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鹿星天被他拉着往前跑了几步，踉跄抬头间看见夜久卫辅后颈沁出的一层细密薄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突然觉得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像是从芽苞间有什么东西正在抽条。
一簇新芽正在悄然生长。
03.
“我确实不太会啦……”
被一群年龄更大一点的哥哥们团团围住，青鹿星天有些紧张。
“没事的，很简单。”有人大方地拍拍他的肩，“只需要把球打到网那边去就好了！很容易的！”
“只是这样吗？”青鹿星天有些疑惑，毕竟这和他所了解到的排球规则不太一样。
“是的！就是这样！”一个男孩自信点头，“我们都是这样在玩的！大人有大人的规则，我们也有我们的玩法！”
其实是这个网架得太高，对孩子来讲能打过去就是一项挑战，就不要太为难这个只能躲在树荫下看着他们的小家伙做更多努力了。
青鹿星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只是这个的话，我应该可以！”
他声音里全是笃定，就仿佛胜利已在掌中，有人大声道：“好！这不是很有气势嘛！但可不要小看这道网了！可是很难的！”
青鹿星天挠挠头：“没有小看。”
“应该，也没有那么难。”
不考虑其他的话，想把球打过网，不算什么太难的事吧。
众人自觉后退散开一片空旷地带，青鹿星天看着手里的球想了想，最终将它轻轻抛向半空。
然后是……
起跳？
算了吧感觉有点累人，青鹿星天仰头看着排球不断下落，终于在被砸到之前斜向上轻轻一推——
“砰”，很轻的一声，三色交织的球体自他轻盈地从他的手中飘出，速度不快，但它像一只骨骼中空的飞鸟那般，轻巧又漂亮地跃过了那道看起来高不可攀的拦网，落到了对面。
“哇！”
一阵喧哗间，有人感叹，有人欢呼着上前来，也有人在嚷嚷青鹿星天的动作不对。
“耶！”青鹿星天则回头扎进了夜久卫辅怀里，激动地抬头道：“哥！你看！我打过去了！”
“我是不是很厉害！”
04.
“嗯，很厉害。”夜久卫辅也有些意外，毕竟这是青鹿星天第一次真正摸到排球，在这之前他都只是在旁边的树荫下远远看着，甚至偶尔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他能做到这种程度简直就不是一句简单的『厉害』能概括的了。
已经开始有小朋友围过来让青鹿星天再来一次了，青鹿星天想了想：“其实很简单吧，推过去不就好了，并且其实没什么用啦，比赛的时候这种球和送分没什么区别。”
真是突如其来的专业发言，夜久卫辅歪低头看他，小孩暗红色的瞳孔正对着他，像是某种亮闪闪的星辰：“星天看过正式的比赛吗？”
“嗯。”青鹿星天点点头，“稍微，看过一些，因为，你们在玩。”
其实青鹿星天接球的样子看起来很标准，但居然是在那之后才开始了解的吗，确实是称一句天才也不为过了。
夜久卫辅顺手捋了一下他的头发，笑着道：“星天很厉害，不愧是我们的小天才。”
青鹿星天也跟着露出一点得意的笑意：“哼哼！那是当然！”
05.
夜久卫辅有点不记得那天都还做了些什么，只记得青鹿星天的手从一开始的微凉，慢慢开始温热鲜活起来。
“明天见！”分别时夜久卫辅用力挥手，运动过后的脸红扑扑的。
“明天见！”青鹿星天站在门口点头，看着那个活力四射的背影就这样往楼下蹿去，直到一阵风吹得他打了个寒战，他才缓缓放下挥别的手。
然而第二天，夜久卫辅再次来找青鹿星天的时候，就得知了他发起高烧卧病在床的消息。
青鹿星天正靠在床上看书，听到声音回头来看，红色的眼前似乎蒙着一层薄薄的雾。
“今天，就只能在这里见了。”青鹿星天声音干涩，但似乎很有说话热情，“本来约好了要出去玩的。”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夜久卫辅有些无措地蹲下来看他，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只有头顶惨白的灯光照下来。
“对不起。”夜久卫辅有些愧疚，小声地说。
“没关系啦。”青鹿星天则是笑笑，“和夜久哥没关系的，不用道歉。”
小家伙脸颊上染着鲜艳的红，整个人像是一团小番茄，青鹿星天顺手翻了一页膝盖上的书页，刷啦的翻页声清脆又抓人耳朵。
夜久卫辅忍不住眨眨眼，又听见青鹿星天继续说道：“很正常啦，很快就会好的。没关系。”
但见夜久卫辅还是紧紧皱着眉头，小大人似的忧心不已。青鹿星天轻笑一声，抬手揉开他拧紧的眉毛：“放心，我有经验。”
在这种地方有经验一点也不值得骄傲！夜久卫辅突然就泄气了，他干脆坐下来，顺便问道：“星天你在看什么？”
看着好厚一本。
青鹿星天：“《通用日本语》。”
夜久卫辅：？
06.
