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片枫叶落在坐轮椅出院的天羽世界的头顶，她拈下来看，红眸和红叶相互映衬，很漂亮。
风见裕也在她身后咕噜噜地推着电动轮椅，想起了更加漂亮的红玫瑰。
他惆怅叹息。
受伤第八天，在天羽世界的强烈要求下，以及她毫无并发症，术后恢复良好的现状表现，医院特例准许她出院。
风见裕也小心提醒：“降谷先生托我转达，天羽小姐在家还是要好好休息。”
天羽世界仰起头笑着答应，苍白明丽。
风见裕也更惆怅了。
零星一点的微妙心态并不会影响优秀公安的工作，风见裕也将她推上已经拆下座椅的车，固定好轮椅，指挥着驾驶座的司机开车回到她的住所。
路途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车成功停靠在院内。风见裕也松一口气，等司机警察开门放斜板的时候，就要打电话和降谷零汇报。
天羽世界忽然伸手，精准地抢走他手上的手机！
她抢到手机的时候，脸上洋溢着恶作剧成功的快乐，但很快，伤口被牵引的疼痛和一种莫名的困惑笼罩了她的面庞。
她隐晦地瞪他一眼。
毫无道理！风见裕也相当茫然。他也很困惑啊！为什么自己的手机被抢还要被瞪？
电话已经接通，天羽世界径直用他的手机和降谷先生对话。
“没有成功……对，不算抢夺，可能是因为还在车里没办法成功逃脱。我试着学一下怎么用电动轮椅飙车吧，还有一天半的时间……好，再见。”
电话挂断，天羽世界将手机递还给风见裕也。
风见裕也神态凄然地接过手机，他什么也不想问。
他只推着天羽世界的轮椅，绕到别墅运货用的侧门，推上斜坡。
“……”
降谷零想问很多事情。
但他把手机丢回车上，进入楼内昏暗的小型会议室，又一次和监控器面对面时，他已经压下眉眼，摈弃所有的杂念，双手插兜，散漫乖戾地看向监控。
朗姆声音透过监控器冷冰冰地传来：“波本，今晚的机票，来美国一趟。”
波本没有回应，也没有开灯，他只是皮笑肉不笑地注视着监控器，仿佛在注视着监控器背后的朗姆本人。他好好的凭什么去美国？
“……”朗姆威胁着补充，“苏格兰的尸体消失了，你之前和他一起出过几次任务吧？”
波本眉头一挑，不屑地笑道：“所以，是要我来负责调查吗？——请不要说怀疑是我偷了尸体的这种话，朗姆大人。”
监控器摄像头的上方，单调坚持地闪烁着红灯，像是有灼烧能力的红外线射灯，照得人眼睛发疼，几乎无法直视。
“……”
天羽世界咳嗽两声，看着眼前的昏暗，啪嗒一声，打开二层房间内的灯。
别墅内有电梯，能上楼。她顺利到达二楼。
系统指定的放置人偶的杂物间在二楼，堆积了些许灰尘。
天羽世界咳嗽完，控制电动轮椅进门。
灯光总体是白色，不过掺了点暖色，色调温柔。
人偶躺在床板上，皮肤苍白，双目紧闭，眼尾上挑。被剪得乱七八糟的黑色短发凌乱地压在脑后，下巴没有胡渣，隐约能见到刮胡须时手抖出现的刀痕。
再看整体，他穿着“乌鸦实验”标志的病号服，身形消瘦，露在袖口外的手脚腕骨都瘦弱嶙峋。
……有点惨，又好像有些眼熟？
……反正肯定不是常规的人偶。
天羽世界心里嘀咕着，不忘联系系统：【怎么唤醒人偶？】
系统：【碰他一下。】
天羽世界依言，费劲地伸手戳戳他的手臂。并在人偶猛然睁开眼，像诈尸一样坐直的时候，立刻把电动轮椅控制着朝后退。
人偶的动作很僵。
像是要重新适应这幅躯体。他眨了眨眼，头朝两头侧着抬手，再侧身坐好，脚板贴向地面。
天羽世界已经逐渐会辨认名柯世界的人了，看着标志性的上挑凤眼，她心中有了猜测。
与此同时，人偶也发出仿佛是几年都没有开过口的、嘶哑的声音。
“您好，主人，”人偶垂头，恭敬开口，“我的代号是苏格兰，原先是黑衣组织的狙击手，现在作为您的玩偶行动。我的所有行为，都会是您意志的延伸。”
天羽世界听着话音：【他做任务，也能算是我做的？】
系统：【算。】
