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屿白面上不动声色，舌尖却在拼命舔上颚，想把粘在上面的糖弄下来。就在他快成功的时候，瓜迪奥拉叫他。
“虽然你还是二线队的人，但在一线队训练，就要遵守一线队的纪律，”瓜迪奥拉递过来一张纸:“好好看，用心记住，不然你违反纪律，我也不会网开一面。”
程屿白接过一看，A4大小的白纸上密密麻麻都是字。
第一条是规定球员必须在训练开始前一小时到达拉玛西亚，迟到者会被处以6000欧元的罚款，外加取消一次合队训练。
第二条是规定球员必须接听夜间的查岗电话，如果不接听且没有合理的理由，就会被罚款2000欧元。
第三条是训练日球员必须共进早餐，迟到或者缺席者一次罚款500欧元。
第四条加粗加大的规定是严禁球员在比赛开始前48小时内参加任何商业活动，违反者直接踢出大名单。
此外还有必须在凌晨一点前回家的门禁、禁止胡吃海喝（严禁饮用碳酸饮料）、保证营养均衡的饮食要求，林林总总，加起来十几二十条。
程屿白想想巴萨开给自己的工资，多违反几次，他就要白给巴萨踢一年球了。
这样一想，连嘴里慢慢融化的糖都不甜了。
见程屿白眉头都皱起来了，恩里克好奇地凑近探头看。
每看一条，他都想啧啧一声。
执教豪门，看着是风光，实际上一当一个不吱声。
威严不足，管理不严，像里杰卡尔德，在超级杯和塞维利亚比赛当天，小罗强行请假去参加商业宣传活动，亨利经常在联赛期间赶赴伦敦参加代言拍摄，就连梅西都在国家德比前和皇马的劳尔共同出席阿迪达斯的宣传活动，生气吧里杰卡尔德还不敢说。
更别提日常训练中小罗时不时醉酒、罗比尼奥时不时爬窗偷跑，出入夜店、酒吧等声色场所被媒体拍到，还得出面说好话维护，真的是又当爹又当妈，操碎了心。
当然管得太严就可能不得人心，更衣室起义，被掀翻下台。
这中间的尺度是很难把握的，经验丰富的主帅都不见得能游刃有余。
瓜迪奥拉能列出这些纪律规定，恩里克还是很佩服他的，毕竟他手下的不再是听话的二线队小孩，而是亨利、梅西等已经成名的球星，又自由懒散了几个赛季，一下严格管控，说不定哪天就会因此爆发矛盾。
恩里克想说“嗨，伙计，悠着点”，但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只能拍拍肩膀，当做鼓励和支持。
异议来得比恩里克预想的还要快。
“先生，我有问题，”程屿白紧接着说:“我今天的早餐已经吃过了，还要一起再吃一次吗？”
不共进早餐罚款500欧元，那他还是能再吃点的。
瓜迪奥拉抬手看表，现在还不到八点半，居然已经吃过早餐，那得起多早？
“我习惯六点半起床，”听到瓜迪奥拉问，程屿白老实回答。
除非前一晚熬夜，否则多年学生生涯养成的生物钟会准时在六点半叫醒他。
“我爸说一日之计在于晨，小孩就应该早起。”
当然程爸爸这话还有后半句——大人才能睡懒觉。
这话的最初，其实是早起无能拒绝早八的大学老师哄骗必须八点到校的儿子，万万没想到小孩那么好骗，这么多年都没有怀疑。
“那你几点睡的，充足的睡眠时间也很重要，”瓜迪奥拉开始想是不是要在纪律规定里加一条有关睡眠时间的。
“晚上十点半，”程屿白摸摸鼻子，有的时候比较忙，他也会稍微迟一点点睡觉。
瓜迪奥拉想想自己规定的凌晨一点前回家，顿时对比出了差距。
果然他还是更喜欢听话的小孩。
第18章 欢迎仪式
程屿白稍后才知道，瓜迪奥拉提拔他到一线队跟着训练，并不是因为重组锋线的需要，而是因为伊涅斯塔在前一日的训练中意外受伤。
经过队医初步检查，伊涅斯塔大腿的四头肌撕裂，至少需要休息8个星期，运气好能赶上11月30日至12月21日的魔鬼赛程，运气不好余下的赛季都可能报销。
虽然队内还有亨利、佩德罗、赫莱布、博扬等人，但在左边锋位置上的表现，没一个是让瓜迪奥拉满意的。
当然这并不是说程屿白比这几人更好，而是瓜迪奥拉想要通过一些手段让这几人紧张起来，不再继续躺在过去的荣誉上得过且过。
他真正看好的左边锋是阿奎罗，可惜夏季转会期没能将人带来诺坎普，只能等冬季转会市场开启再谈。
