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鞭炮？该不会是枪战吧？
她顺手就把这条部落格推给江户川柯南，等大侦探揭秘。接着就要看下一条——穿着背心的苏格兰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身上苍白的皮肤热气腾腾，逐渐养回来的躯干肌肉有力张缩着，眉心紧蹙。他喘气调匀呼吸，还是没有敢蹲下身子，于是靠在沙发背沿中心地带，俯首偏头地看她。
他的脸颊满是运动后的红晕，偏头时称得上可爱，但灰蓝色的瞳孔里已经杀意密布。
“有人在院外偷窥我，”他皱着眉，努力斟酌词汇，“有些熟悉，但很危险，主……天羽老师，我想杀了他。”
天羽世界不疾不徐，双手平放腹部两侧，安详询问：“有观察到偷窥你的人的特征吗？”
苏格兰的手握紧了沙发背，握出深深浅浅的褶皱：“亚麻色头发，戴着眼镜……其他暂时没看出来——”他察觉到不对，“天羽老师不想杀他？”
“是，”天羽世界笑着调侃道，“你刚才吃的土豆炖牛肉还是他做的。”
吃人嘴软，但苏格兰的眉眼之间乌云密布，神情阴晦。
天羽世界不慌不忙地说：“你可以去抓他，抓住他后，请他进来坐坐，喝杯水——别把沙发皮抓破了，修沙发要钱。”
苏格兰的腾腾杀气有一瞬崩解。
他不再多言，只默默点点头，就戴好口罩，朝楼上走去。
.狙击，要寻高处。
两个擅长狙击的前组织成员都懂得这个道理，但降谷零送给天羽老师的住所三层半，更高一层。
苏格兰冷静地给风见裕也“借”给他的狙击枪装消音器，装弹，背着枪前往四层露台，朝对面建筑物，瞄准。
对面建筑，二层，隔着窗户，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形，监视者。
是陌生的脸，苏格兰什么也没想。
屏息，瞄准——扣动扳机！
窗户后的折射光泽一闪而过，压低的枪声穿透耳塞和耳膜。窗户哐啷炸响，分解成碎片，哗啦啦地坠落地面，像是下一场玻璃制成的雨，地面清晰折射着路灯的凌凌白光。
一双属于夜晚的狼绿色眼眸，清晰映入狙击镜的视线。
这双眼睛……
大脑神经忠实分析，下一刻，神经紊乱，像是后脑勺被猛然重锤！
苏格兰闷哼一声，视线模糊，精神短暂涣散。
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他醒过神，视线里却已经空无一物。
懊恼，但必须立刻行动！
苏格兰将脑中跳出的画面抛之脑后，左右张望，径直翻过一旁的窗户，抓着钢化排水管外壳，像超人一样直接滑到一楼，半蹲缓冲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冲出院子。
他并没有堵在对面房子的门口，而是判断局势后，将身形藏在一辆车后头的巷墙。
安静，远处街道渺远地传来轿车驶过的声音。
脚步声，因此显得清晰。
苏格兰深呼吸，抵御着头脑内部传来的细密痛意。仔细分辨着脚步声。
……是莱伊，绝对是莱伊。
车是他的，正常的住户，会将车停在院落内，也只有他这个监视狂才会把车停在小巷昏暗角落中，掩人耳目。
对面窗户被击碎后的修理费，也该找他要，不然天羽老师又要嘟嘟囔囔地算钱了。
脚步声逐渐靠近，苏格兰判断着，抓住空档！
蹿直身体，手机打开保险栓，对准来人的眉心！
手臂，心脏，意识，合力克制着细密隐痛的大脑，让握着手枪的手稳定，没有一丝颤抖。
他终于开始观察被枪口对准的人。
……是亚麻色头发，戴着黑框眼镜，一身休闲男大装扮的眯眯眼男性。
容貌与记忆中的莱伊全然不同，但脚步声又完全一致，他究竟是谁？
在枪口中，亚麻发男性震撼无言，缓缓举起双手，呈现出投降的姿势。
苏格兰一瞬间无法呼吸。
路灯黯淡，旧日重现。
他的枪口，应该对准谁的心脏？
——他的头好痛……杀……他该杀死自己！
——不，等等，他收到的命令……是什么？
——天羽老师对他的要求，不包括开枪。倒是有可能开赔款发票，200万的那种。
……冷静点，冷静下来。
一个举着枪，一个举着双手，两个人的手都没有抖。
