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球员们在更衣室里庆祝起来,耽误颁奖,西足协特意派了人过来盯着。
简单冲了一个澡,换上干净球衣,再入场时,颁奖台已经搭建好。
先颁发的是亚军奖牌。
荷兰球员列队一步步走上颁奖台,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不少人走下台后就将代表亚军的银色奖牌揣进了口袋里。
荷兰队领完奖便可以离开,但荷兰球员没有,而是就站在旁边,亲眼看着对手捧杯。
颁奖台并不高,但程屿白踩着台阶一步步往上走时,不由就想到了这一路走来。
小组赛最后一轮收拾行李准备回国时,谁能想到他们会夺冠呢。
奖牌垂落在胸前,将程屿白从回忆拉回现实,他和颁奖的FIFA主席交换了拥抱。
等卡西利亚斯最后一个戴上奖牌,众人期待已久的大力神杯也被交到了他手里。
卡西利亚斯接过奖杯,虔诚地印下一吻,然后双手高高举过头顶,金色的彩纸纷纷扬扬落下,与金杯交相辉映。
现场的气氛到达顶峰,数万西班牙球迷尽情欢呼着,呐喊着。
金杯开始传递。
程屿白想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金杯是纯金的吗?
等他接过手一掂,分量比他想象的要轻,应该不是纯金的。
在皮克将金杯当帽子顶在头顶的行为面前,程屿白掂金杯的动作一点也不惹眼。下了颁奖台,金杯更是成了合影道具,除了球员单人合影,还被举起来和看台上的球迷一起合影。
带着奖杯绕场一周后,程屿白看哈维等人去找自己家人了,他也悄咪咪撤退,直奔家属区。
吸取之前被球迷翻入场内的教训,这场比赛的护栏加高不少,杜绝了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也阻碍了球员翻上看台。
程屿白只能隔着栏杆和他爸他妈等一众亲人打招呼。有些意外的是连他舅舅和舅妈也在,真真是全家到齐。
“好啊,好啊,冠军好啊,”白老爷子欣慰地看着好外孙,眼眶泛红,没忍住又小声说:“要是我们国家队就更好了……”
但他还没有说完,就被人挤开了。
白砚闻心急地问:“表弟,奖牌能不能借我看看啊?”全然没有留意到旁边嗖嗖飞眼刀的白老爷子。
“给你,”程屿白爽快地摘下奖牌递给白砚闻。
白砚闻将奖牌举到脸旁边,自拍了好几张。
“嘿嘿,发给我表哥看看,”白砚闻笑得洋洋得意。
程屿白这才注意到谢凛川不在,明明他来球场前,还跟他说会来看比赛的。
“凛川哥呢?”程屿白随口问了一句。
白砚闻笑得更得意了,“哈哈哈哈,他在外面呢。”
“为什么,我有给他球票啊,”程屿白不解地皱眉。
“私人飞机把机场的停机坪都停满了,后来的只能改降其他机场,他过来得太晚,比赛已经开始了。”
决赛吸引了不少人来现场,除了两国政要,还有不少明星、富豪,机场停机坪都不够用。
“外面很冷吧,他在酒店看转播也可以的,小心冻感冒了,”南非的冬夜气温将近零下,球场外的大屏没遮没拦的,夜风吹着更冷了。
白砚闻无所谓地说:“他这么大个人了,真要觉得冷,肯定会回酒店的。”
“你还是提醒他一下,”程屿白想想他约谢凛川来看决赛,结果让人在场外看,就觉得不好意思。
“好吧,好吧,”白砚闻一脸不情愿,但还是给谢凛川发消息。
谢凛川的消息回得很快,就是话不怎么好听。
【你被人夺舍了?!】
白砚闻嘬着腮帮子,感觉有亿点点气,噼里啪啦打字,很快回过去。
【是小鱼让我提醒你的,我觉得完全用不着,傻子才不知道下雨了天冷了要回家。】
凛冽夜风中,手机屏幕的亮光照亮了谢凛川的脸庞。他看着手机上的消息,一点没生气,反而嘴角上扬。
【你表弟,比我表弟贴心多了。】
白砚闻看到消息,第一个念头是难得他表哥承认不如他,但细细一品。
等等,搁这儿夸谁呢。
白砚闻正酝酿怒气值就收到了他表哥又一条消息。
【记得把奖牌还人家。】
白砚闻:呵,再装,空气中一股醋味了。
白砚闻和谢凛川的斗嘴还没分出胜负,程屿白就被喊回更衣室进行下一轮庆祝。
隔绝所以镜头与喧嚣,属于球员们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准备的香槟和啤酒终于可以光明正大拿出来。
香槟木塞炸响,金色酒液漫天喷洒,比起举杯畅饮,泼洒得更多,没一会儿,连空气中都满是酒味。
皮克举着香槟,看着程屿白露出坏笑,“来来来,让我们一起敬进球的功臣一杯。”
说是敬酒,但看酒瓶口对准的模样,一点要敬的意思也没有。
“不用了,我不喝酒,”程屿白赶紧摆手拒绝。
“你都成年了,可没有借口再说不喝酒了,”皮克还想说你知道我等这天等多久了吗,但还来不及说,就被香槟喷了一脸。
程屿白眼看躲不过,索性先下手为强,喷完就跑,狡猾得像是火锅里的宽粉。
皮克拿着香槟追着程屿白喷。
程屿白一个灵活躲闪,后面的伊涅斯塔遭了殃,被喷了满头酒液,不得不摆着手喊:“别闹了!”
