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蒂亚诺有点尴尬地看着他的室友挂了电话。“我正准备上楼呢，何塞，你如果再晚一点抬头，我保证我已经走了。”
西班牙小子的情绪看上去很一般。
“我没有误会你，克里斯。”他简短地说，“我只是有点不高兴，没有针对你——赛斯没有征召我。”
这算是直接倾诉那一类。克里斯蒂亚诺摸摸下巴，直说比猜他为什么不高兴快多了——他这会也不觉得自己多管闲事，而是大大咧咧地挤进古蒂的房间，在他收得乱七八糟的私人空间里艰难地找到一块空地坐下。
“我会说他没什么眼光。”他点评了一下即将兵败欧洲杯的西班牙主教练。“不过我总觉得你不是完全因为欧洲杯不高兴。”
我可是避重就轻的大师。他想，虽然我不会撒谎，但我很会逃避问题。你这样的说话方式就像我平时避重就轻的那个样。
“……”
何塞沉默了一会。
克里斯蒂亚诺开始怀疑他是不是不应该这么问问题，或是找个借口让这个问题过去。不过金发小子最终的反应是扔掉手里的T恤，然后坐在他身边乱七八糟的袜子堆里。
“我有点想念马德里。”他说，“我想念拉法布里卡的宿舍，卡斯蒂亚的主场，还有巴尔德贝巴斯那个会给我吃饼干的器材管理员。”
“我觉得——偶尔我会觉得，我背叛了皇家马德里。”
葡萄牙人的眉毛挑得高高的。
“以什么方式？”
“离开马德里的方式。”
“你只是租借，何塞——你不是被曼联买断了合同。”
“但我还是离开了马德里。”
觉得他有点死脑筋的克里斯蒂亚诺并没有好好哄着他。“醒一醒。”他举着手，啪啪地在死脑筋耳边拍了两下，“你留在皇马只能坐替补席。你不是因为皇马才踢球的。”
“但我是因为她开始了解足球的。”
“忠诚可以有很多面，何塞。你大可以在赢得一切以后回去帮她赢得荣誉——你知道你们的主席只喜欢大明星。”
“赢得一切？怎么做？”西班牙小子冲他大喊，“现在的我怎么敢说这样的话？不会说英语，在球队踢替补——你已经是坐稳的首发主力了，克里斯蒂亚诺。而我一事无成，甚至没有什么机会。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我今天得涨一点体重——不然我就会在球场上被撞飞。”
……
克里斯蒂亚诺看着那张难过的脸，他没有被这些话惹生气。他只是觉得他仿佛在看一个固执、忠诚又不受眷顾的人。曾经斯科拉里在他年纪轻轻的时候就教训过他。
“你总以为努力会有回报，克里斯蒂亚诺。”他的主教练说，“但事实上，这世界上不光有努力和天赋，还有环境。成功是环境赋予的——绿茵场是一片残酷的斗兽场，努力又得不到回报的人太多了。”
“你要在绿茵场上留下印记，不光需要天赋，还需要爱护你的教练，非常好的身体，恰到好处的机会。范巴斯滕很好，但他被犯规太多了，他不得不退役——加林查，拥有非凡的天赋，但是从来没有什么人教他善待这份礼物。”
“我不明白，先生。”
“听不懂不重要，孩子。”
斯科拉里摸着他的头，温和地说：“只需要记得，这世界上不受眷顾的人太多了，在你遇到他们的时候，不要贬低他们，用你的优势去帮他们吧，克里斯蒂亚诺。他们就像你一样，只需要一点点好运——”
……
他忽然想到他的确能教古蒂一点东西。
“我有一个建议，何塞。”他对那个西班牙小子提议，“你应该踢前锋。”
作者有话说:
更新了姐妹萌
以前看到过一句话，温柔是一种力量，现在属于是有深刻体会了
第202章 罗纳尔多万岁202
克里斯蒂亚诺越想越觉得可行。
考虑到西班牙国家队未来十年的处境, 一个好前锋显然比一个好中场更具有竞争性。
虽然爵士是按照中场大师的方向培养何塞的，像斯科尔斯那样的大师……不过当年的罗纳尔多走的也是从中场往前场移动的道路，运动员就是这样在逐渐的磨炼里把位置提前的。
