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来接妈妈的吗?”女人摸着艾达的小脑袋,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妈妈真是的,是你忘了接艾达。艾达等啊等啊,等不到你和爸爸,只好自己找过来了。”
“对不起,艾达,都是妈妈的错。”
“没关系的,妈妈。你是生病了吗?怎么住在医院里?爸爸呢?”
“妈妈带艾达去找爸爸,好不好?”
“好呀好呀~”
女人含笑望向床边的来客:“谢谢你。”
医生、护士匆匆赶来,监护仪上的绿色波浪线越来越缓,最终变成一条直线。女人的灵魂飞出身体,牵着艾达的小手挥挥手,消失了。
两人慢慢走到停车场,谁也没开口说话。坐上车,克拉克先伸出长臂将人揽进怀里:“这样也算一种圆满,不是吗?”
“嗯……”郝运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
克拉克吻了吻他的发顶,问:“想吃点什么?”
“去彼得兼职的披萨店吧,今天有个委托是关于他的。”郝运吐出一口闷气。
星期一的晚上人流本就不多,又过了饭点,店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彼得一眼认出好心又大方的克拉克:“您来了。”说着热情地将两人引到一个最好的位置坐下。“今天想吃点什么?”
“要不你给我们安排?”郝运脱下外套,笑眯眯地说。别说,这小蜘蛛还挺可爱的。
“两位的话建议点两个八寸的披萨,可以享受两种不同的口味。我看您的食量应该不大,可以选一个薄饼。再来一份蔬菜沙拉和一份小食,营养丰富又不单调。口味的话,就来我们店里最热卖的玛格丽特和那不勒斯海鲜如何?”
“听你的。”郝运支着脑袋笑吟吟地望着他。
这个好看的亚裔青年,明明是第一次来,却对他这样的温和友善,他甚至能感觉到几分纵容的宠溺。彼得的脸一下子涌起一层薄红,原本流利的口条结结巴巴起来:“那个,喝的话,我……我们招牌有——”
“柠檬红茶,一杯冰的,一杯热的。”克拉克知道郝运在故意逗人,赶忙解围。
“好……好的!”彼得逃也似的跑开了。
雷蒙凑上来,在一旁的空位上坐下。“他跟理查德很像,初见看起来很害羞,熟悉起来就会发现内心很热情。慌张的时候会结巴。每次说话都是一大串,语速总是很快,仿佛怕被人拒绝似的。”
郝运放出精神力:“他看起来不太普通。”
CIA特工笑了一下,含着欣慰和感概:“理查德和玛丽加起来恐怕都比不过这小子。”
趁着上餐的间隙,郝运时不时跟彼得搭话,很快连他住哪都问出来了。得知他今天九点下班,之后就要回家做作业,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慢慢吃着,快九点了才起身结账,顺手又塞了一张二十块的小费。
等彼得背着书包踏出披萨店,克拉克的车刚好在他身边停下。郝运按下车窗,笑吟吟地说:“走,送你回家。”
彼得双手扯着肩带,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道:“这太麻烦了,我走回去很快的。”
“我以为我们聊得很投缘……”郝运适时止住话,露出一丝丝受伤。
“不……不……您别误会,你们两位都是大好人,我……我只是……”彼得一肚子话说不出来,手足无措的样子看起来都快哭了。
“那还不上车?”郝运重又露出笑。
“那……好吧……太谢谢你们了……”彼得走到后排开门上车。
车子进入主路,郝运才收起笑:“彼得,有人想见见你。”
彼得心里一惊,面上露出两分警惕。他们发现了他的身份吗?蜘蛛感应明明感受到的都是善意友好,难道自己是掉进他们精心布置的伪装吗?如果用这种方式来接近自己,可真是让人有点难过……
“彼得,你好,我叫雷蒙,生前是一名CIA特工。”
“你……你……你……”彼得抱着书包,后背紧紧贴着车门,指着突然出现的雷蒙陷入石化状态。这家伙,没有心跳、没有呼吸,看似坐着实则悬浮在空中,只是一副人的样子。眼前这景象实在有点超出认知水平。蜘蛛感应疯狂尖叫,不是觉得有危险,而是纯粹的未知——这玩意儿根本不符合物理定律。
好一会儿,他咽了咽口水,艰难地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雷蒙苦涩一笑:“我已经死了,算不得人。”
彼得瞳孔瞬间放大,用一种飘忽的声音说:“不是我出现了幻觉,就是你们用了什么特殊的科技,全息投影,还是什么?”
