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奇玛微动指尖,从他唇面上方镂空的金属遮罩滑到耳后,触到装置的解锁页面,她看着他垂下的眸,没有强制与他对视的意思,只是淡淡道:
“我会将你交由森首领,尾崎干部的调查部队稍后会跟你交洽。”
少女干部的指腹贴在稍凉的指纹识别面板上,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稍显沉重的禁锢器应声拆解而落,在半空被她张开的手掌接住,避免砸在男人的胸口上造成他未愈伤口的疼痛。
她另一只手很耐心地把挂在他耳廓半垂不垂的锁链撤下,搭在他身后的挂钩上。
隐在黑暗中的观察员没有阻止的意思,他们也很清晰地认知到自己没有阻止干部的权限,只是以沉默的记录表达着对不合规行径的不悦。
与她细微温柔的动作相对比的是她早已做出、此刻在平淡叙述的决定。
五大干部之一的尾崎红叶负责着专门拷问敌人、俘虏以及叛徒的特殊小队,必要的话,他们将动用一切必要的手段在拷问中榨出情报。
任何人进去,不死也要脱层皮。而遇到咬紧牙关的棘手对象,尾崎干部通常会邀请太宰治作为特殊嘉宾,在他的刑讯下,几乎没有不松口的犯人。
虽然不知这是森鸥外的确切要求,还是玛奇玛循规蹈矩地“按照章程办事”,但很显然这位首席情报员在上层眼里并未洗脱身上的嫌疑。
那些无端的猜测,在首领的怀疑面前都不重要了。玛奇玛显然也没有为了他而与森鸥外违逆的打算。
少女干部柔软的指腹轻轻抚过他被限制太久以致于留下粉红压痕的面颊,像欣赏一朵含苞待放但被暴雨淋湿的玫瑰。
她声音甘如不腻的蜜糖,清澈又带着微甜的质感,让人有被关心,甚至被放在第一位的错觉。
“稍微忍耐一下,安吾,很快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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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展开“惊险的回忆”我就意料到会很枯燥,所以我用“可以一笔带过”来形容,事实上这部分也是一笔带过。主要是可以很友好地想象玛奇玛戴眼镜穿制服办公的场景……(幸福流泪猫猫头)
【小剧场】
「以往」:
坂口安吾:(和同事闲聊)新来的参事官看上去年龄很小,还很可爱的样子。
卸职离开的参事官路过:(神色怪异)不是啊!那可是玛奇玛啊!
坂口安吾:(莫名其妙)
「现在」
中原中也:(受宠若惊接过玛奇玛送的花)谢谢……新来的干部,有点可爱捏。
坂口安吾:(神色怪异)不是啊!那可是玛奇玛啊!
中原中也:(莫名其妙)
第23章 心软一如既往地对在乎的人心软。
“玛奇玛姐姐,快看我画的画嘛。”金发的女童爱丽丝拉着少女干部的手,微微晃着,举起一幅布满蓝黑线条的画,踮着脚尖尽力捧到她的面前。
爱丽丝的手指细腻冰凉,甚至连指腹的纹路都规律平整,如软玉雕刻的洋娃娃一般,不似真人,与玛奇玛纤手的暖润温度形成鲜明对比。
那幅被她高高举起的画线条杂乱,根本看不出作者想要表达些什么,如果硬要解释恐怕也是狂躁、不安的情绪代表。
适才进入首领办公室的玛奇玛被提裙冲来的女童措不及防地拉住,身形迁就地随着爱丽丝双臂的摆动而偏移。
她神色没有多少诧异,偏头耐心地打量了片刻,语气和缓地道:“很漂亮,是悬崖上蓝色蔷薇做成的山庄吗?”
她眼底的情绪能轻易让人知道她并不是真心地在赞赏,随口说出的话语也跟这幅只有团团绕绕的画不沾边,但爱丽丝显然被她猜得这么准感到震惊。
爱丽丝瞪大眼,嘟了嘟嘴,孩童的性情多变,被猜透她不想让人猜透的反而觉得无趣,于是她松开牵着少女干部的手,后退两步,转身“哒哒”两步躲在了一只浅笑着看着这一幕的Mafia首领身后。
适才一直沉默,听到她脚步声才转过身来的森鸥外摸了摸她卷曲的金发,无奈又宠溺,遭到爱丽丝摇头晃脑的反抗后又露出受伤的神情。
“不是爱丽丝叫玛奇玛来看你新画的画的吗,怎么又不高兴了?”