总而言之，青鹿星天已经久病成医了，他说很快就能好，也确实很快就好起来了。
等夜久卫辅再次造访，青鹿星天把人带到房间里，地上零散地摊开了一堆奇奇怪怪的小玩意。
夜久卫辅有些好奇，但还是忍住了，视线没有四处乱转，青鹿星天则把桌上的电脑搬过来一点：“要一起看吗？”
“什么？”夜久卫辅有些好奇。
“排球比赛。”青鹿星天说着，摁亮了这台属于他的电脑。
“我拜托爸爸帮我找了很多，可以一起看很久。”
啊……夜久卫辅有些感动：“星天很喜欢排球吗？”
“一般般。”青鹿星天实话实说，“但，很有趣，看比赛，很有趣，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可以聊，比如战术插拔，队伍整体思路，风格导向……之类的。”
他这样说着，已经熟练地开始找视频了。电脑屏幕蓝盈盈的光映在他瞳孔中，像是一盏不灭的灯，夜久卫辅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凑近了些。
青鹿星天身上还是带着淡淡的药味，夜久卫辅调整了下坐姿，青鹿星天已经又开始碎碎念似的说起来：“哥很喜欢排球吧，之后去国中打算继续打排球吗？”
“会的。”
“原来如此。”青鹿星天点点头，“那我就来做夜久哥的经理吧。”
“什么？”夜久卫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经理。”青鹿星天重复了一遍，解释道，“就像经纪人之类的角色，我来做夜久哥的经理。”
“我会来记录所有的训练数据，我来分析对手情报，准备运动饮料和毛巾，甚至简单地处理运动伤，包括更合理的训练和恢复方案。”
青鹿星天眼中的光点似乎越来越亮，他就这样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一脸严肃：“简而言之，我来做后勤工作，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哥，要来做我的养成对象吗？”
红发的孩子神色认真，夜久卫辅看着他严肃的小脸，却忍不住噗呲笑出了声。
他抬手摸了摸青鹿星天柔软的头发，笑着道：“在我身上玩数值养成游戏吗？”
“嗯。”青鹿星天坚定点头。
于是夜久卫辅嘴角的笑容越发扩大，他道：“那就来试试吧，合作愉快。”
“后面还请多多指教啊，我的小经理。”
第86章
01.
事情的起因是通往排球馆的步道上的消防栓突然坏了， 黑尾铁朗和夜久卫辅赶到的时候，他们的小经理已经被倒霉地彻底浇透。
阳光透过潮湿的空气，折射出一道低矮的彩虹， 青鹿星天站在虹彩里，衣服湿淋淋的贴在身上，不住的往下滴水，而被浇透的青鹿星天本人， 就这样沉默地抬头看他们。
“星天？”对上青鹿星天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黑尾铁朗莫名觉得心虚。
青鹿星天就这样看着他们，闷声应了一句：“嗯。”
“总之先处理一下！”也来不及检查眼前这人的状态， 夜久卫辅两人赶紧上前去把人往排球馆里拉，一边招呼里面的人找毛巾之类的。
湿漉漉的青鹿星天就这样被带到门口， 芝山优生拿着毛巾正准备帮忙擦头发， 却看见夜久卫辅急匆匆地拧开一个保温杯，高举到了青鹿星天头顶。
然后，猛地浇到后者头上。
“？”
温热的水流顺着青鹿星天发尾往下滴落， 在进门的楼梯边流下一小摊新的水渍。
芝山优生有些不明所以， 却又听见了青鹿星天那没过变声期而显得秀气的声音：“嗯，大概是热度不够。”
“？”芝山优生更迷惑了。
什么温度不够？
总不能因为他是红头发所以把他当成需要热水冲泡的红茶茶包吧。
青鹿星天面无表情地拧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 压低嗓子道：“就先这样吧，我先去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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