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很快，青叶由希发现今天与之前不尽相同。
柳莲二国一最常穿的浴衣被彻底打开。
女孩不自觉轻咬自己的嘴唇。
被一个温柔的吻，拯救她“自残”的行为。
“……由希。”
柳莲二语气很轻很轻，似乎声音大一点，就会把人吓跑。
“嗯。”
青叶由希强忍羞赧，努力让自己回应男朋友的情意。
“我可以吗？”
青年的问题不明不白，然而他的女孩莫名听懂了。
“……可以吗？”
半晌，青叶由希闭着双目，稍稍抬起头，亲上近在咫尺属于另一个人的嘴唇。
让她直接开口答应——也太羞耻了。
只能这样默认。
所幸柳莲二没坚持刨根问底。
接纳女孩笨拙的亲吻。
回馈更多的热情。
“柳、柳君。”
“怎么了，由希？”
“……灯。”
“灯开着呢，别怕。”
不。
她并不怕黑。
她的意思是关灯……唔！
没说出口的话语被吞没在彼此的唇舌间。
深蓝床单；
淡蓝色，散乱的浴衣；
海藻一般美丽的黑长发；
被灯光照耀，仿佛在发光的雪白……
色彩呈现强烈对比。
晃眼。
让人意乱情迷。
是少年时代最难堪凌乱又美好绮丽的梦境。
此时此刻终于成为现实。
他的女孩。
不再本能地排斥着他的亲近。
做好了准备，接受他全部的爱。
第46章 .
并非像仁王说的什么“小学就惦记上”他的女孩。
柳莲二只是单纯的记性好。
所以,记得第一次见到女孩的时间、地点。
记得第一次打完网球，抬头看到坐在草地上看书的女孩……夕阳衬着那一抹安静的身影，如风景画一般美丽。
直到他搬家,转学到神奈川。
几年光阴，从没升起主动与女孩结识的念头。
只偶尔一两次,他与女孩迎面相遇，有一两秒犹豫——如果两人视线交集，要不要……打个招呼？
然而没有“如果”。
女孩独自一人时，浑身散发着不想与人交流的信号。
低垂着冷冷淡淡的眉眼，拒绝跟陌生人目光接触。
他与她屡屡擦肩而过。
便在柳莲二的记忆里,青叶由希一直只是绿川黄昏的一抹风景。
恬淡。
美好。
少年的目光，永远向前。
尽管有过不舍，也有挂念，但，来到神奈川的柳莲二更多专注于当前与未来。
很少回忆在绿川小学的过往。
有时想起乾贞治，想起网球相关的记忆。
会有一闪而过的瞬间，脑海重现那一抹美丽的安静的风景。
一切的转折，从升入立海大开始。
在国中、甚至同班，与回忆里的女孩重逢,完全不在他数据的预测中。
青叶由希没理由大费周章,来到神奈川就读国中。
不可否认,看到女孩半垂着眉眼站在讲台上轻声细语自我介绍时，心头有一瞬……难以分辨，到底是惊喜抑或怀念的情绪。
曾经冒出的一点犹豫，重现心头。
也算老同学,再度碰面，是否需要打个招呼,哪怕只是点个头。
这样的犹豫转瞬即逝。
女孩用陌生的眼神看着他……6.5秒后，若无其事转移视线。
柳莲二于是明白：他们只是陌生人，不过是恰巧，曾经、现在就读同一个学校。
校门口偶遇，女孩垂眼专注走路，只有她的朋友大呼小叫时，才会抬起双眸。
班级前走廊迎面而来，女孩开始翻找书包，仿佛在检查有没有遗漏物品。
偶然一次，女孩路过网球比赛的会场，相隔一段距离，她拿出手机，低头与人小声语音，好像有什么急事。
数据告诉柳莲二，女孩现在认得他，知道他们是同班同学。
所有的假装，以忙碌作为掩饰，就是她不想与“陌生人”打招呼。
并非针对柳莲二。
而是针对一切被排除在她世界以外的人。
对人际交往同样不热衷的柳莲二，不会因此烦恼。
只是有时，两人刚巧在班级门口相遇，他会不着痕迹调整步幅，让女孩先进教室。
青叶由希喜欢看窗外的风景。
国一、国二座位都被安排在窗户边，她在课间时间，不是埋头看书，就是侧头看着窗外。
无声地拒绝许多春心萌动的男生，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她。
之于柳莲二，女孩依旧是一抹恬静的风景，距离更近了，距离还是很远。