很难想象,这位手法狠厉、做事雷厉风行的Mafia首领会对外貌显然跟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女童露出这幅柔软的表情。
但无论谁看见这一幕,也只会觉得毛骨悚然,不敢安上“温馨”的形容词。
爱丽丝咬着嘴唇,有些幽怨地看着手里紧紧攥着的画,说出前言不搭后语的语句,像个喜新厌旧的懵懂小兽,“我很开心啊,就是不开心而已。”
“啊……!反正林太郎你不会懂的就是了!”说着,她把画随意一抛,扔在了Mafia待首领批阅的机密文件堆里,跺着脚把自己埋进了立地玻璃窗旁一堆废稿纸里。
森鸥外抱歉地对面无表情站在一旁的玛奇玛道:“真抱歉啊,爱丽丝非吵着要见你,还麻烦你走一趟来看她画的画。”
玛奇玛对他话语里的把戏和隐喻视而不见,透彻的理解有时需要适当地掩藏在看似荒诞的表演里。
在她眼里,跟独角戏无异的双人对话像是眼前冷峻男人无时不刻的自我剖析,他想要通过这种方式传递真正的意图,类似一种固定的加密方式。
这个以残酷手段登上首领之位的男人有着他最忠诚的下属,阴晴不定的首领不愿意交付他的信任,以致于选择自己创造一位能够陪伴他左右的存在。
无论是持着巨大针筒的温柔护士,还是喜爱甜食的洋装女孩,都是他异能「VitaSexualis」的产物,他的人形异能有着他喜爱的外貌,独立思考,做出使他本人愉快的行径,又与他奇妙地链接。
这与他是否感到孤独无关,有时他只是需要有人陪他说说话,或者跟他自己说一说话,来保持逻辑与合理性。
玛奇玛很少尝试去理解一个人,但当他风度儒雅地穿着白大褂从医科大学毕业,被军方招揽时亲和地眯着眼跟她握手,她就失去了进一步理解他的兴趣。
少女干部看着眼前容貌俊美、早已褪去书气的男人,黄瞳里金浆搅动,过了一会儿,露出很浅的微笑,习惯了爱丽丝幼稚行为的样子一般摇摇头,淡淡道:“无妨,我也很久没见她了。”
二人的对话从外人看来跟逢年过节以探望孩子来结交的亲戚见面差不多,森鸥外看着埋头继续画画的爱丽丝,道:“站在大厅外等着你的,是中也君吧?”
玛奇玛眼底没什么波澜地轻轻点了点头,她上前两步,两手交合放在后臀上,这是她习惯谈起正事或准备调整态度的姿势,对他突然的话题,她明白又语气寡淡地道:“是的。”
……
中原中也面容疲倦地从冒出地面的地下层电梯下乘,撞上早在走廊等候他的少女干部。
她的赭发在阳光下有种浅粉的光泽,像一种品种珍贵、叶片卷曲的月季,慵懒地依靠在窗旁,单腿微曲,衬衫与黑色风衣的简单搭配给她温和的面庞添上几抹神秘的成熟禁欲感。
他有些逃避遇见她,不仅是之前夕阳下的“保卫宣言”让他回忆起来觉得赧然尴尬,也因为在她的悠然面前自己总是不自觉地变成狼狈焦躁的姿态。
想到尾崎红叶吩咐他准备好刑具和交接事宜,他就突然生出一种怪异的背叛感。
他不好形容这种怪异的感觉是源自于才对要问询干事的上司说出“我会保护你”的话就接过她主要负责的项目,还是对玛奇玛的手下经他所在部门进行例行侦查的错位感。
干部候选者看着无言朝他望来的少女,仿佛被千斤重的巨石堵住了前路,动弹不得,好半天才从嗓子眼里冒出一句沙哑的“玛奇玛干部。”
出乎意料他的是,玛奇玛没有像往常一样用轻柔清冽的声音喊他“中也君”,只是静默地看了他一会儿,便垂下眼调整站姿,转身离开,不徐不慢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赭发的少女,像与花蕊一触即分的黑白红尾凤蝶,看他一眼就离开了。
……
“中也君,也是一如既往地对在乎的人心软的呢。”
森鸥外修长的指节摩挲着下巴,对中原中也像犯了错的嫌疑人一样蹲守在法官玛奇玛必经之路前以“请求谅解”的类似行为稍加粉饰了一下。
他目光流转,落在表情淡薄的少女干部身上,屈指轻点办公桌桌面,身体前倾,锐利的长眸里兴味盎然,“虽然我不反对办公室恋情,但是你两位目前的进展是不是……也太快了一点呢?”
中原中也从落地横滨到等在顶楼大厅的公共区域假装看花坛里的月季,也才三周的时间不到而已。
在这个问题上,Mafia首领露出苦恼又好奇的神情,玛奇玛知道他其实并不感兴趣,内心还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可以利用的价值。
她缓慢地眨眼,神色自若,语气与谈论今朝的咖啡比往日的品质是否有出入没什么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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