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直哉早已不复刚才的高傲,体内的血液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时而沸腾时而凝固,甚至会冲击大脑影响神志,让他无法使用术式。
这种痛苦远非常人能承受,更别说养尊处优的禅院少爷了,刚承受几秒他就开始后悔——早知道这家伙这么强,他就不会去嘲讽了。
他并不觉得自己看不起废物有什么不对,只是现在我妻彻被他摘除了“废物”的标签。
有这么强的实力,也有高贵的血统,确实配得上和自己还有悟君平起平坐,自己说他是悟君的禁脔,会惹怒他也在情理之中。
过了多久,禅院直哉体内的血液才稍微消停了一些,他眼神涣散地瘫倒在地喘着气,然后头皮一痛,被迫抬起头看向那个又重新挂起微笑的少年。
“你知道错了吗?”他亲切地问。
禅院直哉张了张嘴,断断续续道:“知、知道……你很强,我不该说你是悟君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话没说完,蓦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我妻彻笑容不变,眼神却带着一丝失望:“你在说什么啊,看来你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紧接着,对方的话让禅院直哉被疼痛麻痹的大脑都忍不住打出了问号——
“摇尾乞怜有什么不好呢?哥哥愿意怜惜我,是我的荣幸。你能看出来只能证明你眼光还不错。”我妻彻的语气理所当然,“但是,你怎么可以称呼哥哥为‘悟君’呢?”
他记得哥哥跟禅院直哉没什么交集,五条家甚至和禅院家还有世仇,上来就直接叫名字实在是太失礼了!
禅院直哉:……?
我妻彻痛心疾首:“哥哥跟你很熟吗?谁允许你称呼他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猪猪:对不起,不该说你是悟君暖床的玩物。
彻:谁让你叫悟君的??
注①:纹付羽织袴相关知识参考网络。
第46章 人与人的悲欢
禅院直哉冤啊。
尽管他确实是认为只有悟君能与他平起平坐因而对他产生亲近感, 但并不是因为这个才叫他名字。
不叫悟君叫什么?五条吗?
他在这喊一声能有十几个五条回头信不信啊!
然而我妻彻再无理取闹,禅院直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身体内部传来的痛苦让他几乎要崩溃, 只能顺着我妻彻的话疯狂道歉。
或许是他的道歉起了作用, 也或许是对方终于教训够了, 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逐渐减轻, 彻底消失的那一刻禅院直哉整个人如同重获新生一般,甚至涌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感激之情。
少年被人拽着头发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明明血液已经平息, 肢体却好像还能感受到幻痛,微微痉挛着。
他再也不想经历刚才的痛苦了, 大起大落之下甚至连怨恨都无法升起。他看不上不如他的废物, 但如彻君这般强大到轻而易举将他玩弄于鼓掌之间的人, 禅院直哉又忍不住……产生一丝折服之心。
如此强大,如此美丽……不愧是与他们禅院家齐名的加茂血脉!
我妻彻注意到了少年出现些许变化的眼神, 睫毛轻轻颤了颤, 松开手任由他的脸重新砸进泥土, 拍了拍手站起身。
于他而言, 看禅院直哉不顺眼当然不仅是直呼哥哥名字这一个原因,真正触怒他的还是禅院直哉喊出“悟君”时的态度——那种把哥哥和他划分为一类人, 其他人都不在他们的圈子之中的态度。
谁给他的胆子将哥哥划分到他自以为是的“圈子”?
——不管从什么角度分类,我和哥哥才是一体的!
我妻彻如是想。
一开始的动手完全是出自“给个教训”的想法,他本也不可能真的对禅院家的嫡子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伤害。
至少明面上不行。
不过就算结束了“教训”, 他也没有放过对方的意思,那滴属于他的血液依然蛰伏在禅院直哉体内, 随时可以听他调遣。
他很早之前就有将势力扩展至禅院家的想法,目前的进度依然不太理想,为此专门研究过这位被他当作突破口的继承人。
慕强、颜控、重视血统。
性格弱点太明显了,明显到我妻彻只是第一次接触他,就有把握掌控他。
“直哉君,”粉发少年缓缓绽开一个靡丽的笑容。
“既然是道歉,也该有合适的‘诚意’才对。”
***
等五条悟踏出院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弟弟和一个有些狼狈的少年“相谈甚欢”的场景。
那少年的五官和甚尔有点相似,衣服上又有禅院家的家纹,大概是某个被邀请来观礼的禅院。
五条悟本不该将其放在心上,但对方看着彻的眼神让他有点不舒服。
“怎么出来这么久?”他问弟弟,“还有,他是谁?”