美丽的风景让人欣赏，让人看了心情好。
但也不至于让人产生想要占有的心理。
就那样，远远地、静静地看着。
柳莲二很忙碌。
数据、学习、阅读、网球、家人……他的生活无比充实。
只有从书本抬头的一瞬，视线不经意地掠过那抹风景。
心情微妙的改变，无法精准地追溯到某天某时某分。
有那么一天。
他在立海大的网球部，结束网球训练，瞥到围挡网外草地上一些看球的男生女生。
刹那飘过一个念头。
让他想起在绿川小学每一个练球的黄昏。
快速扫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人群……没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青叶由希没过来看网球部的训练。
她也并不钟情这样的活动。
小学那些年，会出现在网球场外的草地上，99.5%以上概率单纯因为风景好。
人难自知。
一瞬间的心情，柳莲二自己都不能确定。
听到真田弦一郎喊他，讨论接下来的训练安排……莫名的心情悄然被压在心底。
似乎从没出现过，似乎只是在蛰伏。
直到一场猝不及防的雷雨。
蛰伏的心情如同被惊雷劈醒，重见天日。
忽明忽暗的光影中，他突兀明白浮动在胸腔间的心情。
柳莲二对于自身的规划，从来没有过早涉足感情的构想。
明白心情是一回事；
行动是另一回事。
他依旧只当作一个平静欣赏着风景的路人。
无数次，跟女孩迎面相逢。
错开视线。
不过是同班近两年的陌生人。
突如其来的不甘，是在国二的海原祭上。
幸村精市跟网球部的同伴来到他们所在的班组，坐在柳莲二附近的空座位上闲聊。
看着窗外的女孩，好像听到幸村精市的声音，悄悄转过头。
目光落在微笑的蓝发少年面容上。
明显愣了愣。
此后半个小时，她一共看了幸村精市六眼，累计注视28.7秒，最久一次高达6.4秒。
幸村精市作为立海大的人气之星，吸引着无数男生女生的目光……
甚至因为来来往往偷看他的人很多，连他本人也没在意女孩的打量。
其实不应该奇怪。
可……
对于不喜欢关注别人的青叶由希来说，这样注视一个陌生人根本不正常。
霎时汹涌的甚至是尖锐的情绪，让柳莲二始料未及。
从未体验过的。
是嫉妒。
不该，他也没有资格，却克制不住。
他不再愿意只当一个欣赏风景的过客。
他想要——拥有。
想要独占，那抹美好的独一无二的风景。
被人认定是立海大网球部的军师，柳莲二擅长制定各种计划，无论在学习方面，还是网球训练上。
现在，他要尝试一个新的方向。
攻克一个人的心。
即使由于幸村精市生病缺席网球部，他因此分担更多训练事务，时间愈加紧张……无伤大雅。
靠近青叶由希，本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柳莲二擅长谋定而后动。
提前知晓国三他们依旧同班，有些意外，却也在他考虑的情况之中。
作为老师的得力助手，他顺理成章在协助安排座位时，存了一点私心。
是私心，但也合情合理。
毕竟，女孩当时1米67的身高，甚至比班里一些男生都高。
她坐在新座位上，不会遮挡到同学，视野也堪称完美，不用担心影响她看黑板。
他没将自己的座位直接安排在她的后桌。
约45度的视角黄金夹角，既能避免女孩被直视的压迫感，又可确保她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的可视域内。
她坐在他的斜前桌，每每起身离开，本能会侧转身，眼角余光自然而然地扫过他所在的位置。
同时以她矜持的性格，作为约45度斜角的前后桌，容易交流的概率显著高于作为直接的前后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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