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忧愁地长叹一声，向仓库外走去：
“得去看看这里到底是哪个片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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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克跟着恋人离开仓库，看着对方一通乱走，七拐八弯才摸索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从表情中就能看出对方同样对这个世界很陌生。
他看着阿真尝试着和别人打招呼，却被人无视，又看着对方随便从路人肩头抓了一只丑萌丑萌的不明生物，蹲在路边端详。
就这样做了很多正常人看来很奇怪的举动，阿真终于确定自己穿越的世界，旁观的克拉克也大概明白了这场梦境的底层逻辑——这是阿真过去的记忆。
克拉克来了兴趣，他从少年时代就认识了阿真，恋人对他的一切都了若指掌，他自然也想了解更多有关恋人的故事。
阿真其实跟他分享过上个世界的一些经历，但肯定隐瞒了很多细节，尤其对其中的困难避而不谈。
他尊重恋人的隐私，不去追根究底，不过既然恋人把他拉进了梦境当中，就说明对方潜意识默认了自己观看这些回忆。
于是他跟在阿真身边，看着恋人好奇地探索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仓库中的那一幕似乎是阿真刚刚诞生时的场景，但对方的脑海中显然有一定的基础知识，尽管所处的地方明显是日本，但他自言自语时说的却是汉语。
不过阿真对日语也比较熟悉，至少阅读文字和听力没有障碍，至于口语，考虑到目前并没有任何一个人类能跟他交流，想练习也无从练起。
阿真一开始的心态还比较乐观，没人看到他，他就自娱自乐：跑去游乐场蹭游乐设施，在书店看好几天的漫画，钻进酒店豪华套间练习术式，在大街上随机捕捉幸运蝇头当玩具揉捏……就算是想要满足口腹之欲，他也可以去帮路人解决身上的低级咒灵，然后直接拿走对方钱包里的现金，大摇大摆去店里选择自己中意的食物，然后留下现金以及一段灵异传说。
东京是个很繁华的城市，街上也不乏外国游客，当阿真第一次从身边路过的情侣口中听到自己母语的时候，心中升起的喜悦无论如何也掩藏不住。
他几步冲上前，热情地打招呼：“你们好呀！”
那对情侣看都没看他一眼，脚步也没有为他停留，就这样聊着天越过了咒灵。
那一瞬间阿真身上的变化，克拉克也难以用言语表述。
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然后又强打起精神，看似无所谓地自言自语：“好吧好吧，又忘记我现在已经不做人啦～”
那对中国游客只是一个缩影，有时候听到别人说话阿真会下意识接两句，可是对方完全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在身边。看到别人摔倒将人扶起，却只换来对方惊恐的表情。
克拉克远睁睁看着恋人越来越沉默，身上的气息也越来越落寞。
他明明行走在人群中，却又像是身处世界之外。
克拉克默默走到他身边，垂眸拥抱住他，哪怕他明知这只是一个虚幻的回忆。
***
“啊，只有这种时候才觉得，咒术师果然是稀有生物啊……”
阿真靠在电线杆上，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石子。
虽然他不想给自己找事，但他都晃荡好几个月了，居然一个咒术师都没见到，就连所谓的“能看到咒灵但没有术式”的【窗】也没遇到过。
有时候他都在想要不干脆去高专找五条悟摊牌，但又觉得对方很可能压根懒得听他解释就直接把他干掉，只能遗憾放弃这个想法。
他正想着，耳中忽然捕捉到一阵由远及近的奔跑声。
“和美！快跑！！”
他听到了一个少年惊惶的喊叫，循声看去，就见一个女孩跌跌撞撞从巷子口跑出来，而在她身后不远处，还有一个少年正捡起地上的石头砸向后方追击的咒灵。
那只咒灵的实力看起来也就四级，如果不是听到人类的动静，那点咒力都引不起阿真的关注。
不过既然看到了，他也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一个闪身就窜到了少年身边，在对方的目瞪口呆中三下五除二解决了咒灵。
同一时间，少年的妹妹和美也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哇呀呀地要和哥哥同生共死，然后就发现一眨眼的功夫巷子里就多了个人，而危险也已经被解决了。
少年呆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向救命恩人道谢，令阿真惊讶的是，对方居然知道咒术师，并且还把阿真误认为咒术师。
