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觉得我是被控制了呢？”
克拉克发自真心的感到疑惑，他淡漠的目光探究的追逐着痛苦至极的布鲁斯，看着这顽强的人类又一次从苦痛中站起来前行。
他忽地笑了，并非那个精心设计的完美笑容，而是病态的、沉溺的、黏稠的，宛如捕获猎物的蛛网，牢牢的束缚着这闯入的蝙蝠。
“布鲁斯，你可真美。”克拉克赞叹的从空中落下，但他并非在赞扬那具皮囊。
其他人长什么样对他来说根本无关紧要，谁会在意蚂蚁是不是长得不一样？
克拉克赞扬的是那副人类身躯之下千锤百炼的灵魂，他在布鲁斯身上再次感受到了人类意志的美丽。
熠熠生辉，闪耀到他根本挪不开眼睛。
克拉克身后的披风落在血泊上，但他并未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而是闲庭信步般缓缓走向朝他而来的男人。
沾染血液的披风在地上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像是逝者的亡魂不甘的扯住加害者的披风，试图将这恐怖的恶魔一起拉回地狱去。
英雄啊，你怎能堕落？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能战胜那些操控你的东西，克拉克……你始终是我、是我们相信的希望。”
布鲁斯的眼中闪过希望的光，现在的克拉克可以交流了，那是否意味着那个罪魁祸首对他的控制正在减弱？
这是否意味着他们还有希望？
“我相信着你向我许诺的那个未来。”
腰带里的毁灭日病毒此刻比山更重，沉甸甸的时刻折磨着布鲁斯，也提醒着他，他们究竟走到了何种绝望的境地。
更绝望的是，哪怕到了现在，他也无法下定决心对克拉克动手。
如果他们之间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的话……他希望那个人是克拉克。
“信任啊……”
克拉克低声呢喃着这短小的词汇，那颗向来死寂冰冷的心脏居然有一瞬间的失控。
这失控的感觉实在是陌生，让他有些好奇、有些疑惑、又有些——兴奋。
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感觉？
克拉克从来不会去纠结想不明白的事情，他垂眸看着布鲁斯眼中的希冀，伸出仍旧温热的手，细致的擦干净布鲁斯侧脸沾染的血污。
“不，太晚了布鲁斯，一切已成定居。”
克拉克已经杀了那么多的人，穿越过来的现实游戏又没有定时刷新NPC的设定。
这个档已经毁得彻底，熟悉的几个英雄几乎都被他杀死，好友列表上已经灰了一大半。
“不克拉克，现在还不晚，加油找回你的理智，不要再被他控制了。”布鲁斯的声音颤抖，其中暗藏着的破碎与期冀在引诱着他去破坏。
克拉克兴奋得快要克制不住自己了，耳边仿佛有无数道声音在蛊惑着他行动起来，给予他最深的绝望，彻底打碎那脆弱的希望。
但布鲁斯开口了：“不要害怕克拉克，我会陪着你一起解决未来的问题，不要继续被它控制……求你……”
这不只是克拉克的问题，是的是的，克拉克也是受害者，这些罪孽并非出自他本意，他只是被利用了。
布鲁斯心中的自责悔恨几乎化作实质，他固执的认为自己有着无法推脱的重大责任。
如果……如果他能够早点发现克拉克的异常……如果他没有因为克拉克先前的告白就故意躲着他……这一切是不是都可以避免了呢？
克拉克伸向布鲁斯脖子的手因为这句话停滞，原本准备好残忍揭露真相的舌头及时被牙齿狠狠咬住，喉咙里的声音变调扭曲的重复了一遍布鲁斯的承诺。
“陪着我一起……”
他的心跳因为这句话而失控的跳动，他下意识的将手放在心口，想要破开胸膛抓住它，让这颗不受控的心脏能彻底安静下来。
心跳声实在是太吵了，吵得他大脑混乱，全身的血液都开始逆流。
“你要陪着我一起？”
克拉克大声喘息着，原本蓝色的双眼被赤红填充，他久违的感觉到了窒息，汹涌的渴求仿佛填满脾脏，将体内的氧气全部排出。
“是的，我很抱歉没有及时阻止你……这不是你的错克拉克……我不会再……今后我会一直陪着你一起补救。”
布鲁斯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说完这句话的，但他从克拉克的反应中看到了希望，就像是濒死之人看见水中浮木，拼了命的想要抓住它。
太好了。