“不是幻觉,也不是科技,只是一点小小的魔法哦~”郝运手指轻轻一点,彼得怀里破旧磨损的书包瞬间崭新新亮闪闪。
“你怎么没穿黑袍?”彼得问完就觉得这个问题很蠢,且多少有点刻板印象,赶忙找补,“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郝运顿了一瞬:“我确实有件黑袍。”
“……”彼得指着身旁的人影,问:“他也是你的魔法把戏了?”
“不,他是滞留的鬼魂,我只是让你看到他。”郝运回。
“呵呵……”彼得勉强控制住舌头不打结。“我只是一个穷学生,你们想干嘛?”
“我是你爸爸妈妈的同事兼好友,九年前你爸爸委托我将他的旧物交给你,可是我很快也死于一场任务。抱歉,我现在才找到你。”雷蒙的手虚虚搭上彼得的肩膀,“他们不是叛徒,是英雄!”
第109章
彼得的眼眶瞬间湿润。对于父母的印象, 终止于六岁那年。之后听的最多的就是邻居的闲话,有人说他父母是叛国贼,有人说他们卷款跑路, 就连本叔和梅婶也总是对此讳莫如深。上学后,连同学都时不时拿“叛徒的儿子”嘲笑他。
可是他明明记得父母都是正直善良、热心友好、富有责任感和同情心的人,很受邻居和朋友的喜欢。他不相信父母会出卖国家, 更不相信他们会为了钱丢下他不管。现在终于有人来说出真相了。
“我爸爸的旧物呢?”彼得希冀地问。
“你还记得小时候你爸爸带你亲手种下的橡树吗?”
“嗯嗯,我经常去看那棵橡树。它现在长得很粗壮,表皮也变成粗糙的深褐色,夏天的时候像一把撑开的巨伞。”彼得用手比划着,“我经常躺在树底下看书。”
“东西就埋在那里。”
“这么多年过去, 会不会烂掉了?”彼得担忧得鼻尖都冒了汗。
“可能不好挖,但是一定不会烂掉。”雷蒙笑着安慰。
车子在一处公园附近停下。“我小时候这里只是一片小树林, 现在被圈进公园。不过这个地方比较偏僻,人一向不多。”彼得拿着折叠铲, 一边引路一边说。
这个时节,树木大都光秃秃的,脚下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就是这颗树了,我该从哪挖?”彼得苦恼地问。
“还记得你们种树的时间吗?”
“四月的一天, 下午三点。”当时爸爸特意看了时间,还给他指了树影顶端的位置。
“我知道了。”彼得眼睛一亮,自顾自嘟囔了一会儿,很快在一个地方站定。尽管没有太阳做参照,他还是撅着屁股非常有信心地下了第一铲。
吭哧吭哧挖了好一会儿,终于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彼得丢下铲子, 开始徒手扒。在手电筒的照射下,一个被防水膜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型盒子露出来。盒子被盘根错节的树根包裹, 他花了一点功夫才顺利取出来。
撕掉外层的防水包装,盒子露出全貌,黑色的金属材质闪着淡淡的幽光,开口处是一个小小的老式密码挂锁,一共四位。彼得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泥土,颤抖着拨下自己的生日数字。一声轻微的咔哒声,锁开了。热意在眼里翻涌,盒子里边是一个装在密封防水袋里的牛皮纸信封。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信封,里头是两枚金属徽章、一叠老照片和一个日记本。金属徽章磨损严重,边缘分别刻着两个模糊的字母:R.P和M.P。心脏猛的一缩,这是父亲、母亲名字的缩写。
“这是CIA特工的旧款身份标识。”雷蒙说。
彼得小心将徽章装进信封,拿出一张照片。照片已经泛黄,年轻的父亲、母亲穿着特工制服,站在一片雪地里,父亲的笑略显羞涩,母亲则显得温柔可爱。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他们穿制服的样子,手指抚过照片上的笑容,眼泪啪嗒啪嗒落下。他匆忙用袖子擦擦眼泪,轻轻拂掉照片上的泪花。
翻开日记本,最后一篇日记记录了最后一次任务,大意是要伪装潜入某个秘密组织,收集犯罪证据。日记的末尾写着:“致我的宝贝彼得:如果我们没能回来,不要恨这个世界。英雄不是从不害怕,而是即使害怕,也会选择向前。”
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彼得跪在地上,紧紧抱着笔记本,失声痛哭。
雷蒙蹲下身,轻轻搂住了他的肩膀:“你爸爸生前发出的最后一条加密信息里还有一句送给你的话:‘彼得,原谅我们不能陪你长大。记住,永远站在正义的一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