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似笑非笑睨着他：“你说呢？”
阿塞斯无言片刻，伸出手，指尖讨饶地勾了勾斯内普掌心：“这次是失误，我在想其他事，没留意周围环境。”
下一秒，刚走过来的少年斯内普眼睁睁看着另一个自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怼天怼地的毒舌老男人变成“慈眉善目”勉强算得上温柔的老男人，宽容道：“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小斯：“……”
“这是自然。”
阿塞斯眉开眼笑抱住有一段时间没抱到的爱人，斯内普推了一把，没推开便由他去了。
反正他现在的脸不是他的脸，可以适当不要脸。
魔药大师的逻辑诡异却合理，只不过他才决定不要脸，就看到自己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
“见鬼！你是什么——”
他反应过来，生生把到口的委婉辱骂换成一句尴尬的问候。
“什么时候过来的？”
说着，他拍拍阿塞斯 示意他松手，别带坏小孩。
小斯：“……”
短短几秒，遭到两次暴击。
无数嘲讽的语句如烟花般在脑海炸开，最后只剩下三句疑问经久不息地徘徊。
这是他？
这怎么可能是他？
难道……谈恋爱会降低智商？
阿塞斯和斯内普有一段时间没接触青春期情绪变化无常的青少年，对着一脸恍惚兼怀疑人生的少年斯内普颇有些无从下手。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共识。
先回家，再解决。
新家是阿塞斯卖掉部分没什么用的炼金道具，挑选几天买下的农场，位于郊区，方圆百里掘地三尺也只有他们这一户，特别适合做点不宜见人的事。
比如练习魔法。
又比如……挨揍。
斯内普不知道农场具体位置，只能由阿塞斯一拖二幻影移形过去。
但两人都忘了一件事。
五年级的斯内普还没学过幻影移形，大概率受不住幻影移形带来的眩晕感。
一落地，第一次体验三百六十度颠覆性旋转的少年斯内普面容苍白、神色恍惚，踉踉跄跄扶住树，弯下腰，嘴一张，吐得翻天覆地，不知天地是何物。
他一口气把早上吃过的早餐全吐了出来，吐到最后，他都不知道他在吐什么。
好不容易止住呕吐的欲望，一抬头，就看到阿塞斯和斯内普站在五六米处，小幅挪动脚。
微风徐徐，阳光正好，胃里还在翻涌，灼烧的疼痛直冲天灵盖，也没能温暖碎一地的心。
少年斯内普面无表情直起身，努力忽视身体的疼痛，眺望还在往十米开外努力的两人——他记得落地时他们仨站在一起。
阿塞斯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隔着一段距离解释：“我洁癖。”
斯内普紧随其后：“我陪他。”
“西弗。”阿塞斯眼神幽怨，“你又拿我当借口。”
斯内普不为所动。
如芒在背的视线左右摇摆两下，很护短地投向阿塞斯，无声谴责某人一息尚存的良心。
阿塞斯视死如归迈开脚步。
这回斯内普倒是不吃醋了，看好戏似的抱着手臂，满眼幸灾乐祸。
阿塞斯一步三回头挪到斯少年斯内普身边，努力维持平静，优雅又不失速度处理好地上的狼藉，单手快要把自己吐虚脱的少年连拖带拽捞到身边。
“先忍忍，忍不住告诉我一声，我走……松手你再吐。”
说完，又欲盖弥彰地解释。
“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只是我今天穿的衣服是我母亲送的，我得保证它干净整洁。”
这一段解释，少年连标点符号都不信，他张嘴，作势要吐，阿塞斯大惊失色，语气给惊恐：“忍一下，再忍一下。”
他脚下的步伐失去往日的漫不经心，一步比一步快，被他拖拽着的少年脸色渐白。
剧烈的颠簸感让刚缓过来的胃又一次出现熟悉的翻涌，来不及说话，少年斯内普一把拍开阿塞斯的手，弯着腰干呕。
阿塞斯僵在原地，不敢低头，远处的斯内普见他自己吓自己，无奈地出声提醒。
“他吐了那么久，胃里早就没有东西吐了，放心，你的衣服还完好无损穿在你身上。”
阿塞斯缓慢低下头，果然和斯内普说得一样，少年什么都没吐出来，就只是干呕。
心下一松，他抬头远眺。
距离农场附带的木屋目测还有百米远——他也是第一次幻影移形来农场，没把握好位置，没想到平时放在哪都能轻易解决的失误把他坑惨了。
阿塞斯脱下长外套，抖搂两下，展开，囫囵裹住少年，将他抱起来，迈开长腿往前走，还不忘招呼斯内普走快点。
