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夏敏喘了口气,没有管额头渗出的汗水,他直接抬头看向那扇深棕色的防盗门。
……门锁和南珠是一样的密码锁,连款式和型号都一模一样,深棕色的门上,黑色的金属在冷冷地散发出奢侈昂贵的暗光。
朱夏敏的手指抖了一下。
太过相近的画面,让他简直产生了就站在南珠门前的错觉。
他走过去,用手指划开屏幕,数字密码界面闪烁着微光出现在眼前。
朱夏敏按下数字:
0、6、1、1。
……是南珠房门的密码,也是她第一次来首尔的日期。
最后一个数字按下,他的手指颤抖着收回。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刻在想着什么,希冀着些什么,或许这一刻他的头脑全是空白。
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要突然跑过来,在别人的门前输入南珠房门的密码。
但是还不等他呼出一口气。
“咔、哒。”
房门解锁了。
深棕色的金属门自动打开一条缝隙,好像在幽幽地欢迎着主人的进入。
朱夏敏难以置信地将手握在门把手上,怔忪了两秒,才缓缓地拉开了门。
入目是玄关、然后是宽敞的、昂贵又奢侈的客厅。
整体是雪白、干净的底色。
接着,在整个客厅的中央,那一整片的落地窗前,一个黑色的装置抢占了他所有视线。
——一整套用三角架固定着的黑色望远镜。
望远镜镜头的方向是牢牢固定住的,微微向上对着右前方的方向。
一阵晕眩的感觉传过来。
朱夏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来时,等他站在望远镜前时,才发现。
原来站在这个固定的角度,只要“他”想。
“他”就可以隔着反光的玻璃,与她安静对视。
“嘶……”
南珠是在一阵刺痛中醒来的,她感觉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轻柔地在自己额头伤口处擦过,带来一阵刺痛的感觉。
她尝试着睁开眼睛,但是眼皮非常沉重,意识也混沌模糊,处在要醒不醒的边缘。
一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鸦羽一般纤细卷翘的睫毛来回颤动,几次之后,她的眼睫终于睁开,但好像是意识还没有清醒,又或者被头顶的无影灯刺到,她的眼睫又颤动开合了几次,瞳孔才渐渐聚焦。
“……你……”
她的嘴唇轻轻颤动,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她看到眼前有一个人影晃动,偶尔他的身形遮住了头顶的无影灯,偶尔他的身形又躲开光线,导致那刺目的白光时不时直射到了她的瞳孔里。
让她根本无法看清。
南珠闭了闭眼睛,眼尾因为眨动的动作沁出一颗生理性的泪珠。
泪珠顺着她的眼角流向太阳穴,她此刻是躺着的。
“……啊,你醒了啊,南珠。”
一阵微微低沉的、带着些许震颤一样的沙哑意味的男声响起。
南珠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低着头,正在凑近看着她的男人。
他戴着淡蓝色的医用口罩,头发是毛绒绒又微卷的栗色卷发,因为背着光一时看不清他的眉眼。
但是南珠总觉得他熟悉。
好像是见过的人。
……一定是认识的人。
还未等她昏昏沉沉的脑袋找出一个头绪,那个年轻的男人就站直了身体。
头顶的无影灯照出了他的姿态。
他穿着纯白色的衬衣,外面套着一件一尘不染的长款外套,看起来像是医用的制服一样干净体面,而且他一只手还捏着一只银色的医用钳,钳子上面夹着一块浸满了药水的棉球。
好像他刚才就是在用这个来为她擦拭伤口。
男人见她看过来,也微微侧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医用钳,他弯了弯眼睛,晃了晃手中的钳子,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是双氧水,怎么样,是不是有点疼?不过,我怕用碘伏会给你的皮肤带来难看的颜色,所以还是双氧水好些。”
说着他将医用钳放在了旁边的金属托盘里,发出咣当的声音。
南珠哑然地看着他自说自话的动作。
“你……你……”你是谁这句话还没说出口,那个男人好像又看出了她发出声音的艰难,体贴地接下了话头。
“不要勉强,南珠,你还没有从药效中恢复呢,舌头还是麻木的吧?”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眼睛又微微弯了起来看过来。
“是想问我是谁吗?”
他体贴道,然后直接扯下了淡蓝色的口罩。
他的五官直接暴露在她面前。
“是我啊,元浦贤。”
俊秀的、甚至称得上温润精致的少年一样的年轻男人,双目微微弯着看向她,好像在笑。
南珠猛然挣扎起来,可是手一抽动才发现她的四肢全部被束缚在了床的四周,而她躺的这张床,甚至都不能称之为“床”。
只是一张窄窄的、单人的手术台。
南珠荒谬地看向他,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呼吸,但是她的唇舌好像还在麻木中一样不听使唤,根本发不出有意义的词句。
“你……你……”
元浦贤走过来,轻柔地抚摸她的头发,像是温柔地安抚着小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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