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咒灵的角度，这确实是足够充分的理由，但对于俊介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威胁？
他根本没有办法制衡对方，如果哪天咒灵厌倦了这种和人类交朋友的“游戏”，一旦翻脸，他也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就像那天和美的遭遇，就算他怀疑是咒灵做的又能怎么样呢？他只能“相信”咒灵的解释，连问都不敢当面问出来。
倘若对方是善意，他怕自己的怀疑会激怒对方；倘若是恶意，他的揭穿又很有可能让咒灵干脆放弃虚以委蛇。
这种疑神疑鬼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来说属实是巨大的精神压力，若还有旁人在暗中挑拨，很容易引导他做出符合幕后之人预想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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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禅院先生，我已经尽力做到了我能做的，但这个对我来说实在太危险了……”
阿真捕捉到了一个相当耳熟的姓氏，下意识收敛气息躲在房外偷听。
他平时出现在佐藤家的时间并不固定，但今天正好是一个节假日，昨天俊介就和他约定了一个时间和地点，说是要一起庆祝一下。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观察俊介的状态，虽然孩子主动邀请他确实开心了一下，但考虑到之前那只二级咒灵的“意外”还没查清楚，他还是保持了一点警惕，提前来到约定的地点探查，然后就听到了以上内容。
佐藤俊介看起来有些焦躁，一直在看时间，而在他不远处跟他交谈的显然是一个咒术师。
那个疑似禅院的咒术师同样很不耐烦，显然是看不起这个没有术式的小鬼，但又需要他，勉强给出几分耐心劝道：“你不是一直想除掉那只咒灵吗？为了你妹妹的安全，你连这点风险都不愿意承担？”
俊介可不傻：“我当然愿意为了和美放弃生命，但这种明显送死的事情并不在我们的约定范围内。如果我死了，和美就更没有人照顾了。”
他的眼神中已经流露出几分怀疑：“你之前明明也只说让我提供信息，帮你把咒灵引过来就好，现在居然需要让我去帮你刺杀，你真的是强大的咒术师吗？”
禅院家的术师哪能忍受被这种无术式的废物怀疑？表情都扭曲了一瞬，几乎用尽所有的耐心才没有发难：“你不是已经确认过了吗？我可是二级咒术师，即将升入一级。”
他又说：“就算你真的出什么意外，也是咒术界的大功臣，我保证你妹妹能得到最好的资源和照顾。”
佐藤俊介当然知道，要不是因为这人是【窗】那边盖棺定论的咒术师大人，他也不会相信他。
事实上也正是这位禅院先生率先发现了真人的残秽，特意找到他询问。
那时候的禅院先生看起来就像个一心为他人着想的可靠长辈，发现俊介并不打算将真人的存在说出来，便苦口婆心地劝告，还拿出了很多实例证明咒灵的可怕。
俊介确实不信任咒灵，但也不代表会信任一个刚认识的咒术师，可是在【窗】这个环境待久了，他能清晰感知到咒术师对咒灵的认知并没有错误——每一个咒术界的人都知道咒灵不可信，【窗】的成员更是见证过无数咒灵带来的悲剧。
所以他渐渐动摇了，而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就是和美遭遇的那次“意外”。
在那之前，他决定相信一次咒灵，提醒对方已经被咒术师盯上，让他不要再来。他也将咒灵离开这件事告知了禅院先生。
而咒术师却无奈地说他太天真了。
“咒灵最擅长玩弄人类，现在的一切不过是它的伪装，等着吧，它肯定不会真正离开，或许还会想办法让你主动留下它。”
禅院先生的话应验了，他差点失去和美，如果不想再出这样的“意外”，似乎只能求助于这只咒灵。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馅饼，与其相信一个从人类负面情绪中诞生的诅咒，不如相信同为人类的咒术师。
尽管俊介能察觉到这位咒术师本质是看不起他的，但咒术界的规定在那里，他们好歹不会对普通人类出手。
于是他联系上禅院先生，咒术师们提前布置好陷阱，然后他再把咒灵约过来。
目前一切都很顺利，但是在祓除咒灵的计划上出现了分歧。
咒术师要求俊介先趁咒灵不备，用特殊咒具将他刺伤，这样更能保证成功率，但俊介并不愿意。
