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爱过人,不太懂。
小姐又说:“无忧,你知道吗?我骗了两个人。那个我爱的人,我骗他从未,那个爱我的人,我骗他爱过。”
她更加不懂,却在那一刻,看见小姐的脸颊上,滑下了两颗清泪。
孙无忧觉得,小侯爷应该是看懂小姐给他留的信了,小侯爷虽然又坏又纨绔,可小侯爷却不笨,甚至比绝大部分人都要聪明。
“小姐,那你……爱过小侯爷吗?”她再次大着胆子问了一句,“你真的是骗小侯爷吗?”
小姐没有回答她,却别开脸,泪珠一颗接一颗。
看着庞昱,孙无忧叹了口气,默默地离开。
地牢里的庞昱,仍然在抽泣,平日里那么骄傲跋扈的人儿,此刻像个小兽一般,让人无端生出一种心疼感。
不知过了多久,庞昱缓缓抬起头,对狱卒道:“我想见公孙策。”
......
当日,公孙策被王朝点了穴道带回客栈后,大家以为给他解开穴道就自然会醒来。可出乎意料的是,公孙策仍然昏睡着,怎么都叫不醒。
实在没法,只好去请韩彰过来,韩彰把脉后,说公孙策是因为太过悲恸陷入梦里,自己下意识地不愿醒来。
韩彰只得动用独家手法,强行将他弄醒。不怪他心狠,而是如果让他一直这样睡下去,对身体有害。
醒来后的公孙策,异常沉默,不吃不喝,闷头帮包拯处理公务。
那双平日温雅的眼眸,只剩下茫然,瞳孔仿若失去了焦距,眼里一片死寂,似再也看不见任何的人间烟火。
那眼神,让人看一眼心悸一次。
第三日晚上,包拯强行收了公务。
“阿策,休息下吧。”
公孙策沉默了下,抬起满是血丝的双眼:“炭,我想喝酒。”
包拯点点头,让王朝去拿酒。
这一夜,公孙策自己爬上了高高的屋顶,坐在最高处,一壶接一壶的喝,唇角洒落的酒水,顺着脖子往下流,脸上的泪,也往下流,酒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打湿了衣襟。
包拯默默地陪在旁边,视线也跟着模糊。
五年前的公孙策,从不喝酒,也从不敢爬到高处。可自从海州那事后,公孙策就学会了喝酒,也从此不再惧高。
他说:“炭,那个总把我掳到屋顶的人,再也没有了。”
他清楚地记得,公孙策说这话时候,一双瞳孔漆黑沉寂,仿若冰凉的无尽深海,眸中的悲色,让他至今想起都浑身一颤。
那件事,让公孙策整整半年才走出来。不,其实从未走出,他只是,刻意地在麻痹自己,刻意地将过去尘封。
别人不知,可他知道啊,那看似恢复了理智的公孙策,每日夜里,都会去屋顶坐很久,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晚上。
五年了,几乎夜夜如此。
很多时候,他都看到他把头埋在双膝上,肩膀无声地抖动。
包拯眨了下眼睫上的雾气。
有些伤,表面结痂了,其实,从未愈合。那厚厚的痂下面,不能碰,一碰就是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这一次,他是真的不知道,他的白无常,要怎么挺下去。
他想安慰他,可却也清楚的知道,对于此刻的公孙策,任何的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上一次,她被他人所“杀”。
这一次,她却是为他而死。
不知何时,天空竟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似乎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公孙策坐在雨里,任那雨水浇在脸上,身上,浑然不觉。
酒早已喝光,泪却永远流不完。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冲淡了脸上的泪,却带不走心底的伤,淡不去灵魂的痛。
“阿策,你说句话好不好。“包拯心里一揪,公孙策的无声,让他感到害怕。
所谓心碎纵有千百种,沉默不语伤最深。
公孙策仍然如石头人一般坐在雨里,一动不动,眸中的悲色却流淌全身。
“阿策,哭出来好不好?”包拯心里一酸,抱住他,“求你了,大声地哭出来好不好?”
他怕了,真的怕了。
上一次,他到底还会偶尔号啕大哭,可这一次,却哭得无声无息。
公孙策终于有了反应,却抬起红透的眼眸看着包拯,他说:“炭,她没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眼神,道不尽的绝望,诉不出的伤恸。
包拯心里狠狠一悸。
“我想去见见她。”公孙策再次抱住自己的膝盖。
见她...最后一面。
包拯沉默半响,最终无奈道:“好。”
艾玉蓉被韩彰带回去后,一直安置在城南一个小院里,并未直接下葬或者送去义庄。
韩彰对艾玉蓉用了一些特殊的药物,可以保护她的遗体七日内和活着时候变化不大,想待公孙策冷静下来后安排后事。
这事,必须得公孙策亲自来拿主意。
可如今看他的状态,包拯忽然好害怕,怕他再看到她。
正伤脑筋的时候,王朝匆匆跑了过来,站在底下喊。
“大人,地牢狱卒说,庞昱要见公孙先生。”
--------------------
*公孙策脆弱时候叫包拯为“炭”,莫笑!(包拯和公孙策的感情,好比展昭和小白,叫颗炭咋了?人家还叫小展昭,小白呢。唔,除了爱情,友情也可以很深很深的是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