但可想而知一点用也没有。
皮克锲而不舍地追着程屿白,中途几次装填“子弹”,然后误伤。
“喂喂喂!小心啊,不要撞坏奖杯!”最危险的一次是皮克撞到了中间的桌子,差点撞翻桌上的金杯,卡西利亚斯眼疾手快一把扶住金杯,这才没有酿成惨剧。
皮克含糊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见一个人抓不住程屿白,开始呼朋引伴。
在雷纳等人的积极响应下,程屿白被堵到了角落里,无处可躲。
“嘿嘿,看你这下往哪里躲,”皮克特意摇晃了一下香槟,一脸坏笑。
程屿白透过重重人影,看到博斯克,宛如看到了救命稻草,“教练,救命!”
博斯克还没弄清楚是什么状况,就被球员们七手八脚推到了角落里,下一秒,天上下起了香槟雨。
程屿白紧紧闭上嘴,一句不敢喊,生怕张嘴就喝一口香槟。
一向儒雅沉稳的老帅,被香槟泼了满头满身,发梢、衣角都滴着酒液。
老帅愣了愣,反应过来欣然接受,任由弟子们狂欢,倒是没忘了把程屿白往身后护了护。
第294章 纪念品
在老帅的保护下,程屿白没喝到香槟,但还是因为空气中氤氲的酒液脸颊泛红,有些头晕。
他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右手托着下巴,看着队友们庆祝,眼神有几分迷离。
耳朵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周围的笑闹声变得模糊悠远。身体轻飘飘的,没什么力气,甚至连话也不想说。
但皮克在他眼前来回转悠,这个衣柜,那个纸箱,乒乒乓乓地翻找什么。
程屿白积蓄了一会儿力气,拖长语调问他:“你在……找什么?”
皮克头也没抬,随口回答:“剪刀,你有没有看到过?”
程屿白想了一下,大脑像是开机需要半小时的老式电脑,神经元跑过漫长的十万八千里才下达指令,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检索到答案。
“没有……不过我知道哪里有。”
皮克找得满头大汗,听到程屿白这么说,欣喜地追问在哪里,完全没有留意到队友小小的异样。
“唔,在……”程屿白皱起眉头,露出思考的表情。
皮克等不及,一把抄起程屿白的手臂,把人硬拉起来,语速飞快:“走走走,带我去拿。”
程屿白被皮克拽得踉跄几步,稳住身体后,他看了几眼更衣室的门才往外走。
出了更衣室,他带着皮克右拐进了旁边的医务室。
比赛结束了,队医和理疗师们还不得闲。托雷斯在比赛的最后时刻拉伤了腹股沟,除此之外还有阿隆索、伊涅斯塔等带伤上场的,都需要检查伤势。
医务室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程屿白熟门熟路地在架子上找到了剪刀。
当然它的专业名称叫直尖手术剪。
皮克立刻心虚地往身后看,生怕队医塞拉达神不知鬼不觉冒出来,将他们抓一个现行。
“这个……”皮克面露迟疑,没有马上伸手去接。
“你不是想要剪刀吗?”见皮克不接,程屿白疑惑地问。
皮克的确急需剪刀。
他心一横,抓住程屿白的手臂,“走!我带你去搞个好东西。”
程屿白跟着皮克又从球员通道进入了球场内。
此时,看台上的球迷已经散尽,球场重新恢复了安静,因此皮克的惨叫格外凄厉。
“为什么!球网怎么会不见了!”皮克崩溃抱头,看着空空荡荡的两边球门,不愿相信地揉了揉眼睛,但可惜并不是他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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