阿真犹豫了一下，并没有第一时间否认，而是借着这个身份送兄妹俩回家。
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和人说过话了，就算是两个小孩他也不挑，反正过一会没了咒灵带来的死亡危机感，他们就看不见自己了。
一路的闲聊中，阿真知道了这个少年名叫佐藤俊介，家里父母双亡，和妹妹佐藤和美相依为命。
令人意外的是，佐藤俊介其实一直都能看到咒灵，只是并没有术式天赋，曾经被咒术界邀请加入【窗】，只是当时他们父母尚在，不希望孩子年纪轻轻处于危险之中，只说等他毕业后再考虑。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父母去世之后，为了能让自己和妹妹更好地生活，他又想起了当初【窗】的邀请，只是还没做好决定就遭遇了咒灵。
“能够看到咒灵却没有自保能力是很危险的，对你而言，尽快加入【窗】确实是最好的选择，等你年纪再大一点，考了驾驶证之后还可以去试着做辅助监督……”阿真虽然不是真的咒术师，但有原著在手，他对咒术界的了解恐怕比很多咒术师还要详细，此时也认真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俊介再次郑重感谢了他，并表示自己会好好考虑，然后在阿真的目送下和妹妹走进家门。
等到关上门，俊介开始为妹妹准备晚餐时，和美才表情纠结地开了口：“哥哥，刚才那个人……突然不见了。”
俊介动作一顿，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什么叫……突然不见了？”
和美的表述有些乱，她连比带划地解释着：“刚才，走到前面的路口……那个人，消失了……但是哥哥还在跟他说话……”
她没有哥哥的天赋，在脱离咒灵带来的死亡威胁后，她很快就失去了看到咒灵的能力，而俊介却一直没有发现。
女孩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哥哥？”
她的兄长此刻的表情，让她有点害怕。
第261章 意外
没有自保能力又能看到咒灵并不是好事，当时追杀佐藤兄妹俩的咒灵正是因为俊介不小心看了它一眼才盯上的他们。
阿真难得遇上一个能跟自己说说话又没什么威胁的人类，并不希望对方出什么意外，于是那天之后也经常出没在佐藤兄妹俩附近，时不时看顾一下。
佐藤俊介并不领情，当然他也没有做多余的事，只是自那天之后他再次见到阿真，就像每一个看不见咒灵的普通人一样无视他。
这是少年的生存之道，他并不知道这个有着人类智慧的咒灵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也不敢去赌咒灵的良心，只能装看不见，寄希望于对方感到无聊之后自行离去。
然而阿真很清楚他能看见，再无聊也不会比之前晃荡的几个月无聊，他也不提自己暗中帮俩孩子解决掉的咒灵，只是偶尔冷不丁地来一句话，然后乐呵呵看着小朋友在下意识接话之后懊恼的脸色。
时间久了，俊介也知道赶不走这只咒灵，态度逐渐松动下来，也不会再刻意无视阿真。
他会虚心向咒灵请教咒术界的一切，也会邀请咒灵在家里吃饭，就像是多了一个旁人看不见的朋友。
看到这里的克拉克也很为恋人高兴，只是心中还是有些不安。这种不安的源头在于——他没有见过俊介。
如果他们的关系一直很好，他当初跟着阿真一起前往另一个世界时，为什么没有见到这个人呢？
克拉克看着相谈甚欢的一大两小，眼中泛起一丝忧虑。
很快这种不妙的猜测应验了。
“我们以后不要再接触了，真人先生。”
某一天，佐藤俊介忽然对阿真这么说。
事实上阿真也早有预感：俊介在他的提醒下决定提前加入【窗】，自然也要和【窗】那边的成员沟通，在第一次从【窗】的某个据点出来之后，俊介的情绪就不太对，面对阿真时也有些躲闪。
或许是因为有“同类”的帮助不再需要接触危险的咒灵，也或许是从那些正统咒术师那边听说了什么，总之俊介会做出这个选择也情有可原，只是阿真还是想知道原因：“为什么？”
俊介偏头不去看他：“你也知道咒术师能看到你的残秽，我正式加入【窗】之后那边会派人来照顾和美，恐怕会发现你……”
阿真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松了口气，抬手胡乱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原来俊介是在担心我呀！”
少年努力躲避咒灵的魔爪维护自己的发型：“才、才没有！你要是不想被祓除的话就不要待在人类世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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