“孤家寡人”的魔药大师走到了阿塞斯身边，隔着起码三个人的位置和他并肩走向远处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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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2章 番外——过去可以改变（12）
三人抄近道，穿过小树林。
眼前开阔的程度再次突破新高，一眼看去，视线基本没有东西阻挡。
担心拖得时间久，少年斯内普会吐自己身上，阿塞斯走得又快又稳，上楼的时候更是恨不得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手臂上。
效果很喜人，少年斯内普全程没说难受，放到地上，摘了外套后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阿塞斯指着二楼仅有的两个房间：“你自己选一个房间，我去给你放衣服，等明天我给你做个储存炼金道具，你觉得差什么我们再去买。”
蜘蛛尾巷都能住下去，少年斯内普也不挑，随手指向离他最近的房间，阿塞斯推门走进去，拉开空荡荡的衣柜，一挥手，给他挂了一衣柜的衣服。
边挂边说：“时间太短，还有些定制的没送来，先将就穿穿。”
还穿着校袍的少年斯内普看着满满当当，从睡衣到礼服一应俱全的衣柜，抿了抿唇，低低“嗯”了一声。
门口，斯内普倚着墙，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我熬制的魔药有市无价，他名下的产业遍布魔法界，财富对我们而言只是一串冰冷的数字，你不必介怀这点小钱。”
“西弗说得对。”阿塞斯合上衣柜，笑道，“你以后也不会在意这串冰冷的数字，有魔药大师这个名头在，光是请你出手就已经需要一笔不菲的费用，更别说完成后的报酬。”
少年斯内普对两人描绘的未来心驰神往，连眩晕感都淡了不少。
“去洗澡吧，我们在楼下等你。”
阿塞斯把挑好的居家休闲服塞到他怀里，往自己身上甩了好几个清洁咒，干干净净搂着斯内普下楼。
楼道上，隐隐约约能听到他们讨论他能不能洗好澡的低语。
少年斯内普：“……”
或许是因为讨论的人一个是有着同样经历的自己，一个是和另一个自己心意相通的爱人，少年没什么别的感觉，只想给他们一人一个白眼。
阿塞斯有段时间没和斯内普独处，在沙发上坐下后，忍不住伸手搂过劲瘦紧实的腰，发出一声长叹，埋入颈窝黏黏糊糊蹭了蹭：“我好想你，西弗。”
斯内普抬头看了眼楼梯，抬手搂住阔别已久的爱人，在他头顶落下一吻，轻声道：“我也是。”
两人安静依偎。
半晌，阿塞斯松开手，抚着斯内普后颈，与他接了个绵长紧密、不含情欲的吻。
一吻结束，楼上传来关门声，紧接着是哒哒的脚步声。
今晚继续。
阿塞斯无声地说。
斯内普一巴掌推开他的脑袋，眉梢微抬，用表情回应。
看你表现。
少年斯内普走下楼梯，敏锐发现气氛不太对，想到某种可能，他精神一震，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你们吵架了？”
“你似乎很期待我们吵架？”斯内普幽幽看着年轻时的自己，“让你失望了，我们还没吵过架。”
“真的没吵架？”
他说着，眼神在两人之间逡巡一圈，重点是斯内普。
“那还真让人不敢置信。”
斯内普挑眉，明明是坐着矮了一头却不显势弱。
“我也很不敢置信，竟然直到现在才意识到曾经的我有多愚蠢，需要我请你坐下？还是需要我教导你什么叫做礼貌？”
少年眯起眼，和斯内普僵持着，就是不坐下。
阿塞斯嗅到空气中含量超标的火药味，忙两边端水打圆场，说到口干舌燥才把一大一小安抚下来。
“对了，西弗，你这样钻空子真的没关系？”
斯内普懒懒撑着下巴，眉眼尽是自信：“能有什么问题，我现在又不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也是。”阿塞斯左边放下一杯热可可，右边递过去一杯伯爵茶，再贴心递上台阶，“你来的刚好，我这几天有些事，他的教学任务先由你接手？”
斯内普颔首不语。
被教的人不满自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想发表点意见，阿塞斯微笑着用万能的“我没时间”“下次一定”推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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