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发顶:“彻是不一样的。”
“我说过,彻是强大还是弱小,都没有关系。”
爱是最扭曲的诅咒。
五条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
——“我允许你诅咒我。”
***
我妻彻开心到无以复加。
就算知道哥哥一定会再度选择纵容他,但每一次从哥哥口中听到肯定的答复,他都无法抑制自己激动的心情,那天之后就一直飘飘然,连凉子的请柬都忘了打开看一眼,以至于错过了某些重要信息。
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周末,他和风间凉子约定的“上门教学”时间。
老板上家里拜访,合格的打工人当然不会真的让对方学完手艺就走人,最起码也要留人吃个饭。
于是风间凉子就让恋人在家等待,自己则出门购买新鲜的食材。
临走前她再三叮嘱恋人,老板年纪虽小,却不是普通人,一定要保持尊重——这当然不仅是因为我妻彻是发工资的老板,最重要的还是“咒术师”这个身份。
她可没敢告诉恋人自己都在接触什么样的世界,咒术师的能力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就算她的恋人过去似乎是混黑的,也得罪不起。
禅院甚尔自然满口答应,就算心里不以为意,他也会给凉子的老板面子,毕竟是衣食父母嘛。
再说了,一个小鬼而已,能有多难应付?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在恋人出门后不久,他听到了门铃声。
正在拖地的天与咒缚愣了一瞬。
奇怪了,就算他没有刻意调动感官去关注,正常人在他家门口行动他都会提前察觉到才是,为什么刚才门铃响起之前,他什么都没听到?
他稍微提起了一点警惕,先透过猫眼看了一眼门外——一个又矮又瘦的小鬼头,除了发色以外没什么特别的。
禅院甚尔松了口气,打开了门。
开门的时候他还在想,粉色的头发……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好,这里是风间家。”
他还算礼貌地说道。
话音未落,他面前那个礼貌微笑的小鬼突然变了脸色,笑容缓缓消失,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地念出了他的名字。
“禅、院、甚、尔?!”
***
另一边,还在家里的五条悟刚结束一轮训练,拿毛巾擦着汗走回房间,眼角余光瞥到了茶几上的请柬。
那天和弟弟讨论与“爱”相关的话题太过专注,事后他就把掉在地上的请柬忘到了脑后。
负责打扫的侍者当然不会乱丢他们的东西,捡到后就规规整整地摆在了最近的茶几上。
这张请柬……哦对,今天彻要去的就是那个助理家吧!
五条悟想着,走过去随手打开请柬——
谨启:
在此春樱绽放之时,承蒙缘分眷顾,我们即将结为夫妇。
新郎:禅院甚尔
新娘:风间凉子
感谢您这段时日的栽培与提拔,在此诚邀您与家人莅临我们的结婚典礼,分享我们的幸福时刻。
……①
这还是五条悟第一次收到这种类型的请柬,内容倒是中规中矩,他看了两眼就失去兴致,正准备放回去,忽然动作一顿。
等等?
他又迅速打开看了一眼,目光定格在新郎的名字上。
——禅院甚尔?!!!
作者有话说:
悟:名字有点眼熟。
还是悟:等等,谁??
注①:请柬格式参考网络。
第19章 软饭男
五条悟盯着请柬陷入沉思。
禅院甚尔,禅院家的天与咒缚,他本来不知道名字,但弟弟对当年的入侵事件耿耿于怀,他也知道彻一直在关注这个人。
奈何这人在咒术界实在不活跃,时过境迁,恐怕彻都快要放弃了,却在这种完全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来。
他见过那个叫风间凉子的员工,很有干劲,彻也很欣赏她,怎么也想不到她会和禅院甚尔这样的人走到一起——他们完全不是一路人吧!
五条悟不理解,不过现在也没什么时间理解这种奇妙的“缘分”,他当即掏出手机联系小野玲音:“玲音,风间家的具体地址在哪里?”
小野玲音今天有别的任务要去做,并没有跟在我妻彻身边,他是单独前往,只有一个司机接送。
五条悟不了解禅院甚尔的性格,也无法确定风间凉子在对方心中的地位,万一他不打算顾及凉子这个纽带对彻下杀手,就有点麻烦了——彻的术式很强,但体术是弱项,要是真打起来,和天与咒缚近身战他恐怕要吃亏。
他一边打电话一边向外走去,在确定了具体地址后,已经走到院子里的少年身形闪烁,下一秒便消失在原地。
***
风间凉子提着一大堆食材,哼着歌,步履轻快地回到公寓。
刚抵达自家所在的楼层,就看到一个眼熟的白发少年站在她家门口。
咦?这不是老板他哥吗?
