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怎么还有单独训话的戏份?
我挠挠头,心想果然太出风头了,早知道就拿第二名了。
便宜爹说完这句话就径直回自己的房间了,根本不给我反应的机会。
好烦,这下回笼觉也睡不成了。
我只好用最快的速度吃完早饭,然后一路奔赴书房。
“叩叩——”
我敲了敲门。
里面的谈话似乎中断了一瞬间,随即是一道熟悉的声音。
“老爷,那我先告退了。”
门打开,里面出来了一个人,果然是阿雅克。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要说什么。
我抢先一步:“让让,挡路了。”
阿雅克脸色一沉,但我不怎么害怕,毕竟他是装哥,在这里不可能把我怎么样。
果然,他恢复了笑意,弯着腰向我打了招呼,然后乖乖地请我先进去。
啊,欺负腹黑哥让我一早晨的郁气都消散了不少。
我趾高气扬地从他身边路过,然后谨慎地踏进便宜爹的书房。
出人意料的是,书房里除了便宜爹,还坐着另外一个人,而且这个人似乎我还很眼熟。
这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一身紫色花纹开敞衫,露出的胸膛上还绘着奇怪的图案。
见我进来,他火红色的双眸先是微微眯了一下,似乎在打量和确认着什么,随即,那双如同被阳光浸润过的眼睛倏地睁大,露出不可置信而欣喜热情的神色。
“嗷,是你!”
非常熟悉的声音,清澈而微微带些沙哑,一下子就让我想起了他是谁。
送我颗粒果的那位。
我弯着眼睛,向他打了打招呼。
便宜爹似乎很惊讶我和他认识,神色罕见地有了些起伏。
“伊迷,你和这位古名继承者认识?”
古名继承者?
我暗自惊讶了一番,这我是真的没看出来,谁家古名继承者每天在街上推销颗粒果。
那少年见我愣住,笑容更大了。
他转头朝便宜爹解释:“之前他买过我家的颗粒果。”
“原来如此,那也算有缘,”便宜爹朝我抛了个眼色,示意我过去,“伊迷,这位是达尔,是悬木人的英雄。”
我乖巧地凑过去,喊了声:“达尔哥哥好。”
咦,我被自己的话恶心到了,果然我还是不太适应这个突然的年龄转换。
为了出游戏,拼了。
对面的少年非常开朗地向我伸出了手,主动介绍道:“你好呀,伊迷!我是【帕洛特】的达尔,对,【帕洛特】是我的古名,意思是热情与责任哦!”
热情与责任吗?
我配合地跟他握了握手。
便宜爹似乎乐见其成。他看着我,说道:“达尔曾与我族约定,要教导这次游猎会的榜首,你们既然认识,那便更好了。”
“从今天起,你就可以跟着他学习了。”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我反应过来,又不那么后悔自己没拿第二名了。
毕竟这人是古名继承者,如果有他来教我的话,说不定我能更好地理解这个游戏世界的本质,包括世界背景,以及我一直想了解的元素力。
我看向对面的少年,他朝我眨了眨眼。
*
达尔牵着我一路走出了悬木人的部落,这还是我来到游戏世界后第一回出部落。
我瞥了眼路旁的火神神像,又看了看仰着头哼歌的达尔:“喂,达尔,我们现在是要干嘛?”
达尔听到我喊他,微微弯了下身子,把我抱起来。
他毕竟已经接近成年,比基尼奇还要高上不少,再加上力气出奇之大,抱我起来简直轻轻松松。
我反抗无用,有些恼怒地拍了拍他的手臂。
他闷闷地笑:“你这小朋友,怎么人前一副样子,人后又一副样子。”
“……你先把我放下去。”
“不要,”他眨眨眼,“你自己走的话,我听你说话会很累。”
草。
我压下怒气,接着问:“所以我们要去哪?”
“去参加归火圣夜巡礼。”
啊?
“不对,准确地来说,是我去参加归火圣夜巡礼,”达尔补了一句,“伊迷,你就看着我就好啦。”
见我还有些迷惑,他接着说:“不要小看观察哦,看强者们的比赛也是一种学习哦。”
这倒也是。刚好借这个机会了解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归火圣夜巡礼。
不过话说回来,基尼奇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
诶,对,还有基尼奇。我仰头看着他,“达尔哥哥,你在教我的时候,能顺便教导另外一个孩子吗?”
