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 立海校园女王成长录_南岫phyllis【完结+番外】(40)

  神户发烧时悉心的照顾,重逢后甜品店里的凝望。哪怕她说了她不是佐藤爱子,他还是告诉她,他想认识北川树里。

  他的喜欢,体贴,直白,又执拗,说不动摇怎么可能,她的心又不是铁打的。

  她抬起眼,与他满是笑意的视线相撞,触电一般地紧张躁动,最后嘴角漫出绚烂的笑,上前一步,紧紧地拥住了他,耳畔贴着他的心口。从神户开始,他一路走了那么多步,那最后一步,理应自己踏出。

  忍足侑士杵在原地,大脑不停地转动,奋力分析这拥抱到底是什么含义。见他毫无反应,她无奈地笑了,紧张的情绪慢慢消散,牵起他的手,自然而然地在他的虎口处落下一吻。

  就像那一天一样。

  他仍是不敢相信,捧起她的脸,端详了很久后再慢慢靠近,鼻尖相贴,四目相对,呼吸缠绕,但等了很久,还是没有下一个动作。

  北川树里不耐烦,干脆踮起脚尖,扶住他的后脑勺,在他的唇角印下清浅的吻。

  她感受到他的呼吸都顿住了,瞧见他不争气的模样,不顾暧昧的氛围,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唇瓣分离的那一刻,却被大力地拽了回去,他滚烫的呼吸笼罩着她。

  他的吻,急促,慌乱,毫无章法,牙嗑得生疼,带着激动的狂喜。

  隔了好久,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靠在他肩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低下头,轻吻着她的发丝,像万圣节成功要到糖果的孩子一样,兴奋地说,“树里,我好高兴。”

  他没有告诉她,半个小时前,在父亲的书房里,忍足瑛士将电脑屏幕转向他,给他看了一则又一则的新闻稿。

  先是三年前的——厚生劳动省次官北川康明先生出席东都大学癌症研究中心剪彩仪式。

  “这是她的外祖父。”

  然后又是两年前的——著名芭蕾舞蹈家北川和子女士为聋哑儿童创办基金会。

  “这是她的外祖母。”

  接着是上个月的——检事总长北川昇发表公开训话。

  “这是她的舅舅。”

  最后一条是上周的——内阁副官房长、事务官藤田砚之就近期东京都治安问题召开新闻发布会。

  “这是她的父亲。”

  都不需要看具体内容,只需要稍稍略过标题,便知晓那是与自己相去甚远的云端,难怪会和小景是青梅竹马。忍足瑛士不忍道,“虽然我们也算是有些名望的医学世家,但和他们,还是太过遥远。”

  “侑士,这不是我们能踏入的世界,也不是我们应该踏入的世界。”

  “虽然北川小姐的母亲公开带她脱离了家族。但是血缘的羁绊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切断的。”

  “作为父亲,我不想你受伤。”

  他站在父亲的对面,双手紧紧握拳。他应该怎么做?坦然接受面前的事实,为了自己,为了家人,理智地选择放弃,然后等到明天,平静地将她送回神奈川,就此慢慢疏远,各自安好。

  他松开手,想说自己知道了,但话堵在胸腔处,怎么都挤不出来。最后,他说的是,“对不起,爸爸。”此刻,他是一个做错事的儿子。“什么都不做,就让我放弃她,我不甘心。”

  忍足瑛士诧异地扬起眉,这么多年来,这是第一次,自己的儿子在面前表态,想要紧抓住什么。从小到大,多次搬家,他不哭不闹,礼貌而随和地同玩伴告别,然后又结交新的朋友,到哪儿都能适应,以致于自己都误认为,他的儿子可能骨子里是个淡漠的人。

  但原来不是啊,那颗炙热的少年心一直存在着,只是被潜藏得太深而已。

  忍足瑛士很久没有说话,对于这个为了自己的事业,追随自己四处奔波的儿子,他始终心怀愧疚,他也了然。即便他从未明说,但他的期待无形之中强迫儿子放弃了许多。

  他对这份感情的态度不会改变,仍旧保持悲观的看法。但是儿子还小,不过即将十八岁的年纪,吃点青春的苦也未尝不可。

  所以,他妥协了,再度点了根烟,对他说,“好,我知道了。”

  “我尊重你的选择。”

  刚刚成为情侣的两人依偎在电视对面,她问他要不要继续看在神户未看完的《情书》,他想了想,说不吉利,随意打开电视节目,可惜放的是《爱乐之城》,还是不够吉利。

  她在他的臂弯里咯咯笑出声,说看部电影而已,有必要那么封建迷ꔷ信吗?他却很严肃地说不行,最后随意调了个整蛊节目。

  反正不是为了看电视,只是想让房间里有点声音罢了。

  “好了。”他放下遥控器,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鬓发,“你前面和迹部到底是怎么回事?”