意外之喜！天羽世界立刻开口打招呼：“诸伏景光？”
“……”
人偶顿了顿，不解地侧头：“诸伏景光，是谁？”
“……”
昏暗的会议室，降谷零平静地拿起桌上的机票，和监控器确认他的任务。
“调查苏格兰尸体消失的原因，寻回他的尸体？我明白了。”
三年前就死去的人，为何尸体会保留至今……他不必多问。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天羽世界已经能低头玩手机了，她挑选附近的店铺，准备叫外卖。
饭菜要买，衣服要买……衣服是个大支出，果然还是让风见裕也这位专业人士去买吧？钱顺带让公安报销了，反正都是警视厅公安的人嘛！
不过首先是要吃饭。
天羽世界自己只能吃流食，比较好选，店铺熬粥很难熬得难吃。苏格兰吃什么呢？
天羽世界懒得猜，她直接从手机屏幕抬起头问：“你吃什么？”
苏格兰想了想，回答：“我可以不吃，我不吃不会死。”
天羽世界看了看他凹陷的眼窝和消瘦的脸颊，点点头：“你干脆也喝粥吧，你喝皮蛋瘦肉还是喝八宝粥？”
苏格兰再次提出异议：“我可以自己煮。”
天羽世界懒得拦了，她伸出手摆出一个“请去”的姿势，目送苏格兰远去。
她暗戳戳地设了五分钟的闹钟，定好两人份的饭，再给降谷零和风见裕也都编辑求助消息发送，五分钟时间就到了。
苏格兰灰头土脸地回来，空着手。
厨房里当然什么都没有，因为她都是去波洛咖啡店吃饭的，概率免单的那种。厨房空荡荡地连老鼠都懒得光顾。
苏格兰最终老老实实喝粥了。
但喝完粥之后，他在一楼客厅来回不安地转悠，天羽世界也扶额叹息。
如果只是家里单纯多个系统出品的人偶，她也没和琴酒撞个照面，她可以骚扰小林老师，请她参照白鸟警官的日常用品帮忙采购。但现在她挺危险的，苏格兰理论上是死人更危险，不能让一无所知的小林老师承担风险。
更重要的是，她还有抢夺任务要做。必须尽快把苏格兰拾掇成精神稳定能出门抢东西的状态。
……她是不敢换任务了，硬着头皮做吧。
……如果降谷零和风见裕也都忙到不能接收消息，她该走什么渠道找人帮忙采购呢？
……降谷，他被自己咬胳膊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幸好，在苏格兰转悠第五圈，并试图搬起茶几的时候，风见裕也回电话了。
“很抱歉，刚才在处理公安事务，没有及时看消息。请问有什么能做的？”
“降谷先生方便接收消息吗？”
“很抱歉，不方便。”
“非常紧急的消息。”
“他在和朗姆对话。”
Ok，好吧。
朗姆，组织二把手，理论上对情报很敏锐的疑心病患者，未来的寿司店服务员。对上他的时候，确实不适合和她有暗通款曲。
天羽世界摁下把苏格兰送回公安的心，开始提要求：“我这边需要你帮忙采购一位身高1米85左右的男性的所有生活用品，包括内衣裤、床褥、洗漱用品、以及米面酱醋盐。”
风见裕也勉强答应。
天羽世界补充：“小票开好，钱我这边付。”
风见裕也不好意思地干笑：“这笔钱确实不好找公安报销。”
天羽世界数着自己的小金库，再瞅了眼依旧在客厅转悠的苏格兰，失落地叹一口气，再补充：“再买一套齐全的健身器材——全都需要送货上门。”
风见裕也一一记住，一概答应下来，并保证今天送到。
通话完毕，电话挂断。
天羽世界拍拍手机屏幕，思索。
除了时限还剩36个小时的抢夺任务，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不，任务本身也没什么问题。
天羽世界蔫儿坏地想着——她可以等风见裕也来的时候，拨打风见裕也的电话，同时指挥苏格兰去抢他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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