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里尼奥神色平和,没有责怪球员,反而安抚沮丧难过的球员。
巴萨球员第一时间就抱成了一团,连替补席上的球员都冲进了场内,庆祝这来之不易的晋级。
卡洛斯的耳边,兴奋的欢呼和不甘的咒骂交织,还有人接受不了赌输的现实,崩溃大哭。
卡洛斯扶了一下前面的椅子,这才站起来,迈着发软的腿,踩在棉花上一样的往外走。
等他从隐蔽的小门钻出去,站到地面上,酒吧绚烂的霓虹灯晃得他眼晕。他忽然感觉到了强烈的恶心,干呕了一阵。
路过的人只当他喝醉了酒,没有人搭理他。
卡洛斯缓了一会儿,抬起头,看到了仿佛挨着月亮的高楼。
第252章 美好结局
近10万球迷,是诺坎普球场的极限,不是巴萨球迷的总数。
除了有幸进入球场亲眼见证巴萨复仇成功的球迷外,还有更多球迷自发汇聚在加泰罗尼亚广场、兰布拉大道等地方,一起等待比赛结果。
若是不能晋级,巴萨和国米的这一场比赛,就是巴萨这个赛季欧冠最后一战。
比分的拉锯战,看得巴萨球迷心里焦灼,直到终场哨响起,结果尘埃落定,欢呼声响彻大街小巷。
有球迷展开了早就准备好的横幅,“诺坎普晋级,伯纳乌卫冕”。
有球迷和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相拥庆祝,这一刻,同样身着红蓝球衣的他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生兄弟。
啤酒更是庆祝的标配。
全城酒吧爆满,还有人直接从汽车后备箱里搬出一箱箱啤酒,在街头免费分发。
几杯啤酒下肚,一些酒量不好的球迷已经微醺,再加上车载音响震耳欲聋的音浪,走路更是跌跌撞撞。
马丁踩到一颗小石子,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冲,一头栽进了路边的灌木丛里。他滑稽的模样,逗得朋友们哈哈大笑。
“马丁,你小子不会一瓶啤酒就醉了吧,也太逊了,”笑归笑,朋友们立刻过来扶他。
马丁面朝下,下半身瘫在马路上,上半身挂在灌木上。在朋友们的帮助下,他艰难翻了一个面,但双腿软得站不起来。
朋友们也喝了不少酒,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拉拽,没能将软面条一样的马丁拉起来,反而累得自己脱力。
一人索性就往地上一坐,靠着灌木丛想要休息一会儿,但马上就火烧屁股一样蹦起来,惊慌地指着面前高楼的楼顶。
“楼上有人!”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其他几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月光皎洁,清清楚楚映照着大楼边缘站了一个人。
被酒精麻痹的大脑瞬间清醒,一个词闪过几人脑中。
加泰自治区警察分局的报警电话接连响起,都说有人要跳楼。
最开始,因为报警人说话大舌头,带着一股醉醺醺的语调,警察还不太相信,以为是喝醉后意识不清打的,但报警电话一多,终于意识到是真的,马上出警。
分局就在广场附近,不过两三分钟,警察就到场了。
此时,楼下已经聚集了不少围观的球迷。
警察仰头一看,狠狠捏了一把冷汗。
楼高9层,要是摔下来,不死也残。
巴萨晋级欧冠决赛,赛后就上了热搜,但不到两个小时后就被另一热搜抢走了榜一。
#巴萨球迷赌球输光母亲救命钱,跳楼轻生#
网友点进热搜,热度最高的是一个一分多钟的视频,画面模糊,但能看出是从高处俯拍的地面,画面外有一个带着哭腔的男声在说话。
夜风呜咽,让他的声音飘忽不定,“……妈妈,对不起,我只是想帮你凑够治病的钱,对不起,对不起……”
视频下的评论区已经有一万多条评论,基本上都是在劝不要做傻事的。
除了这个视频外,还有不少在楼下仰拍的视频,画面同样糊得感人,但的确能看出有人站在楼顶边缘。
还有拍正在充气的气垫的,疏散人群的警察的,一个个视频,为热度添砖加瓦,越来越多人看到了这条热搜。
程屿白踢完比赛,回家倒头就睡,第二天才知道这件事。
“那人最后救下来了吗?”
