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偶尔顶一下还好,想让我打比赛!?我要告你虐待病人了!”
05.
手白球彦完全被这一番话怔住了,直到青鹿星天推开他开始揪着衣领咳嗽才如梦初醒。少年弓着身子,咳嗽的声音闷在掌心里,像是脆弱幼兽的呜咽。手白球彦抬手慢慢拍他的背,温声问道:“好点了没。”
“半血……”青鹿星天哑着嗓子如此说道,他半垂着眼眸,沾去睫毛上咳出来泪珠。
手白球彦沉默地拆开一颗润喉糖塞给他。
“谢谢哥。”青鹿星天张嘴叼住,说完自己也愣住了。
“等等!刚刚那个给我忘掉!格式化!存档覆盖!我比你大!咳咳!听到没有!”
远处又传来一声仿佛能撕裂一切的哨声,但手白球彦已经没心情再去注意了,他终于发自内心地笑出声来:“噗。”
“赶紧给我忘掉!”
“好的,我会好好记住的,记一辈子。”
“可恶!你们以后不许随身携带润喉糖了!听到了吗!”
“哦,这是不可能的。”因为青鹿星天随时都有可能需要,其实排球部的人身上都会带一点,只有他本人还不知道这一点罢了。
“可恶啊!明明我才是哥哥啊!”青鹿星天咬着糖块狠狠用力,但又没咬碎,清凉的薄荷味道顺着舌尖一路向下,确实让他好受不少。
“嗯嗯,确实……等等你怎么确定我比你小?”手白球彦这才反应过来似乎有哪里不对。
“你的生日不是在一月份吗?我在十一月,也就是说我今年就能到16岁,但你只会是15岁!”青鹿星天得意的尾巴又翘了起来,边说边比划了一截很长的距离来表示两人的年龄差,“又或者说你是在质疑我的记忆力吗!”
“不敢。”手白球彦立马投降。
“哼哼,这才对嘛。”青鹿星天满意地重重点头,“好啦,你别纠结啦。如果意识和操作真的那么重要的话,还练什么等级点什么技能啊,大伙拿着白板角色玩新手村对对碰得了!”
“放心好了,并不是我将一年级里二传的位置『让』给了你,而是你从我手里堂堂正正『赢』走的!”
少年挺起胸膛,无不骄傲地道:“我可是堂堂正正输给研磨,也是堂堂正正输给你的!”
第12章
手白球彦被他的发言震住了,像是被人掐住喉咙般,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欸?什么?什么意思?”
“不愧是星天啊,能用这么帅的语气说这种话。”两人后排冒出来一个刺刺的脑袋,被灰羽列夫换下来的犬冈走加入对话,“星天好点没,润喉糖我这里也有。”
你们不会人手一份吧!不要露出那种排队等着给鹿投喂食物的表情啊!这里是动物园吗!青鹿星天暗自磨牙:“我真是谢谢你们……”
“哦,应该的,不客气。”犬冈走说着伸出手来,正好一手一个人把两人同时按住,“还有,山本前辈的妹妹好像被星天吓到了。”
“啊……”青鹿星天张张嘴,回头看去,果然看见山本茜正悄悄看他,目光里满是担忧之色。
青鹿星天回以一笑:“抱歉,已经没事了。”
其实不只是山本茜,他刚刚那一串撕心裂肺的咳嗽几乎要截断比赛进程,芝山优生猫着腰走穿过一排排椅子过来,也往他手里塞了颗薄荷糖。
“你们真的够了……”青鹿星天指缝里流溢出塑料糖纸被蹂躏的悲鸣,“很感谢你们对我的关心但我没事!你们都回去!不需要你们给我糖了!”
等两人放心离开之后,青鹿星天这才续上话题接着和手白球彦说话:“我其实对排球没那么多热爱啦,比起亲自下场,我更喜欢在棋盘上推演胜负——风格导向、资源博弈、局面把控。当现实轨迹与预测模型百分百重合的瞬间——”
他说着顿了顿,突然侧过脸来,病态的潮红成了疯狂笑意的装点,此刻,青鹿星天的瞳孔亮得惊人。
“才是属于我的制胜时刻!”
他说完他的中二发言,站起来冲着手白球彦眨眼做wink:“总之就是这样啦,比起我,球彦其实才是真正优秀的球手哦。”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走动声,青鹿星天重新坐回山本茜身边,手白球彦看着他拢了拢运动服外套,似乎是觉得不够,干脆又从旁边的衣服堆里随机抓了一件出来披上。
手白球彦眼中倒映着那抹红色的瘦削身影,像是凝望着冬日壁炉里一粒阴燃的火星。
“我才是,真正优秀的球手……吗?”
