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忍足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树里的眼眸垂下,过了一会儿又重新抬起,手指一直摩挲着马克杯的杯柄,“当年和你分手之前,我就和景吾的祖父达成了交易,我愿意和迹部家联姻,迹部家会给藤田家2%的股份作为聘礼。但同时,他的祖父要我承诺,我和他的交易,一辈子不能透露给景吾。”
“呵。”树里苦笑一声,“他祖父的目的达成了。景吾就算再爱我,在我和家族之间。在藤田家和迹部家之间,他会永远保持一份清醒和怀疑。”
忍足侑士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和树里已经分开七年,她和迹部景吾在一起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他和她在一起的时间。这七年,他也另外有了两段无疾而终的恋情。可是当他们曾经那段断崖式降温的感情的真相就这么解开的时候,他的内心还是闪过了几丝难以接受。
过了好一会儿,心情慢慢平复,那段情感终究是有些悠远了,曾经哪怕再心神激荡,现在也只是过眼云烟,“所以你们吵架了?所以在小景柏林出差的这几天里,你们连一通电话都没打过?”
树里目光闪动,无语地耸了耸肩,“我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你知道这种感受吗?他做不到像我相信他的爱一样,相信我的爱。”
2
从自己的议员工作室回到家,在玄关处脱下大衣抖了抖衣服上的细雪,低头换鞋的那一刻瞥到了那双黑色皮鞋。疑惑地眨眨眼,挂好大衣,穿过长廊走到灯光敞亮的客厅,迹部景吾正在和只有五个月大的小peter玩网球。
这是她送他的七夕礼物,在他悉心照料了十多年的阿富汗猎犬离世后,树里注意到他总是望向空荡荡的楼梯口,每当他出门,前一只Peter就趴在那边等他回家。她为此找了许多卖家,总算找到了一只和老Peter外形性格都相似的小猎犬,记得刚抱回来时,他给它取的还不是这个名字。但是第二天一起来,当这只小狗黏到他脚边时,他还是叫成了Peter。
迹部景吾其实是一个过分恋旧的人。
“怎么回来了不和我说一声?不是说不回来吃晚饭吗?我都没有叫阿姨来。”树里走到他身边,从背后紧紧地拥住了他。迹部景吾垂下头亲吻了一下她的额角,握住她搭在他胸口处的手,他们的婚戒交叠在一起,闪着银色的光。
“突然想回来休息一下,想到你可能还在工作,就没有和你说。”
树里绕到他身前,勾住他的脖子,眼里满是笑意,“那我们出去吃,好久没吃法餐了。”
迹部景吾浅浅地笑了笑,摸摸她的头顶,只是挑眉表示答应,并没有说话。树里很快察觉到不对劲,脸上的笑意有些收敛,奇怪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迹部往后退了两步,她的手顺势落下,他又走到开放式厨房,背对着她给自己倒了杯直饮水,树里盯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咬了下嘴唇。
过了几秒,他还是背对着她,“经济产业委员准备发起针对迹部财团的反垄断质询,听说你投了支持票。”
树里的表情一顿,垂下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把水杯放下,很平静地说,“我知道了。”
树里连忙解释,“我了解过了,不会真的质询,他们证据不足,就算质询也只是走个过场。”
哪怕是走个过场,对企业的影响也不是一星半点。
“但是我必须投同意,我得给他们一个态度。”
迹部景吾没说什么,只是拿起狗盆给小Peter倒了点狗粮,过了一会儿,他摸摸小Peter的脑袋,站起身时冷不丁地说了一句,“弃权也是一种态度。”
既能证明你不反对,又能证明你不会伤害迹部家的态度。
树里愣在原地,深深地叹了口气,“景吾,你要相信我,在做这个决定前我仔细思考过。如果真的会对你不利,我绝对不会做这个选择。”
“那你至少应该提前通知我一声,树里。”迹部景吾总算直直地看向她,“而不是让我在会议桌上突然被对手嘲讽「听说你的妻子赞成对迹部财团进行反垄断质询」。”
树里一手叉着腰,一手扶着额头,深呼吸了一口,“我以为我们在很多事情上能足够默契地保持沉默,互不干涉。”
迹部景吾扯扯嘴角,紫灰色的眼眸中分辨不出情绪,他嗓音沙哑,语调低沉,“但这件事外人和董事会会怎么看?他们会认为你,本大爷的妻子,站在了迹部家的对立面。”
迹部景吾的语气里是一份克制的平静。但这种克制反而更让人感到窒息,见树里沉默着,他接着说,“我能理解你树里,你想继续在公众前维持你在你父亲事件之后塑造的大公无私的形象。”
“但本大爷希望你至少尊重我们的...婚姻。”
他没有说感情,而是说了婚姻。
树里听了他的话,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眼眶有些微红,“你是在暗示我不要把我和你的婚姻当作我向上爬的垫脚石吗?”