“救下来了,”皮克一边回答,一边趁着程屿白不注意,插走他盘子里的煎蛋,和自己的水煮蛋交换。
眼看皮克一口咬掉大半个煎蛋,程屿白只能悻悻敲水煮蛋,但还是感到庆幸,“那就好。”
人救下来了,那就好。
“一点也不好,”阿尔维斯插话,“你看看社媒上居然还有人骂我们,怪我们赢了球,害人输了赌局,把人逼上了绝路。”
程屿白手下一抖,敲得太用力,让水煮蛋直接裂开了。
“呃,尊重人类的多样性嘛,”程屿白听了也觉得无语,但有的时候就是这样,难免遇到一些不讲道理的人。
“幸好是救下来了,要是真出事,骂的人肯定更多,”皮克一脸庆幸的表情。
闷声吃早餐的梅西突然开口:“事情都结束了,没什么好再说的,社媒上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好了。”
“唔,社媒说什么了,”程屿白觉得小伙伴这话有些微妙,就想掏出手机看看,但还没摁亮屏幕就被抢走了手机。
“吃饭,吃饭,不要看手机,认真一点,会消化不良的,”梅西将手机放到远离程屿白的一侧。
“你勾起我的好奇心,才会让我消化不良,”看梅西的态度,程屿白猜出大概是有什么和自己有关又不好的言论。
梅西打马虎眼:“反正就是一些常见的话,没必要浪费时间去看。”
程屿白心下了然。
哦,大概是又有人骂自己了。
后台几万条私信里,估计有三分之一是骂他的。刚开始他看到,心里还会咯噔一下,现在他看到了,就截图发给律师,不定时起诉一批人。
他给动保组织的捐款,还得感谢这些“好心人”的慷慨。
“那跳楼的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程屿白换了一个话题。
“不清楚,应该是被带回警局教育了吧,”梅西随口回答。
“要我说,就应该关他几天,让他长长记性,都成年人了,赌球输得精光,就想着逃避现实,一点担当都没有。”
“我看说是母亲重病,需要一大笔钱治疗,实在凑不出钱,才想赌球赚一笔钱,没想到会赌输,”梅西顿了顿,开口说。
梅西联想到了自己。
小时候,他们一家住在罗萨里奥的小房子里,父亲靠着微薄的钢铁厂的工资养活一家。因为没有钱,平时只能吃些便宜的胡萝卜、土豆。因为没有钱,买不起足球,他只能踢纸团、破布团练习。
最艰难的时候,父亲失业了,只能靠打零工维生,而他偏偏在这个时候检查出生长激素缺乏症,每个月需要近千美元长期治疗。
家里负担不起高昂的治疗费用,向球队求助,但纽维尔老男孩拒绝了。父亲又打探其他的球队,想找到一个愿意帮忙的球队,但河床队最终也拒绝了。
向巴萨发送训练视频,几乎是最后的孤注一掷了,幸好巴萨接纳了他,愿意承担全部的治疗费用,要不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其实,这又何尝不是一场豪赌呢,只是他赌赢了而已。
梅西说完,周围陷入了沉默。
阿尔维斯,在巴西贫民窟长大,18岁进职业队的时候,连一双好球鞋都没有。
亚亚图雷,家里十几个兄弟姐妹,靠父亲当木匠养家,因为家境贫穷,他从小只能在街头踢球。
还有凯塔、佩德罗,小时候家里都不算富裕,是足球改变了他们的命运,过上了现在的好日子,如果没有足球,他们只怕也还在贫困中挣扎求生。
从小泡在蜜罐里长大的皮克不像几人感同身受,但看队友们神情严肃,他也不再说了。
上午的训练课结束,吃了午餐,程屿白匆匆离开体育城,先去银行取了一些现金,又赶去医院。
快到医院时,看到路边的花店,程屿白又临时停车买了一束粉色康乃馨。
有媒体曝光了卡洛斯母亲住院的医院,但没有具体的病房号,程屿白只好去护士台询问。
“你是她什么人?”可能是先前有媒体来骚扰过,护士很谨慎,没有马上回答,反而上下打量。
口罩、帽子,一看就很可疑。
程屿白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麻烦帮我查一下加西亚女士住哪间病房?”
熟悉的声音响起,程屿白扭头看去,看到了某个相似打扮的人,但因为太熟悉,哪怕戴了口罩、帽子,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里奥,”程屿白肯定地叫出名字。
梅西咻地扭头,也一眼认出了小伙伴,看看手捧的鲜花,装钱的袋子,不用问就知道对方是来干什么的。
在表明身份后,两人终于问到了病房号,一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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