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彻蹲下身摸了摸那片焦黑：“是纸张的质感。”
——没错，他们面前的风景完全是被画出来的，三个正常人类站在其中，有一种3D和2D混杂的怪异感。
五条悟踢了踢小草，不满道：“什么嘛，清完小怪就只是换了个场地？Boss的胆子也太小了。”
他调动咒力打算再来一次，不信逼不出咒灵本体：“术式顺——诶？”
指尖跃动的咒力忽然熄灭，三人眼前出现了一行字：
【公主被困在高塔。】
随着字迹显现，五条悟身上的制服变成了一袭水蓝色长裙，头顶也出现了一枚精巧的王冠。
下一刻，“公主”消失在原地，远方出现了一座同样是被画上去的高塔。
夏油杰张了张嘴，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反应过来，身侧猛然爆发出极为危险的咒力！
“哥哥！”
五条悟的突然消失显然刺激到了他的同学，我妻彻立时焦躁起来，然后在夏油杰的目瞪口呆中化作了一只赤红的巨龙，扑棱着翅膀就飞向了高塔的方向。
等、等等？？
夏油杰有些懵——这是赤血操术的能力吗？
显然不是。
眼前的字迹慢半拍地变化起来：【心系公主的骑士化为巨龙，将会践踏高塔中的一切。】
夏油杰的表情凝重起来，显然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这个领域有关。如果文字所说的都会变成现实，那被困在高塔的“公主”就要面对大概率失去理智的“巨龙”。
他可没有忘记变故出现之前的异样——悟好像不能动用咒力了。
他也焦虑起来，立刻召出能代步的咒灵赶向高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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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失去咒力的公主本人却并未惊慌，甚至还有心情在高塔中闲逛。
“原来是这样……刚才的小怪是‘筛选’……”
他在旋转楼梯间行走，脑海中将进入领域之后的捕捉到的一切细节串联在一起。
刚开始的那些肌肉猫只是为了方便领域进行判定，造成伤害最多的那个人将会被锁定为【公主】，封锁全部的咒力带到这里。
这种超规格的封锁当然是有限制的，“公主”不能动用咒力，可领域中的一切也无法主动伤害他。
显然咒灵并不会那么好心给他们玩一出角色扮演，它自己不能伤害“公主”，却可以选择非领域内部的存在来代替它做。
领域的锁定无非就那几个方法，既然“公主”的选择是按伤害量判定，那针对“公主”的一方大概率是按咒力量判定。
毫无疑问，常年散发扭曲爱意的我妻彻，积累的咒力甚至比五条悟自己还多。
“选择彻的话……”
想到这里，五条悟表情微沉，加快了脚步，视线扫过高塔中的每一扇门，解析着其中的咒力。
几分钟后，他在某一扇门前站定。
“找到了。”他低声说。
***
夏油杰正在过五关斩六将。
明明那高塔看着不远，红龙飞过去的速度也很快，偏偏他自己赶路的时候耗费了很长时间，沿途中还有各种怪物前赴后继地阻拦他。
那些怪物跟最初的肌肉猫一样，都不是什么特别危险的东西，但数量很多，非常难缠。好在咒灵操使在打群架上比较有优势，靠着自己的咒灵储备总算没有被拖延太多时间。
等他赶到时，塔顶已经被红龙破坏，隐隐能听见塔中的动静。我妻彻化作的巨龙依然是和环境格格不入的3D版，破坏2D的高塔就像撕碎纸张一样轻松，这让夏油杰很是担忧两位同期的安危。
要是我妻君清醒过来发现自己伤害了悟……
那画面简直无法想象。
夏油杰怀揣着拯救同期的信念撸起袖子冲进塔里，他的咒灵大多在外面阻拦那些怪物，最强大的一只还要留着战斗，现在已经没有了代步工具，只能靠两条腿爬楼。
一楼，二楼，三楼……十三楼。
抵达的那一刻视野豁然开朗，他的好友以难得柔弱的姿态倒在地上，而红龙的利爪死死按着他，狰狞的头颅缓缓逼近，利齿闪烁着寒光——
夏油杰瞳孔地震：“住……”
“哧溜。”
红龙用力舔了一口。
“口……？”
只见刚才还一身大杀四方气势的红龙瞬间变得狗里狗气，尾巴都要甩出残影。明明超级大只，动作上却总试图往“公主”怀里拱，舌头疯狂给爪下之人“洗脸”。