鲁尼也不是非得来曼联吧？想想看当初在他去了皇马之后这个家伙做了什么：在球队的头牌出走以后以同样出走为借口威胁主教练和俱乐部涨薪。让老头在发布会上下不来台，第一次被记者问得哑口无言——一个球队怎么能在当家射手离开的同时放走第二个重要前锋呢？鲁尼的确达成所愿了, 但当年他有一瞬间痛恨他和卡尔德隆签了合同。
涨薪当然是合理的, 但不能是这样的方式。
你为什么现在才想起来这事？克里斯蒂亚诺不禁质问自己：然后你真的相信他是个好朋友了。因为他在你非常艰难的时候支持过你？
再联想起那遥远的、和韦恩.鲁尼的友谊和恩怨……再次和这个人一起踢球。就好比在贝尼特斯麾下再次和贝尔搭档似的, 克里斯蒂亚诺是个职业的运动员, 他可以和任何同事一起踢球, 但是喜好的确会影响他和某些人的配合。
葡萄牙人想了想这个可能性，与其放任一个心理上实在无法理解的、烦人的家伙来和他重新培养默契，再次做亲密无间的搭档，不如自己选一个更好的。
“前锋？”
古蒂被克里斯蒂亚诺这句话逗笑了，“我知道我在梯队踢前锋, 在皇马也做过莫伦特斯的替补。但是弗格森爵士显然希望我在队里做斯科尔斯的替补。”
“那么你怎么想呢？”
“这很重要吗？”他反问，“我的意志显然不值一提。”
“我的朋友的想法对我来说很重要。”
古蒂被这样的直白惹得有点烦。他动作很大地挠头发, 大概是在想要怎么回答。克里斯蒂亚诺并不准备让他逃过话题，于是一直等着他开口。
很快他就投降了，他很不高兴地说：“我小时候说过, 除了前锋别的位置我都不踢，克里斯。但我现在是成年人了。”
“成年人就可以改变位置？”
“随你怎么说。”
“看看西班牙有多少个中场。我是说今年被赛斯征召的家伙。”克里斯蒂亚诺给他数：“阿隆索、贝莱隆、华金、哈维……还需要我继续数吗？你知道拉玛西亚的青训还有好几个年龄不到但是踢中场的家伙。你干嘛和他们一起竞争这个位置？你在皇马一开始踢前锋！——既然二十岁的托雷斯都能作为前锋被征召，你为什么不行？”
古蒂语气平静地回答：
“因为费尔南多——对不起, 我是说托雷斯踢中锋。”
“劳尔、莫伦特斯、特里斯坦和卢克从国家队退役后, 你们的锋线就只剩下托雷斯这个人选了。看看波尔蒂略, 他还留在皇马坐板凳。你们青训的年轻人没有任何人被征召。”克里斯蒂亚诺说, “你也不是非得踢传统中锋, 何塞。你的盘带技术和传球能力都很好，视野非常开阔。你可以做那个拖后前锋——消耗更少, 还可以灵活换位。”
“说得好，克里斯。非常有条理。”西班牙小子捂住脑袋笑了一下，“那么请问我们要怎么说服主教练？就这么告诉他因为考虑到国家队的前程，所以我希望换位置？”
葡萄牙人被他的问题难倒，不得不消失了五分钟，然后再次回来的时候仗着自己更高更壮强行揪着西班牙小子出门，在他不停追问为什么的声音里，敲响了隔壁意大利人的房门。
古蒂大概永远也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在他和玛利亚女士打了个电话之后变成了这样——被强行抓到院子里踢球，现在已经是夏歇期了！皮球从四面八方送到他面前，然后再被某个后卫用各种方法解围出去。
“我觉得我们可以帮帮他，你同意吗？”克里斯蒂亚诺的声音很小，听上去有点闷，像是躲在什么小空间的地方给他打电话，“从后卫的角度来分析，你认为他能踢前锋吗？”
没机会说不同意的意大利人翻了个没人看得见的白眼。
“你才是那个锋线上的专家，小子。”他说，“不过我还是会回答你的问题，从盘带和传球精准性来说他可以，但是射门精准度——我不确定他在场上是不是也和训练赛一个样。”
“所以答案是，这不是我因为想要找个搭档而盲目乐观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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