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我妻彻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他身上,闻言笑着答道:“这位是禅院家主的嫡子直哉君,刚才我和他产生了一点小误会,现在已经说清楚了。”
禅院直哉微微抖了抖,在五条悟看过来时立刻挺直了脊背:“是、是的,我只是好奇sato……五条君,想过来看看,没想到打扰到你们,真是失礼了。”
五条悟听完第一反应是:“直哉君?你们关系很好吗?”
怎么叫得这么亲近?!
我妻彻微微一愣,眨了眨眼解释道:“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你知道的哥哥,家里为了仪式邀请了不少禅院,称呼名字只是为了方便区分,我们并不相熟。”
听完弟弟的解释,五条悟的气息稍微舒缓了一些,而禅院直哉则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你不是都知道吗?!刚才为什么用这个理由打我?!
猪猪委屈,但猪猪不敢说。
他所“认可”的六眼见到他的那一刻并没有任何惺惺相惜的意思,反而连个正眼都没给他就开始赶客:“既然误会说清楚了那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走吧彻,马上要吃晚饭了。”
“好的哥哥!”
我妻彻欢快地应了一声,毫不犹豫抛下禅院直哉,头也不回地跟着五条悟回去。
禅院直哉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不说他对我妻彻的复杂感观,就以他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在六眼面前属实有些丢人。
少年用一种相当复杂的眼神紧紧盯着他们的背影,在院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五条悟忽然微微偏头,警告性地瞥了他一眼。
六眼的威慑让他蓦然一僵,紧接着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范围,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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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哉?直哉?”
耳边熟悉的嗓音将禅院直哉的思绪拉了回来,在他不远处是正在排队举行元服礼的五条族人,而他的目光扫过那个站在人群最前方身高鹤立鸡群的白发少年,以及紧随其后的粉发身形,眼神闪烁地垂下眼眸,回应道:“怎么了,父亲?”
禅院直毘人眯了眯眼,狐疑问道:“怎么心不在焉的?不是你非要来看看六眼么?”
“只是有点无聊。”禅院直哉维持随意地找着借口,“一个成年仪式完全看不出实力。”
禅院直毘人哼笑一声:“想要知道实力,你有机会可以去和他切磋一下。”
他的儿子天赋高归高,但着实被家里宠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如果六眼能磨一磨他的性子也是好事。
他没有把今天直哉的异常放在心上,也不知道他的蠢儿子在昨天就已经和六眼以及六眼身边那位“管家”有过接触,并且开始盘算着“收拢”家族权力。
禅院直哉贪生怕死没错,但我妻彻可不打算利用【溶血】威逼他做事,只是作为一个底牌。毕竟应付蠢货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要让他知道他所做的一切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禅院直哉可以靠着天赋在家族内部横着走,但合格的家主可不是全靠武力,直毘人还是比较有脑子的,并未真的将实权放给他的蠢儿子。
我妻彻只是简单跟他聊了聊御三家内部的权力构成,并且“点醒”他身为家主继承人可以获得什么样的权力,仅此而已。
等他们回到禅院家,埋下的种子才会真正生根发芽。
***
五条悟从观礼人席位投来的无数视线中分辨出了跟昨天相似的令他不爽的视线,尤其他还感知到,那道视线与其在看他,不如说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后。
观礼者视线中的情绪大多是好奇、试探,而那家伙的眼神总有几分恶心,有点像追随者,却又没有追随者的纯粹,像是仰慕,却也没有仰慕那么纯洁。
禅院直哉,是吧?眼睛不想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他暗暗在心中的小本本上狠狠记了一笔,决定要找机会把他套麻袋揍一顿。
他的跑神并未持续太久,作为全场地位最高者,他当然是第一个进行加冠仪式的人,此刻由家主亲手为他戴上了乌帽子,宣告他正式“成年”,并且给予长辈的祝福和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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