在这绝望可怖的现实里，他终于找寻到了一点希望的微光。
太好了。
克拉克只是被控制了，这一切确实并非出自他本意，他还是那个他认识的克拉克肯特，他心中最可怕的那个猜想没有应验！
“克拉克，我们一起，会有希望的。”
他还不知这世界是由绝望构筑的，他还不知道他们的世界从出生开始便注定毁灭，他还可悲的相信着希望，相信着超人编撰的那个光明的未来。
理想主义者真正的死亡，是从理想破灭的那刻开始的。
克拉克突然感觉这个档也不是不能继续玩下去了，虽然还要继续演下去叫他有点厌烦，但如果可以和布鲁斯永远在一起的话……
克拉克的心跳再次失控的加速，他下意识的抓住布鲁斯的手，想要借用他手中的氪石长矛剖开胸口，看看自己的心脏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为什么自己的身体突然不受自己控制了呢？
“克拉克！你在干什么？！”
布鲁斯死死的抓着手中的氪石长矛，那对氪星人来说致命的利刃已经刺破皮肤，只要在进几寸，就能搅碎他的心脏。
布鲁斯试着阻止，就算是带着氪石和毁灭日病毒前来，他的目的也只是阻止制服克拉克，而非杀死他。
哪怕被控制着犯下了恐怖的杀孽，他也不想杀死克拉克。
布鲁斯憎恨的是那个控制着光明之人，屠杀了那些他要守护的人民的幕后黑手。
他恨的是挥刀者，而非那把造成死亡的刀，武器的强大并非他的原罪。
克拉克顿了顿，从那兴奋的魔障中回神。
他改变主意了，他舍不得毁掉这个存档了，如果毁掉了，他如何能看到现在这样的布鲁斯呢？
所以克拉克的脸上适时的展露出压抑的痛苦与绝望，他向来擅长模仿他人的表情，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演员与骗子。
“布鲁斯……”他神情恍惚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加重了力道，任凭氪石继续刺入血肉，捅进心脏。
他的眼眶通红、脸色苍白，就连身体都控制不住似的微微颤抖。
克拉克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演出那种痛苦的感觉，那便干脆用真实的痛楚，引出身体生理性的本能反应。
“布鲁斯……我杀了好多人，我一直能听见他们的哀嚎与痛苦，但我控制不了自己。”
他假惺惺的诉说着半真半假的谎言，他当然足够清醒，他当然听得见他们的声音，但他就只是……不在乎。
他不在乎那些人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他只是按照自己的计划毁了这个存档，再读档前往一切发生前。
回到布鲁斯掉好感前。
这个万恶的DC游戏工作室，情人节活动随机匹配的情侣会扣其他角色的好感度，你看看这设计合理吗？
“不克拉克这不是你的错……先把手放下好吗？我们还能补救。”
布鲁斯死死的抓着氪石长矛，抵抗着那道难以抗衡的巨大力道，轻声安抚着面前痛苦失控的受害者。
是的，克拉克也是这场浩劫的受害者。
布鲁斯此刻是如此的笃定，他太过相信克拉克了，他筑起的那名为“警惕、理智”的高墙，在克拉克面前彻底崩塌。
他的潜意识也许已经察觉到了些许异常，但他的感情已经影响了理性。
他是如此的信任着超人，他是如此的爱着克拉克，他终是成为了这名为爱的囚徒。
“布鲁斯，杀了我吧。”克拉克低低的笑着，他仍旧兴奋到颤抖，就连身体传来的疼痛都不能影响到他的喜悦。
他在此刻真的渴望着布鲁斯动手杀了自己。
这样的话……一定能永远记得我吧？我会成为蝙蝠侠唯一杀掉的人吗？
他病态的渴求着那份独特的、扭曲的爱，却愚昧的不知道这份感情的重量，不知道什么是爱。
他模仿者人类的感情，却从未理解过，于是在感情降临时，只会以最直白的方式渴望这份爱。
克拉克在以毁灭自己的方式体会爱。
“不……”但布鲁斯艰难的摇了摇头，他感觉被血浸染的手开始打滑，他恐惧的察觉到自己阻止不了克拉克的死亡。
他察觉到自己可能要独自一人面对这满目苍痍的世界，面对这死寂的未来。
“克拉克……我需要你。”布鲁斯艰涩的声音从喉咙挤出请求，他在向造成现在这一局面的罪魁祸首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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