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话短说，也没有其他话题可以延展对话。天羽世界背着手，抬起下巴问：“还有其他事情吗？”
降谷零站着没动，只是金发轻微晃动着，划过一道亮光。幅度很低，仿佛只是在昏暗中刮过一阵风，谁的心都没有悸动。
已经没有其他工作事项，两个人要沟通的情报都说完了。
“……其实还有。”他终究羞耻地开口。
什么实质话语都还没说，但天羽世界已经禁不住扬起嘴角：“还要说什么？”
降谷零一下子说不出口。
他只是轻轻拉下她的手臂，粗粝手指下划着牵住她的手，顺势身体朝前迈近一步，拉近距离。
天羽世界毫不客气地牵紧，又试探着问：“是想要牵手吗？”
话音落定，温热的身躯靠近贴上，没有牵着的手被另一只覆在肩背上的有力手臂压着动弹不得。有鼻尖和嘴唇虚贴在她的头顶，左右摩挲着蹭着发根头皮。
有还没散尽的硝烟味和血腥气。是谁的血？
天羽世界一向尊重降谷零的隐瞒，并不追究深问。这次也一样。她只是松开牵手，也结结实实地抱住他，手臂贴在肌肉放松柔软的肩背上，手指安抚地顺着脊椎凹线轻轻划动着。
降谷零悄悄倒吸一口气，小声嘀咕：“已经都不敢看小世界的脸了……”
天羽世界没听清：“什么？”
降谷零松开怀抱，迅速低头，偷袭着碰了碰她的嘴唇，抱怨道：“想亲，但我真的得回去了。”
天羽世界连忙抬手按住他还想偷袭的嘴唇，推着他：“行了行了，你回去吧。”
降谷零被踉踉跄跄往车上推，还不忘再提议：“新的住所定好后，我们一起住吧？旧的房子留给诸伏看管朗姆用。”
天羽世界撇嘴，只是安全屋就迷迷糊糊了，住在一起那还得了？说不定没几天就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她终究没松口：“我再想想，新房子我一个人住也行啊。”
没等降谷零再提异议，她已经动作利索干净地把降谷零塞回车上驾驶位，眯起毫无阴霾的笑容，朝他挥手。
“工作加油啊，有空再见。”
.天羽世界开着铃木spi悠哉悠哉开回住所。路上不忘期待地思索，降谷零如果真的再提供一套房子，该怎么用？她真的和降谷零住在一起，又会怎么样？
……感觉会有很多麻烦，也会有很多期待。但是又当然啦，其实未必是完全住在一起，降谷零的住所肯定很多，不管是她搬走还是苏格兰搬走，住的地方给降谷零留一间客房就行了吧？
反正，平常也是两三天才能看见一次。
天羽世界没有让不可估算的未来期待在脑海转太久。她回到屋，先去找毯子盖在还没睡醒的苏格兰身上，再给江户川柯南和冲矢昴发消息。
——每个人可以和朗姆问一个问题，有什么想问的快问！
她发消息发得直接，大家也都不是客气人，很快，她的手机就叮叮咚咚收到消息回复。
和冲矢昴的对话很简短。
冲矢昴：【问一下赤井务武。】
天羽世界：【OK。】
完毕。
和江户川柯南的对话相对来说就很长。
江户川柯南：【只能问一个问题吗？能多问几个吗？天羽老师——】
天羽世界忍俊不住，哪里有那么多想问的问题？其他不说，确定朗姆能回答得了吗？
她刚准备回消息，电话就进来了。
“天羽老师，我真的想多问几个问题！”
语言比文字更有威慑力，江户川柯南的乖巧小孩子特有的语调透过电话清晰传来。
天羽世界笑着冷酷回答。
“只能问一个，你挑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问吧。”
侦探的问题无穷无尽，两人对此都心知肚明。
江户川柯南短暂沉思，很快做下决定。
他再开口时，像是准备摸电线的小浣熊一样，有着无畏的紧张。
“BOSS的名字，是乌丸莲耶吗？”
天羽世界直说：“这个不用问朗姆，我就能回答——是。”
“……”江户川柯南沉默片刻，再问，“APTX4869的获得，有什么渠道吗？”