远水难救近火，瓜迪奥拉想到了程屿白，不说别的，起码小孩的勤奋人人可见，二线队的其他人都被迫跟着自愿加练。
只要能发挥一半效果，巴萨的左路锋线也不至于跟没有一样。
程屿白听懂了自己的作用，他就是沙丁鱼群里的鲶鱼。不过被用作磨刀石也没关系，对他来说，这也是他的机会。
瓜迪奥拉带程屿白去更衣室介绍给众人时，故意表现得很亲近，不像是来随队训练的，更像是空降的核心。
更衣室的气氛顿时变得很古怪，一时间都没有人说话，最后还是普约尔以队长的身份对程屿白表示了欢迎。
临走前，瓜迪奥拉拍拍程屿白的肩膀，一语双关：“有问题就来找我。”
程屿白知道瓜迪奥拉是提醒他坚持不下去可以随时回二线队，但听在其他人耳中就是明晃晃的撑腰。
在各式目光的注视下，程屿白坦然坐到自己的柜子前，换训练服和球鞋。
亨利第一个起身离开更衣室，他目不斜视，仿佛没有看到程屿白一样，更别提打招呼。
博扬紧随其后，之后陆陆续续有人起身离开，不多会儿，更衣室就空了大半。
今天是室外训练，程屿白还是第一次跟一线队，不知道训练场在哪里，还以为要自己问过去，好在并不是所有人都抛下他先走。
普约尔和哈维早就换好了却没有离开，两人凑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用加泰罗尼亚语闲聊着，直到程屿白穿好了球鞋，两人才一同站起来，招呼他一起走。
“别紧张，只是你来的有点突然，等过段时间大家熟悉就好了，”哈维也是拉玛西亚出身，看程屿白就像看后辈，自带亲切感。
程屿白知道没有哈维说的那么容易，不过面对哈维放出的善意，他自然不会傻乎乎拆台。
“你看着挺小，有18了吗？”普约尔也找了一个话题和程屿白聊天，免得没人说话，气氛变得尴尬。
“周岁16，虚岁17，按某些地方习俗也能算18，”一线队人人都比自己年长，程屿白也不想把自己说的太小，试图蒙混过关。
普约尔和哈维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些惊讶。他们原以为是亚裔显小，没想到是真的年纪小。
16岁，在U20里都算年纪小的，更别提在一线队，甚至他们早点生孩子，说不定小孩也有这么大。
等走到训练场，普约尔和哈维已经有了老父亲的滤镜，热身的时候一左一右跟着，像是贴身保镖。
梅西偷瞄了好几次，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和程屿白说悄悄话。
“你没有把我喝可乐的事告诉教练吧？”从程屿白进更衣室，梅西就想问了，但奈何都是人，根本找不到独处的机会，话憋在心里一直憋到了训练场上。
程屿白立刻联想到了纪律规定中禁止饮用碳酸饮料一条。
看来这些规定还是量身定制的。
侧头看到并肩抬腿活动髋关节的梅西看似表情严肃，但四处飘忽的目光已经出卖了他，程屿白没忍住故意拖长声音:“当然……没有告诉。”
梅西的心情堪比坐过山车，本来以他的性格是不会和刚认识的陌生人主动搭话的，但奈何被抓到了把柄，结果一次主动换来了一生的内向。
“放心，你请我吃了糖，我当然会替你保守秘密，”逗完人，程屿白又诚意满满地保证。
梅西不说话，只是等下一组动作两人再遇上，他飞快往程屿白手里塞了一样东西。
程屿白打开手掌一看，刚才那颗是黄油味的太妃糖，这次是巧克力味的。
程屿白忍不住看向梅西球裤侧边的口袋，平坦整齐，没有凸起，不知道他到底把糖藏在哪里。
裤兜里放了一颗糖，接下来的热身动作做得程屿白有些忐忑，生怕一个动作就将糖甩飞出来，蹦谁脸上。
幸好口袋足够深，糖安安分分待着，直到热身结束。
在进行下一项训练前，球员们有短暂的几分钟休息时间，程屿白赶紧小跑到场边，将糖找了个不会被踩到的角落放好。
等他回到场上，工作人员已经在草坪上不同位置放置了不同色块，远近距离各不一样，没有规律，像是随意抛起一撒。
程屿白还以为是什么他不知道的训练项目，问了一下才知道是要玩喊数抱团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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