他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这小朋友,只有在有求于人的时候才会乖乖的。不过,我恐怕没有这么多精力照看两个小孩。”
他掰着指头:“今天要去参加归火圣夜巡礼的团体赛,明天要去流泉之众送信,后天要去参加归火圣夜巡礼的个人赛——如果有的话,大后天要……”
“啊,”他抓了抓头发,“事情真多。”
……算了,反正他教给我的知识我再教给基尼奇也可以。
这样我还能当基尼奇的老师,想想就开心。
第13章
基尼奇从小就很“懂事”。
在别的孩子拉帮结队去悬崖上疯玩攀爬的时候,他就已经学会了每天早上在天还未亮的时候起床,然后走很长的路去部落里找可以承接的交易。
夜晚也是如此,在别的孩子在餐桌上挑食撒娇的时候,他会在白天布置好的陷阱旁等待,好的时候或许是一头野猪,坏的时候也许两手空空。
他也曾经像别的孩子一样,高高兴兴地揽着父亲的肩膀,在山脉之间冒险,跟随着风和太阳奔跑;他也曾经舒舒服服地躺在母亲的怀里,听着集市上人们的闲暇交谈,看龙群飞过天穹。
只是一切幸福都有代价,从父亲第一次赌博失败开始,这如风似梦的童年便随着乌厄尔河的流水消散了。
他的父亲是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信使,喜欢在赌桌上孤注一掷。侥幸赢了的话,他会打扮得干净体贴,面带温柔的笑容,给基尼奇带上一盒外邦人渡来纳塔的糖果,再给妻子挑朵冒险者在清晨的悬崖上摘的花。大多数时候,输了的话,他就会借钱去一醉方休,在次日天亮的时候拖着一身灰尘和酒气踹开家门,沉默地躺在床上。
基尼奇的母亲是个清醒的女人,在凌晨醉如烂泥的丈夫归来的时候,她总是捂着基尼奇的耳朵,与丈夫争吵。
争吵有时会以酒鬼赌徒的认错而终结,但有时也会变成一场惨烈的家庭战争,而胜者往往是身强力壮的父亲。一切结束后,母亲只好带着满身的疲惫和伤痕,沉默着打理屋后的作物,但这还是远远不够,毕竟家里有三张嘴要吃饭。
于是基尼奇便理所应当地承担了本属于父亲的家庭责任——赚摩拉,种地,打猎。
父亲和母亲都没有提出反对。
这些在某一天父亲输掉房子、他们一家搬到了远离部落的山脚之后,变成了天经地义的事情。
其实他并不觉得这些是很值得悲伤的事情,只是有些时候看着那些沐浴在爱和自由中的悬木人部落其他孩子,他也会心生羡慕。
在无数枯燥的日子中,他看见了一个突然出现的小孩,像是突然打乱了某种冥冥的节奏。
他确信这个小孩是突然出现的。
他本来在悬木人外的部落里卖自己采的三袋颗粒果。这天阳光出奇地大,似乎在昭示着什么变故,基尼奇走在山路上都感觉得到地上滚烫的热浪,他罕见地感到了累。
于是,他把两袋颗粒果迅速交给面前的商人卖掉,准备收拾东西回家的时候,转头却发现原来放着另一袋颗粒果的位置被一个站在原地发愣的小孩取而代之了。
他抹了把汗,环视了一圈。
这么短的时间,那么一大袋颗粒果,任谁都不可能拿走,更何况,周围根本没有其他提着颗粒果的人。
难道是被挡住了?
他又仔细观察了一下。
这个孩子大概也是六七岁的样子。黑发黑眸,和部落里的人都不一样,再加上身上穿得这么奢侈,倒是有点像那个奇怪部族的孩子。
基尼奇听到他喃喃自语道:“……奇怪,游戏系统呢?”
游戏系统?这是什么东西。
基尼奇有些好奇,而且暂时不知道颗粒果到哪去了,他决定继续跟着这个小孩。
那小孩懵了一会儿,似乎下定什么决心一样,开始往悬木人的聚落走。
基尼奇看了半晌,觉得这个小孩应该是迷路了,于是他决定不再管那袋已经丢失找不回来的颗粒果,向这个小孩发出交易邀请。
拖泥带水从不是他的风格。
他从丛林里钻出来,拍拍身上的落叶,向他的交易对象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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