天羽世界：“朗姆不知道，不过贝尔摩德知道，你可以问一下她。”
江户川柯南干笑：“哈哈……”
天羽世界真心实意地笑：“哈哈！”
两个都是恶劣的大人，还都是长卷发！江户川柯南腹诽完，直接奔往下一个问题：“BOSS现在住在哪里？”
天羽世界笑道：“朗姆可不是许愿池，这种组织核心问题，他其实都不知道，白担一个‘二把手’的威名……你为什么不同样去问问神奇的贝尔摩德呢？”
“……”江户川柯南陷入漫长恒久的沉默：“还有什么问题能问吗？”
天羽世界语气愉快：“看你想问什么问题呀。”
“……”江户川柯南开始漫天开价，“窃取APTX4869资料的途径和密码？”
“朗姆不知道。”
“BOSS相关的信息？”
“朗姆不知道。”
“琴酒有什么爱好或者经常去的地方？”
“琴酒的爱好是工作，他的工作是杀人——朗姆应该也只能回答这一点。”
“……”江户川柯南终于恼了，“我不问啦！老师去问朗姆的黑卡的密码吧！！”
电话挂断，天羽世界哈哈大笑。
江户川柯南喜欢直击中心，询问能消解黑衣组织的核心。然而核心之所以是核心，就是因为外部有皮肤、肌肉和肋骨的保护。
朗姆说是二把手，但并未触及心脏。江户川柯南自然什么都问不出来。
天羽世界想了想自己想问的问题，发现她自己也没有能问朗姆的。她的核心目标其实与黑衣组织无关，完成任务就是胜利。
只是找黑衣组织的人完成任务完成没有心理负担，黑衣组织本身也时刻在围剿她，有好感的、互相帮助的人也在黑衣组织卧底，收集情报试图铲除。
和黑衣组织对立，是必然。
不管如何，还是先见见朗姆吧，至少把赤井秀一的问题问了。
天羽世界戴好口罩，扎起头发，做简单的伪装。趁着夜晚，心态容易脆弱的时机，前往地下室。
地下室的灯恒定开着，不分昼夜。分毫不动、无法改变的环境，也会对被关押的人带来心理压力。
朗姆关押其他人太多次，已经忘记了自己体验被关押风险的感受。
以至于，天羽世界弯起红眸微笑出场的时候，朗姆本能投来希冀的目光。
懂审讯的苏格兰已经晕倒之后睡着了，天羽世界不懂审讯，她依旧开门见山。
“晚上好，我需要赤井务武的情报。”
“……”朗姆审慎观察她片刻，无名的勇气逐渐复苏，“想要提供赤井务武的情报，你需要保证能放我出去。”
“我倒是可以放你出去，”天羽世界不解询问，“但你被绑架后无损离开，黑衣组织的人会对你起疑吧？宾加白天甚至叫上他最讨厌的琴酒找你了，声势闹得很大。”
朗姆露出微笑，脸上的横肉挤出高深莫测的感觉：“我有自己的方法。”
天羽世界很淡定：“你不说，我就不可能放你出去。”
朗姆：“……”
天羽世界的脸覆着口罩，但红色杏眸自然下弯，满是理所当然。
朗姆的笑容微微发僵，直球的威力一如既往，他被击晕了。
天羽世界确实不会审讯，但她一口价，不还价。
朗姆沉默片刻，咬牙切齿地开口：“事情其实很简单，我可以把没能保护我的保镖、把事情闹大的宾加都杀了，说他们是贼喊捉贼。”
天羽世界理解地点点头，不深究，不承诺，她只接着说：“赤井务武的情报还不够，你需要提供更多有价值的、让我认为你可以离开的情报。”
朗姆试图劝说：“你关着我也没有意义，我出去之后依然能管理组织，但权力没有真空期。我关在这里，情报会过时，信息会失去效力。相比之下，你放我出去，我之后稳定持续地给你提供情报，不好吗？”
天羽世界认真听着，听完后，她说：“你说得有道理。”
然而，没等朗姆泛出喜色，天羽世界就又说：“但这不耽误你今晚写情报，证明你的价值。”
她把一沓白纸和一盒特色款防自杀钝尖签字笔从铁栅栏缝隙中递过去，礼貌地朝朗姆一颔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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