周遭的空气瞬间凝滞,哪怕没有激烈的争吵,敏锐的Peter还是止住了吃狗粮的动作,偷偷地钻到了餐桌底下,隐藏起自己的存在感。
她的喉头滚动,话里带着几点颤音,“你居然这么看待我?”
她冷笑一声,“迹部景吾,我们交往四年,结婚两年,到现在你还在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岛津家族的那位二世祖曾经在深夜的银座谈过生意吗?当你满身酒味地回来拥抱我的时候,我有怀疑过你,质问过你吗?”
“我那时候有对你说请你尊重我们的婚姻吗?”
“我一直体谅,我们的身份决定了我们各自有很多无奈。”
看到她泛红的眼眶,他僵在原地,唇线紧绷,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叹了口气,跨步上前想要拥住她,“本...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她往后退了两步,抬手抵挡住他前进的脚步,“迹部景吾。”她郑重地叫了他的大名,“不是只有你不爱我这种情况会让我受伤,你一直在怀疑我对你的爱同样会令人失望。”
3
“其实你也应该发现了吧。”树里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牛奶印下的痕迹,“我的妈妈一直不看好我的这段婚姻。”
忍足侑士没接话,他当然发现了,北川静在她婚礼上的表现并没有那么激动和期待。
“在婚礼的前一晚,她躺在我身边,我们俩第一次像一对普通母女那样彻夜长谈。”
“她回忆了很多我小时候的画面,我没想到她会记住那么多。”树里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到快睡着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和我说,选择和迹部景吾踏入婚姻,大概只有两种情况是最幸福的。一种是不够爱自己,一种是不够爱他。”
她自嘲地笑了笑,“可惜,这两种我一样也做不到。”
忍足装作不在意,硬是扯了扯嘴角,其实他早就清楚,树里和迹部的结合远不如他和她当年的感情来得纯粹。而如果只是为了利益,比迹部景吾合适的联姻对象并不少,迹部总归是混血儿。
可她最后还是选择了迹部景吾,哪怕代价是和他在情感的漩涡里纠缠一生。
“别再想这个话题了,你现在不能有很大的情绪波动。”忍足侑士瞥了眼手机,“我朋友推荐的产科医生后天下午正好有空,你还是告诉一下小景让他今天就赶回来吧。”
他抽出一张便签,在上面写下联系方式后,起身走到树里面前,将便签递给她。
树里一双眼紧盯着便签,过了好一会儿才把它接下,“反正只是常规检查,我一个人去也可以。”她就是执拗地不肯联系他。
忍足惊讶得睁大眼眶,是真的没想到这一次他们俩的矛盾那么大。
他本来想等树里走后自己打电话告知迹部景吾。但又细想想,从他嘴里得知消息,那份惊喜必然减半,思索片刻,他投降地说,“后天下午,我来接你。”
她朝他困惑地眨眨眼。
“我可是个医生啊,树里。”
4
“验血的结果一切都很正常,但由于您长期不规律的作息和您的工作压力。如果出现小腹疼痛这些症状,还是要尽快和我们联系。”
“恭喜您,藤田议员。”
在听到一切都很正常这几个字后,树里才对自己的状态有了实感,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但很快又被压下,说实话,现在的她筛去惊喜,更多的是一种迷茫。
走下忍足侑士的轿车,医生的话仍旧在耳边游荡,失魂落魄地走出电梯,打开门锁,小Peter居然没有匍匐在门口的地毯上。
小狗哒哒哒的脚步声传来,小Peter犹如离弦之箭,奔过下沉楼梯,冲到自己面前。树里先是不自觉地躲了躲,看到它只是在自己脚边打转后,才放心弯下腰摸摸它的脑袋。
分辨出它的脚步声是从书房开始的,她问,“他回来了,对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