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袭击事件最终以诅咒师一方的失败告终。夏油杰被入学高专不久的一年生乙骨优太打败。
这个结果不仅震惊了诅咒师一方，让也让咒术界对乙骨的实力和天赋有了全新的认知。
不愧是特级啊——两所咒术高专的学生们都不由在心中感叹着。尤其是京都的学生，佩服和不甘心的表情几乎写在了脸上。
乙骨的成长肉眼可见，但时江在关心后辈之余，也留意到了自家监护人那微妙的情绪波动。
她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五条家。
圣诞节的热闹属于东京的街道，传递不到深深幽静的宅院。
他少见地坐在房间里发呆，身上还穿着高专的制服，只是脸上没有缠绷带，露出了一双湛蓝的眼睛。
若有所觉地一转头，看到少女就站在身后。
她正在低头注视着自己，眼眸中带着自己似乎都没能发觉的温柔和关心。
目光就这样无声对接，他的呼吸随之静止了一瞬。
“我听硝子姐说了，夏油杰曾经是你们的同学。”她主动开口，打破了寂静。
五条悟语气平静地说道：“他是我的朋友，唯一的朋友。”
说这句话时，他脸上甚至带着微笑。
只是不再是平时那种轻飘飘的微笑，或者卖萌专用的灿烂笑容，而是带着几分伤感。
冬天的夜晚格外安静，甚至连屋外的虫鸣都被细雪吸收了，以至于此时此刻耳畔只剩下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时江沉默着凝视他的面容，忍不住想象在十年前，她还未与他相遇的时光里，还是学生的他会是什么模样，和挚友同伴之间又有着怎样的故事。
时光对五条悟是偏爱的，这么多年来他好像没什么太大变化，白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瞳，俊俏的面容。连笑起来的模样都一如既往率真。
可是那双六眼里承载的东西，却远远超过了外表的年轻。
诅咒源于人类的情绪，怨恨、憎恶、后悔、痛苦、羞耻……甚至是爱。她不知道他经历了多少死亡和离别，又在祓除诅咒的过程中目睹过多少黑暗和丑恶。
也许他少年时也曾有过自大又不成熟的时期。但很可惜，那都不是她所能参与的过去。
她所认识的五条悟，已经是成熟理智又圆滑的模样了。整日卖萌开玩笑，活泼得过分，还喜欢恶作剧，时常让人为他的轻浮而感到头疼。也只有对抗高层和祓除诅咒时，他才会显露出桀骜和锋芒毕露的一面。
她从十二岁时开始仰望他，时光不断雕琢她的面容和身形，也在不断改变着她的内心。
而就在这一刻，她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一种隐隐的钝痛和难受，来自她触不可及的、过往的羁绊，以及他那颗强大、圆融、不为外物所累的心。
喜欢上这样的人，想想就觉得会很累很麻烦。倘若对方并没有报以同等的目光，就容易产生遥不可及的挫败感。
可是感情要是能控制得了，世间就没有那么多爱恨情仇了，诅咒也会少很多吧。
不过，其实她自己也不明白她对五条悟的感情究竟该如何定义。
也许女孩子在年少时真的很容易被自己的老师吸引。
他经历了很多，拥有超人的智慧，懂得很多道理，真心实意地保护她，总是给予她帮助和指引。
不管是感激、心动还是小时候的埋怨和恨意，五条悟这个人寄托了她的很多感情，「喜欢」这个词太纯粹了，不合适。
也许……定义为憧憬更合适一些吧。
第9章 Chapter 09 拒绝
“这里，重心要低一点。”
午后的阳光带着微醺的暖意洒落在五条家的庭院里，古树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叶片不时反射出耀眼刺目的光芒，让人心生燥意。
更令人心情不安分的是来自监护人的动作指导。
白发蓝眼的男人戴着他那标志性的小圆框墨镜，正在抬手调整着她的动作，过分近的距离，和皮肤上一刹即离的触碰，让心有暧昧的人无法集中精力。
“知道了。”慢了半拍才应声。
见她确实明白了，做出了正确的动作，五条悟才收回手，重新站直了身体。
时江有些烦躁地抬起手，将因为体术锻炼而凌乱的鬓发拨到耳后，唇边缓缓勾起一个自嘲的笑意。