说他自欺欺人也好，就算已经做出了背叛的行为，他也不想仗着咒灵可能存在的信任亲自动手。更何况若是咒灵对他并无信任，他一动手必死无疑，也同样得不偿失。
禅院又劝了几句，发现佐藤俊介油盐不进，终于彻底变脸：“你真的不愿意？”
少年被他阴沉的脸色吓得不自觉抖了抖，还是坚持道：“不、不愿意。”
“呵，我就知道不能指望你这样的废物。”禅院冷哼一声，拍了拍手，“幸好我早有准备。”
佐藤俊介看着从禅院身后走出来的另一个咒术师，蓦然睁大了眼。
“你、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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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院智平作为禅院家的旁支，因为术式的特殊性获得了堪比主支的待遇。
他的术式与咒灵操术有些相似，同样可以收服咒灵为己用，只是名额有限，他的实力也与咒灵式神的实力挂钩。
然而正常情况下他无法收服比自己强的咒灵，因此在达到二级之后便陷入了瓶颈。
一级和特级的咒灵并不常见，一旦出现往往也会造成不小的破坏，需要尽快安排强大的咒术师解决，根本不会轮到他一个二级，就算真的让他上他也很难战胜，更别说抓到活的了。
他为此苦恼了很久，却没想到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一个【窗】那边的小人物居然能和一只咒灵交好！
有智慧的咒灵就算是见多识广的禅院家也没有听说过，但保守估计也是一级以上。
他对那小鬼维护咒灵的心思嗤之以鼻，自觉自己也算是在帮助那个没用的家伙了——咒灵怎么可能真心和人类交好？不过就算只是把那个小鬼当作“玩具”，也足够他利用起来了。
这种咒灵的存在如果透露出去那可就轮不上他了，要是直接威胁佐藤俊介又担心被【窗】的人发现。于是他只能迂回地“提醒”俊介咒灵的危险性，在足够的铺垫后，又派出了自己为数不多的二级咒灵去做了一场戏。
他原本想着直接让式神吃掉那个女孩，再推锅给咒灵，却没想到那只咒灵还挺重视佐藤家，居然及时赶到了。不过也不打紧，这同样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他现在的实力堪堪触碰到一级的标准，就算真遇上特级也有一拼之力，如果能利用那个小鬼提前重伤那只咒灵，几乎可以稳赢。
现在他已经快要达成目的，没必要在那个没用的小鬼面前继续伪装了。
对方能自愿拼命当然好，不愿意……这不是还有一个小鬼吗？
“和美！”
俊介不敢置信地看着被咒术师钳制的女孩。
“那么现在，就算是为了你的妹妹，你也知道该怎么做的，对吗？”
禅院智平毫不在意对面少年惊怒的表情，如果说之前还要小心别被其他人发现，现在计划已经进行到这个地步，就算这两个小鬼都死在这里，也只需要全部推给咒灵。等他成为一级乃至特级咒术师，就算被咒术界的人发现了端倪，禅院家也会保他的。
在外面全程听完计划的阿真陷入沉思：“……”
怎么说呢，听到小俊介出卖他，要说完全不伤心那是不可能的，但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再加上那个大放厥词的禅院实在有点抽象，以至于阿真好像又没那么难过了。
计划的很好，但是这位二级咒术师，你真的知道特级的实力吗？
“真人”这只特级哪怕在特级里也是佼佼者啊！非特级想要解决他……你当你是七海建人？
就算阿真没有完全掌握真人的能力，也不是一个二级能登月碰瓷的吧？！
无语冲淡了那点伤感，不过想归这么想，对方敢这样计划大概也有自己的底牌，阿真也没有放松警惕。
只针对他一个人还好说，现在佐藤和美在他们手中，还真有点麻烦，这个“陷阱”恐怕他不得不进。
就算真的出什么意外……就当是实战训练吧，临场升级什么的，“真人”能做得到，没道理他不行。
阿真想了想，干脆直接从窗户翻了进去，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中抬手打了个招呼：
“哟，聊我呢？”
第263章 捡到一只
什、什么时候？！
禅院智平没想到，他们两个咒术师在这里都没发现有人偷听，甚至从这只咒灵的表现看，他听到的内容还不少。
不过好歹也是大家族出身的咒术师，基本的职业素养还是有的，很快就冷静下来，一边警惕一边迅速开始权衡双方战力。
理论上咒灵再怎么收敛也掩盖不了那种对人类的压迫感，单纯从咒力看，对面应该是只特级，可是他给自己的压力却还不如一级，危险性似乎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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