风间凉子眨眨眼,开口就要打招呼:“五条……”
“砰!”
话音未落,就见五条悟抬起腿,毫不犹豫一脚踹上她家防盗门!
风间凉子:???
风间凉子:!!!
桥豆麻袋!她的门!
只见那坚实的防盗门在少年脚下脆弱得不堪一击,无比丝滑地脱离门框的怀抱向屋内倒去,将这间面积不大的公寓完完整整展现在来者的眼中。
室内出乎意料的正常,五条悟所担忧的弟弟正和那个天与咒缚相对而坐,两人之间的桌面上还摆着茶水饮料,看起来氛围还算和谐。
门口的动静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两人动作同步地将视线投了过来。
“哥哥?!”这是彻惊喜的声音。
“凉子?”这是禅院甚尔有些心虚的声音。
已经跑到门口站在五条悟身后的风间凉子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看了看他们,然后不自觉看向客厅墙上装饰的挂画。
她曾经对齐了很久,亲手挂上去的风景画此刻明显歪斜许多,墙上的钉子也出现了松动,看上去摇摇欲坠。
因着刚才破门的动静,这本就苟延残喘的挂画在此刻终于支撑不住,众目睽睽之下“哐啷”一声砸在地上,露出画框后方的墙壁。
那是怎样一面饱经风霜的墙壁啊!密密麻麻的孔洞将其击穿,狭长的刀痕在其间交织,错落有致,恐怕只有六眼才能在这一片狼藉中找出些许雪白的墙皮,想象它曾经的模样。
屋外明媚的阳光顺着孔洞照射进来,好似穿透了风间凉子那同样千疮百孔的心。
禅院甚尔有些局促,站起身想要解释:“凉子,我……”
就在他起身的那一刻,面前的桌子连带桌面上的饮料一同分崩离析,化作可悲的残片洒落在地。
五条悟眉梢一挑,很快确认自家弟弟没有吃亏——既然房子还健在,就说明两人都收着力,看来这位凉子小姐还是很有面子的。
他正准备直接进去,想了想还是照顾了一下凉子小姐的心灵,把鞋脱了光脚踩上地板。
地面还挺干净的,也不知道是谁负责打扫,好难猜啊。
风间凉子还处在大脑皮层褶皱被抚平的呆滞当中,下意识跟着五条悟的动作进门,然后眼睁睁看着对方走向自己老板,轻轻拉起了小老板的胳膊。
袖子垂到臂弯,露出比同龄人还要纤细一些的小臂——手腕和指骨呈现一种怪异扭曲的姿态,几乎全部错位,小臂上还有明显的青紫色指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五条悟眸色沉了沉,抬眸看了一眼禅院甚尔,气息猛然危险了几分。
禅院甚尔下意识绷紧了肌肉,差点就要掏出刀子来,但对方很快收回视线,垂眸握住弟弟的手腕。
“咔吧。”
他熟练而轻松地将错位的骨骼一一掰回去,普通人只是看着这一幕都有一种幻痛的感觉,而当事人面色丝毫不变,只是专注地盯着兄长看,脸上还带着迷之微笑。
禅院甚尔抽了抽嘴角,而此刻风间凉子也终于回过神来,不敢置信地看向男友:“这是你做的??”
他们进来前现场只有两个人,小老板自己总不可能弄伤自己,更何况胳膊上那个指印看着就很眼熟。
她现在也没工夫去想为什么自家男友能够打伤身为咒术师的我妻彻,不管是什么原因,甚尔殴打未成年都是事实,她的眼神忍不住带上些许谴责——你在干什么啊甚尔!怎么可以殴打未成年!而且那个未成年还是她老板!
禅院甚尔:“……”
甚尔委屈,但是甚尔不说,他只是默默当着女友的面转了个身,露出强健的后背——
他的休闲居家服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露背装”,整个后背像是被人泼了硫酸一样,焦黑的血肉蜷曲起来,隐隐还冒着黑气,看上去远比骨折的我妻彻严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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