奇异的对峙环境持续片刻，苏格兰终于稳定心神，艰涩开口：“和我回去，老师要见你。”
很不应该，但冲矢昴为了活跃气氛，笑着说了一句：“‘老师’？这是什么奇怪的玩法？波本知道吗？”
.冲矢昴冷静地坐在沙发上，克制着没有在意自己踹到的小腿骨，接过苏格兰冷着脸递上的药膏后，立刻摆出眯眯眼，笑着道谢。
不等苏格兰再说什么，冲矢昴已经姿态从容地道歉：“抱歉，我不该因为对你产生好奇，就监视你，试图找出和你同住的男性，还试图说活跃气氛的无聊话语，”他的眼角惭愧垂下，诚恳地道歉，“很抱歉，给你和他都带来不良感受。”
天羽世界端详着他看不出情绪的眯眯眼，半天也看不出破绽，索性哭笑不得地说道：“……赤井先生不必找这些借口，苏格兰——”苏格兰反应很快，伸手就要撕开冲矢昴的易容丨面具。
但冲矢昴敏捷地仰头躲过，眨眼之间，又和苏格兰过了两三招。
天羽世界观赏了几秒钟，才不解地微笑道：“你都看见苏格兰了，还要保留你的伪装吗？”
“……”
冲矢昴，不，赤井秀一沉默片刻，冷静地抬手，撕开自己的面具，再敏捷地按住苏格兰颤抖要再次举起的枪。
天羽世界惊讶又担忧，但立刻开口下令：“放下枪，回去休息。”
苏格兰放下了枪，但对离开的命令犹豫不决。
天羽世界叹气，温和地劝说：“这些和组织关系不好的人都会刺激你的脑子，让你头痛。不断的头痛或许会恢复你的记忆，但需要循序渐进，你今天显然刺激过头了，先去休息吧？”
苏格兰默默点头，将枪递给她，而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房间。
赤井秀一探究地看着苏格兰的背影，再看着屋内的装潢，狼绿色的眼眸里满是深思。
天羽世界将枪放在大腿上，双手交叠，笑着迎上他的审视目光：“既然你愿意再来一次，那或许也应该愿意帮我两个忙？”
好无理取闹的逻辑，但又有点奇妙的道理。
赤井秀一没有正面回答，只问：“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天羽世界：“你又是为什么来监视我？”
问题一换一，赤井秀一先回答：“你屋子里还住着一个男性，疑似组织成员。另外，我怀疑你是BOSS的继任者。”
“好酷的词汇，”天羽世界笑着感慨，问，“为什么会再试图确认男性的身份？明明有个标准答案。”
“波本？他不会和你一起住，”赤井秀一简短回答，重复问题，“所以，我的身份？”
穿越是没有意义的坦白部分。并且，为什么波本不会和她一起住？
天羽世界心下明白原因，但还是有没来由的气恼，她于是只做模糊说明：“是从BOSS继任者这个名号同一个神秘力量作为源头获得的情报，放心，我没有和其他人说。”
赤井秀一沉吟片刻，耸耸肩：“好吧，进入正题，你要我帮的两个忙是什么？”
天羽世界毫不客气：“第一个忙，你帮我引荐一个人。”
赤井秀一无可无不可地点头：“要看对方的意见，我带个话，没有问题。第二个呢？”
天羽世界偏偏头，露出不好意思的笑：“暂时让我故弄玄虚一下吧？反正你到时候会知道的。”
赤井秀一“嚯”了一声，笑了：“需要隐瞒……这个问题比你是BOSS继任者还重要吗？”
天羽世界也不反驳，点点头：“是啊——不过我是BOSS继任者这件事确实也需要保密，组织还在追杀我呢。”
轻描淡写的语气，听得赤井秀一又笑了一声。
不过，笑完之后，他郑重地点点头：“我会保密。”
.支付一个口罩送走赤井秀一后，天羽世界终于长长松一口气，稍微放松。
互相感兴趣、有所求，才能互帮互助。成年人的友情，更是往往从利益交换开始。——尤其对赤井秀一来说。
开诚布公，交流顺利，没有问题。
天羽世界收拾心情，远程遥控关好大门，把枪也收好。
时间已经折腾得很晚，天羽世界平心静气地站起身，洗漱收拾。
她现在已经能站，不过站久了容易累，也容易痛，还得再养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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