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第一位受害者毫无异常,导致校方没有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是让校医开了些安神的药就轻轻放下了,这也导致后续更多女生的悲剧。可惜的是前辈清醒后就办了退学,从此和社团再无联系了。”
坐在开着暖气的软垫上,伊德尔抚摸着不同于羽毛手感的毛发,将今天的见闻在心中整理分类,方便到家后的报告书写。
常年的养成的习惯让伊德尔并不觉得每天汇报自己的隐私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反而这更有利于家人了解关心自己,至少在心理性失语后伊德尔并未觉得和家人之间产生隔阂。
但阅历繁多的老管家总是对此颇有微言,建议将报告改为日志,并让伊德尔自己判断书写的详略。
与此同时,活动范围受限的伊德尔也在网络上遇到了几个可以交付真心的好友,并至今仍然维系着纯粹的友谊。
一直通过后视镜留心观察的老管家,目睹伊德尔用娴熟的手法顺毛Ace的行为暗自叹气。
那只被父母抛弃,幸运的被伊德尔捡回家悉心照料的渡鸦,选择回馈自己得到的救助,在混战中拼尽全力的报答了自己的主人。
被打捞到时,腐烂成泥的水草卷起维德,顺滑柔亮的翎羽板结在一团,原本温热鲜活的渡鸦再无生命,躺在冰冷的水下,保持着生前为主人挡枪的僵硬姿态。
今晚的夜巡由芭芭拉主导,迪克在连请假后被上司一通暴怒来电叫回,短时间内是能预料到有多忙了。
逐渐掌握后勤工作的伊德尔辅助阿尔弗雷德,承担起大部分的规划分析,仅仅将沟通让渡给同样超负荷工作了近一个月的老人。
可能是蝙蝠侠这段时间夜巡的打击力度过于出格,也可能是罪犯们在暗中憋着一顿大的,所以有所收敛?
总之就是今晚芭芭拉的夜巡结束的很快,净是些小打小闹。
在解决了□□火拼、商铺盗窃、拦路抢劫、人口走私、绑架追车、聚众械斗、酒吧爆炸、毒贩交易、无差别枪击等等日常后,芭芭拉终于得以返回家休息。
明明冬季已经过去,哥谭那夹着雨丝的晚风还是格外的刺骨。
手中的钩爪枪冲破夜幕缠绕住建筑伸进高空的部位,披风的黑影在城市的上空快速荡过,止步于一处滴水兽的翅膀上。
要是在城市的中心有一处据点应该就更方便些吧……
芭芭拉在心中盘算着。
最好距离哥谭警局近一些,又要和人保持必要距离、不会被随意打扰,还得足够隐蔽、融入城市的地方……
此时12点的钟声敲响,芭芭拉闻声转身。
于空中缓慢盘旋的汽艇吹散城市中弥漫的工业蒸汽,露出白雾后的答案。
那是位于不远处,和韦恩大厦、哥谭警局遥遥相对的哥谭市地标性建筑——钟楼。
渐渐增大的落雨夹在城市的霓虹与阴云之中,如同谢幕的礼花般发出明媚的光,隐去了蝙蝠少女的踪迹。
*
死亡是每个生命的最后一场仪式,或早或晚但总有它来临的时候。
人的死亡是怎样的?
措不及防的意外还是循规蹈矩的安眠?
就算询问世间最富智慧的人,智者只会用问题回答提问者:
你要如何将流云摘下又钉牢?
你要怎么才能将海浪留在沙滩上?
你要怎样要让月光停留在你掌中?