02.
第二局比赛结束之后,孤爪研磨几乎是跌跌撞撞从场上下来的,他垂头坐着,一言不发地。
“研磨?”青鹿星天凑近一点叫他的名字,他也只是小幅度地偏过头来,整张脸完全隐藏在半长的头发之下。
看来确实是累坏了,青鹿星天把毛巾拍到他脖子上,提醒道:“可别忘了呼吸了啊。”
地板上倒映着的炽光灯的形状,在视网膜上灼出一块不规则的光斑,青鹿星天的声音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模模糊糊地传来,汗湿的发尾粘在颈侧,又痒又难受。
一片混沌的五感中,孤爪研磨看见了青鹿星天的手臂,青紫色的血管在他小臂上蜿蜒成某种rpg里会出现的神秘的图腾。
青鹿星天撩开了沾在他脸上的发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孤爪研磨还是一点反应没有,他发出尖锐的悲鸣:“黑尾前辈!研磨看着要不行了!”
“嗯?研磨——”黑尾铁朗立马扑过来,表情悲痛得像是要去拯救一条溺水的盐烤秋刀鱼。
“瞳孔都要涣散了!”青鹿星天刚信誓旦旦地说完就看见孤爪研磨就回魂似的眨了眨眼睛,“啊!活了!”
“我根本就没死……”孤爪研磨声音沙哑,青鹿星天立马殷勤地帮他拧开饮料递过来。
“…谢谢。”
“太好了研磨你终于醒了,你已经昏迷三天两夜了!”黑尾铁朗抓着他的肩膀,声情并茂地咏唱道,“多亏星天没日没夜地守着你,连觉都没好好睡过——星天你穿的是不是我外套。”
“嗯是你的吗,我不知道,我捡的。”青鹿星天拢了拢身上披着的明显大一号的外套,万分无辜地抬头看他,“我以为没人要呢。”
“……算了你爱穿穿吧。”黑尾铁朗耸耸肩,倒也没什么意见,“所以研磨你还能继续吗?”
第二局的胜利由户美拿下,也就是意味着他们需要开第三局,但孤爪研磨已经快流到椅子底下去了。
还勉强挂在椅子上的孤爪研磨低声回应:“勉勉强强。”
悬在头顶的白炽灯稳定运行,孤爪研磨想要伸手去挡刺目的白光,却在混沌的吵杂里听到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猫又教练正踩过地板上灯光的倒影,慢慢向这边走来。
03.
“下一场比赛,由手白球彦来担任二传。”
耳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手白球彦的指尖猛然沁出一层冷汗。
猫又教练语调平常,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上次他这么说还是在某次日常训练里提出『这次比赛,需要有百分之七十的球由接应二传打出去』。
当时海前辈是怎么回答的来着,也许是被耳边的阵阵嗡鸣声打断了回忆,手白球彦一时间没想起来。
“嗯,我明白了。”一声很轻的回答从他身边响起。
孤爪研磨说出了他记忆里的那个答案。
这位首发二传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手白球彦用余光瞥见他的金发被汗水浸透,有一滴水珠从他发梢上滴落,在空中折射出最后的光。
似乎有无数双眼睛从四面八方投来注视,让人有一种站在刑台之上的错觉。但这里没有刽子手,只有一台为他量身定制的断头台,所有人都在等他主动站上前去。
干燥的吞咽声在自己耳中格外明显。手白球彦抓着衣摆的侧缝,布料被他攥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半晌,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好,我明白了。”
“你准备好了吗?”猫又育史的声音再次传来。
耳边的嗡鸣骤然褪去,胸腔里似乎传来一阵剧烈的鼓动。粘稠的空气卡在喉间,手白球彦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没有。”声音比想象中更干涩。
猫又教练还是那样笑吟吟的,眼眸深处似乎倒映着白色的灯光。手白球彦的手还在不断收紧,指节处隐隐有些发青。
孤爪前辈托球的背影从少年眼底划过,他轻盈抬手的模样像是在接下一只暂歇的渡鸟。似乎有风从他身边吹过,二传半长的头发在空中划过干脆的弧度。
“但我会尽力的。”
话语坠地,手白球彦骤然松开紧握的手。
猫又教练脸上依旧是熟悉的平和的微笑,仿佛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他永远都明白少年人心中涌动的野望。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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