  哟,之前还叫人家小景,现在就成迹部了,变脸戏法都没那么快。她转了个身,手肘撑在他的膝盖处,下巴又撑在手心中,褐眸闪闪地看向他,“你读过三岛由纪夫的《春雪》吗?”

  风马牛不相及的回答,好在他阅读量够大,已经依稀有了答案,他对她轻轻点头。

  “那个时候读到清显母亲发型总是变来变去,我特别感同身受。”她一边吐露衷肠,一边不太平地拿小指去勾他的手指,“藤田家虽然没有松枝府邸那么夸张,但是也很大,大的到了晚上我不敢一个人走动。大概是有记忆开始,我就没有真的睡醒过,每天早晨,天蒙蒙亮,就被抓起来倒腾,尤其是倒腾头发。”

  “我的祖母也是的,今天说我盘头发好看,明天说我麻花辫清爽,后天叫我还是剪一个波波头看着可爱些。小时候我不懂,以为祖母真的那么想,大了点才明白,困在深宅里的老妇人,只能折腾儿媳,折腾孙女,想证明还有人愿意服从于她的威严,这是自尊心在作祟,很可悲。”

  “21世纪了,但是在番町,在神宫前,在麻布,还存在无数这样的女人。”

  “那个时候,我觉得在那座宅子里见到的每个人都差不多,不管什么身份,无论是男是女,每个人都很沉闷,灰茫茫的,没有生气,直到有一天,我见到了景吾。”

  “他在我家迷路了。”大概是嫌姿势不舒服,她皱皱眉,思考片刻后,干脆整个人躺在了忍足的怀里,“我好心给他带路,他居然嫌弃地问我,这宅子怎么一股霉味。”

  是幼年迹部能说出的话。忍足想,如果是国文试卷,应该会问,这句话有什么含义,答案必然是新与旧的碰撞。

  “后来我才知道,他会出现是因为我们的生日在同一天,迹部家提出邀请,想让我和他一起过生日。”

  “祖母问我愿不愿意,当然愿意啊,这个人可太有趣了。因为我也觉得那个宅子透着一股霉味。哪怕装了最先进的新风系统都散不掉的霉味。但我不敢说,其他人也不敢,他是第一个。”

  说到这儿,树里怕忍足不安心,贴心地坐起身子环住他的脖颈,一双眼清亮而没有杂念,“他也是我的第一个朋友,那时候,我叫藤田树里。”

  朋友二字特地用了重音。

  忍足想起了什么,问,“但那一天在轻井泽,你好像很讨厌他。你们后来是不是没了联系?”

  她轻轻地嗯了声,讲了国一时父母的那场离婚,那样的家族不会允许这种事闹上法庭,十二岁的时候,她躲在角落,看到母亲孤独地坐在餐厅内,一个人面对七名律师,机械般地签了一份又一份的文件,什么都没要,只要了自己的抚养权。

  忍足疑惑地问,藤田家会允许离婚的母亲带走孩子吗?树里摇摇头,如果我是个男孩肯定是带不走的。默了一会儿,又说,其实是父亲同意的,他说他再也不想在这座宅子里见到任何与北川静有关的东西,包括我。

  他听得触动,心疼地拍拍她的后背,听她接着往下说。那一天之后,我就变成了北川树里,不是北川家的北川,只是北川静的北川。之后,我离开了番町,搬到了荒川区,入读了一所公立国中,在春游的时候遇到景吾。

  我在新学校里没朋友,班里很多女生都知道他,就很虚荣地上去同他打招呼,结果他竟然说,我认识你吗?母猫。

  “当时我真的很想哭。”纵使已经和迹部景吾和解,回想起来总还是难过。“我那个时候以为,因为离开了藤田家,他瞧不起我。”

  “小景不是这样的人。”忍足说得很果断。她闻言,气恼地拧了拧他的手臂,但他还是不松口,“肯定有什么误会。”

  “嗯。”她低着头,“我今天才从...”顿了顿,眼珠转转,还是选择跳过了高山俊也的情节,心想反正以后和这人不会再有交集,“知情者嘴里得知,藤田家笑迹部家是暴发户,说景吾是...混血杂种。”

  忍足侑士的瞳孔因震撼而凝固住,在他的人生中,迹部景吾已经是他所熟识的最上层的存在,却还是被这样嘲笑。那是何等的傲慢。

  “所以才会有今天你看到的那一幕。”

  他抿抿唇,回想起自己看到那一幕的感受,两个人亲近地凑在一块儿,萦绕着独立的磁场,他好像进不去。见他不作声,她凑到他脸颊边,不怀好意地问,“你吃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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