他的态度总是这样，亲近又坦荡，让人分辨不出那究竟是出自监护人的关心，还是有什么别的意思。
时江倾向于五条悟只是把自己当作普通的学生，或者是比较看重的咒术师后辈。
毕竟他收养她的时候，她还是个十二岁的小学生，他习惯了把她当成没长大的小孩子看待。
而他这个人又一向比较轻佻，没有身为帅哥的觉悟，和人相处时缺少架子和距离感，轻浮、随意，说话总是像在开玩笑，还经常做出一些状似暧昧的亲近举动。
但实际上，他可能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甚至有时还是出于恶趣味的刻意逗弄。
这一点，她也早已心知肚明，可偏偏逃不过心慌意乱。
胸腔里充斥羞耻和恼怒，以及不甘心。
凭什么自己一个人要为这份心动和憧憬紧张纠结，他却可以如此漫不经心？
她放下手臂，忽然冲着他扬起了一个笑容，甜美的笑意从唇边漫开，一点一点渗透进她漂亮的眼瞳中。
“我累了，歇一会儿吧。”嘴里说着撒娇一样的话语，微微踮起脚，整个人的重心挂在了他身上，好像下一秒就要扑进他怀里。
这个笑容和动作充满了少女的烂漫和诱惑。
——很大胆的行为。
不过……
视野余光里，五条悟注意到她的双手像是无意识揪紧了他的衣袖，纤细的手指，指尖微微泛白——分明是很紧张的样子。
五条悟有些晃神，好像她揪紧的不是衣服，而是他的心脏。
眼前的少女面容美丽，身材高挑有致，粘在脖颈间的黑发衬得肌肤雪白，隐隐带着几分绮丽。和记忆中那个青涩稚嫩的小姑娘相差甚远。而她眼中的勾引之意也如此显而易见。
他的心情微妙起来，有些猝不及防，又莫名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森月时江可以说是他一手培养长大的。只要稍微回想，他都能记得与她相处的各种琐碎细节。
比如刚把她捡回来时，她晚上做噩梦睡不着，夜里抱着枕头来敲他的门，一副自己睡不好也要让他睡不好的任性模样，特别烦人。但是她微红的眼眶又让他忍不住心软。
比如她刚开始练习体术时，每次拼尽全力都被他轻松压制后，涨红着脸眼泪汪汪却强忍着的模样，有点可爱，让他忍不住想继续戏弄她。
比如她练习咒力控制时，因为情绪容易激动，无法静下心来，一开始并不太顺利，满脸狼狈和困扰。被他摸头鼓励了一下之后，她立刻干劲满满，不服输地继续，特别可爱。
比如她一年级的时候出任务，被高层算计着去处理超出她等级的咒灵。危机关头，她为了保住绘画的手，主动舍弃了腿，最后成功用血在咒灵身上写了个「死」字……那股子疯劲儿，让他觉得自己眼光很好，没有选错人。
这些他全部都记得。
可是，她长大了呢。
从十二岁的小女孩，变成了十七岁的少女。
这是他突然意识到的事情。但有些小细节似乎早有预兆。
比如她喜欢直接叫他的名字，很少叫他老师，语气也亲昵得过分。
比如她从小就会刻意把自己往成熟的模样打扮。尤其是在他面前，学校的制服也不好好穿。
……
也许是她长大的姿态打破了他的固有印象，也许是她笨拙的勾引太过可爱，有一种奇异的心情在胸腔中缓缓累积。
但这可是他重要的学生，少女青涩而真挚的感情，他不能随随便便应付。
这个世界上充满了各种各样的不合理，人生中也充满了各种各样的不如意。作为一个大人，他知道怎样去处理自己的负面情绪，把内心的毒排解出来。但正处于多愁善感时期的年轻人不一样。若是突然遭遇暴风雨的袭击，可能会产生难以解开的心结……他太清楚钻牛角尖会有什么恶劣的后果了。
时江是个乖巧的好孩子。虽然她总认为自己是个恶人，但她的心柔软又细腻，小时候还受到过很多伤害，他希望她能健康成长，不要再被感情所伤。
不忍心拒绝，也不能随意接受，一向游刃有余的五条悟难得陷入了困扰的状态。
一时迟疑，却给了心怀不轨的少女可趁之机。
在她面前，他又不可能维持无下限术式，结果真的差点就被揪住领口壁咚强吻了。
近在咫尺的俊俏的面容，长长的冰棱一般的白色睫毛。
以及像是透明易碎的冰面般的湛蓝眼瞳，似乎是动容的。
只是。
仍然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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