而被巨龙压身的“公主”则笑得灿烂，伸手抚摸巨龙的鼻尖：“好乖～好乖～”
一人一龙旁若无人地亲亲热热半晌，五条悟才像是终于发现还有别人一样，抱着龙扭过头来：“呀！杰你来啦！”
夏油杰：“……我想我来得不是时候。”
“不，你来得正是时候！”
五条悟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吧唧”在巨龙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拍了拍他。
红龙会意，稍微往旁边挪了挪，将被他庞大身躯挡住的空间显露出来，尾巴还不忘圈住心爱的公主。
夏油杰觉得自己受到了暴击伤害。此前担心友人安危时没功夫想太多，现在貌似没有危机了，五条悟身上那一身长裙就非常有存在感了。
实话说，五条悟那张脸如果能穿上合适的裙装，也绝对会是一个美女。
前提是“合适”。
像这种修身掐腰露肩公主裙……把肱二头肌都露出来了啊！未免太违和了！
而且他多看了两眼那条龙还冲他哈气！我妻你醒醒……好吧这家伙清醒的时候也这个德行。
夏油杰不忍直视地挪开视线，看向红龙让出来的位置，讶异地挑起眉头。
欧式装潢的大门之后，是和他们进入领域之前完全一致的现代化工作室，几个看上去是人类，却和领域环境一样都是2D版本的人坐在办公椅上，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们这些闯入者。
他们面前还有许多未完成的手稿和散乱的画笔，似乎在前一刻还在埋头画画。
“这是……”
“这是那些被困在这里的漫画家哦！”五条悟晃了晃不知什么时候拿到手上的部分稿纸，“他们正在画的，就是我们刚刚经历的故事。”
“以此来达成……精神干扰的条件。”
作者有话说:
龙龙彻：哥哥……我的……
悟：彻好乖～么么么
杰：那我走？
第61章 杀伤力基础
这只咒灵的领域十分特殊, 几乎舍弃了所有杀伤力，换取领域的长时间维持，以及达成条件后对思维的绝对干涉。
它将这些漫画家们拉入领域之中, 控制他们像在现实中那样不断地“加班”, 既可以生产新的负面情绪供应领域的消耗, 又能将手稿的内容填充进领域的术式中, 迷惑进入的敌人。
对咒术师们而言，好处就是这些在特级咒灵领域中待了好几天的普通人至今还能存活，咒灵想要彻底杀死他们只能等他们不断加班累死，或者彻底同化成领域的一部分。
坏处就是这种思维干涉就算强如他们一时不查也会中招，换言之, 五条悟的咒力并没有真的被封禁，而是领域的规则让他“认为”自己不能使用咒力。
如果他们真的相信了领域赋予的身份, 就算他不被红龙践踏而死, 也会随着时间推移, 逐渐和领域同化，变成漫画家们那种纸片人的模样。
“干涉我和彻的思维已经消耗了领域的大部分力量, 所以你受到影响的时间比我们更晚。”五条悟示意夏油杰注意自己。
黑发少年恍然惊觉自己身上的制服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套骑士盔甲, 眼前再度浮现字迹：
【骑士追赶恶龙进入高塔】……
这句话的后面还有隐隐约约的墨迹, 似乎并未写完, 想必在完成之后他也会被身份所控制，成为所谓的“骑士”。
至于骑士会做什么完全不难推测, 在咒灵预设的剧本里，大概是公主命丧恶龙之爪，而骑士与恶龙同归于尽。
不过那也只是咒灵的“理想状态”罢了。常年承受六眼带来的大量信息冲刷, 五条悟抵抗精神操控系绰绰有余，就算变成“公主”依然保持清醒, 甚至早一步找到了其他被困的受害者。
我妻彻虽因兄长在眼前消失的冲击而一时失神，不幸中招，但在见到五条悟的那一瞬，刻入本能的执念就占据了上风——践踏高塔？不，他只想俯首在公主的怀抱。
可能唯有独占公主的“野心”能跟所谓的恶龙搭上一点边吧。
两人完全不按剧本行事，精神操控就已经被破除了大半，夏油杰那边更是跟挤牙膏一样，半天达不成“骑士”诞生的条件，在他意识到异常的瞬间，身上的骑士盔甲便骤然崩毁。
“既然如此，你应该也能随时挣脱咒力限制吧？”听完友人的解释，夏油杰迅速抓住重点，“为什么不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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