍人,再看看自己这一方的人员——他、戈德里克、萨拉查、罗伊纳和赫尔加,一共五个,这数量差距,就算把他们切开三段都不够对面分的。
“萨拉查。”
他忽然转头,看着萨拉查。
萨拉查和他对视。
两个老对手一对视,就知道对方要耍什么阴招。
海尔波挥着他那造型狰狞的蛇杖,向对面挑衅一笑,“以多欺少,不屑与你们为伍,废物!”
狠话撂完,密密麻麻的光束从对面射来,海尔波低骂一声“玩不起”,火烧屁股扭头跑路,他的身形骤然消失,空出一个位置,下一秒,萨拉查出现在那,不紧不慢放出准备好的魔咒。
浓郁的绿色在一瞬间充斥所有人的眼球,挡下魔咒的同时,还反过来给白袍人们送了一份礼物——毒雾。
萨拉查的毒雾在执法者的群体里是被拉黑名单的存在。
他们不会死亡,不代表不会痛。
萨拉查的毒雾就是针对这一点,将毒雾的副作用拉满,闻到的人五脏六腑溃烂,四肢血液阻塞,但是最恶心的还不是毒雾造成的痛苦。
萨拉查毒雾最恶心的一点就是它没有解药,只能硬熬,并且只要闻到就会反复发挥作用,且一次比一次痛,可谓是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执法者纷纷避开萨拉查的毒雾。
他们没有躲的太远,萨拉查的毒雾起作用需要浓度达到一定程度,浓度稍微淡一点,对他们造成的痛苦就会少很多,所以只要注意别吸入太多就好了。
海尔波就是在他们躲避的时候悄悄出现的。
他躲在白袍人的背后,挨个摸过他们的衣摆,在上面留下一个个紫手印,也是给萨拉查毒雾里添上一点小料——无名植物的粉末。
紫手印挥发,绿色的雾气中悄无声息掺杂了一丝诡异的紫。
只是绿色太过霸道,把那点不起眼的紫色遮得严严实实,没人发现这个小细节,唯一可能发现的金发女子还在和梅林纠缠,分不出神注意这边的情况。
一得手,海尔波捂着鼻子,逃命似地远离,跑路跑得太急,还差点把自己送去白袍人的怀里,还好一直注意他的萨拉查用魔力扶了他一把。
海尔波那么急不是没有原因的。
放在平时,这种无名植物的粉末没有什么特殊作用,就是普普通通的药粉,但和萨拉查的毒雾结合后,就会产生一种极其神奇且逆天的效果——无视实力,颠覆大脑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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