于是人领悟到了,死亡是无可避免的,我们却仍能用爱去铭记他们,用思念将他们具现将他们临摹,用话语、用文字、用绘笔、用相机……用一切可以表达之物让人去相信死亡并没有将他们从自己身边带离。
雨是哥谭的底色。
潮湿阴暗的寂静森林里,有片白色在其中漫步。
在以前伊德尔还未被允许独自外出时,杰森总会时不时带回一些小玩意。
那是在孕育他性格底色的地方,也是命运发生转折的地方、布鲁斯捡到他的地方得到的。
对于这些和他相同年龄却没那么幸运的孩子,杰森总是会经常去看看他们,确定他们还活着。
但现在应该没人关心他们了,因为唯一有能力帮助他们理解他们又知晓他们存在的人死去了。
就在一个月前。
一个月足够让这个城市里无家可归的流浪猫变得瘦弱,随意僵直在某个角落。
无论它是否被投喂过,被短暂的爱过。
雨下的愈发大了,乍暖还寒的气温像把雨冻成冰针般,带着种好像要扎串被淋者内心的力道砸在地面上。
行走其中的伊德尔却感受不到,因为他现在空空如也,是披了一层外皮的空气,无法提供更多的情绪。
不然为何感受不到任何悲伤,为何不为悲惨死去的杰森报仇,为何不像为超人提供脊髓液那样去复活杰森,为何让哥谭的红色长眠于地下,为何……
等到浑浑噩噩的他被雨点淋得湿透,看着冻的通红的皮肤,伊德尔才想起杰森虽然时常邀请自己夜游,却都在努力给自己留下美好的印象。
这个犯罪巷出身的男孩从小并未感受过关爱,却会在有能力时体贴身边所有的人。
已经眠于哥谭之下,如火一般炽热的少年啊,还有谁能为你撑伞呢?
有些时候伊德尔还不适应失去红色的生活,将食物端上桌才发现准备多了,训练时间结束会默默将第一条毛巾递向身后,蝙蝠侠独自夜巡时想下意识确定罗宾的状态。
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去试着接受,但对于伊德尔来说,这一切就像一场无法醒来的、只要想起这个事实就是毛骨悚然的噩梦——杰森永远从他们身旁消失了。
终于,同样毫无睡意,提灯检查窗户防水的管家看清了雨中在林中白色的人影。
阿尔弗雷德赶忙抽出伞把湿透的伊德尔来回屋檐下,蹲下身将伊德尔包在软和的毛毯里搓干净水分,强打精神道,“伊德尔少爷,现在的时间太晚了,这么大的雨就算是老爷也不会在外没事散步的。”
于是伊德尔向外求索,用手语说道,‘阿弗,我想杰森了。’
笑容僵在脸上,阿尔弗雷德再也维持不住表情,悲恸的把伊德尔搂在怀里。
“该放下了伊德尔,放下吧,我们不能总抓着它不放手……这样下去,明天是不会到来的。”
伊德尔只是摇头,‘我放不下,他说过他会回来的。’
面对伊德尔饱含恳切的目光,从来都挺直身板的阿尔弗雷德并未作答,只是那眼眶里似有千言万语都化作了即将滚落的泪水,在眼眶中微微闪烁却欲言又止。
但又有谁能放下呢?即便是这个家无所不能的管家侠,在此时也只是一个失去孩子的老人而已。
第24章 懊悔是痛苦的体验
【别这么没用】
那要怎么做。
你说说看怎么做。
我能怎么做。
*
“愉快的冬假结束, 新学期我们迎来了两位转校生,大家欢迎——”
讲台后的教师用没什么情感的语调说着,教室里半配合的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唯有提姆在真情实意的欢迎。
拎着明显比别人大一号书包的女孩潇洒进场,占据主导的在黑板上写下了“莉法”“伊德尔”两个名字, 丝毫不在乎台下众人的反应, 随意的拉着伊德尔坐在提姆的旁边。
“好吧,那我们翻开书到第……”
简单易懂的知识化作丝滑的流水,从心不在焉的学生大脑上穿过, 没有留下一丝褶皱。
对于那安静如羽毛, 洁白如雪般的人,谁能按住好奇不去攀谈呢?
结果却是宝物自然有恶龙的守护,古怪的德雷克和新来的女孩把伊德尔保护的密不透风, 就好像他是一片霜花,靠得近了便也就消逝了。
但伊德尔没有看起来那么脆弱。
铩羽而归的学生很快就改变了看法, 因为眼前出现的纸条。
带有丝丝不易察觉草木香的素色便签纸上用花体字整齐的写着一段话:
很抱歉我的朋友们对你的态度有些不礼貌,我是伊德尔, 因为一些事情导致了暂时性失语,所以不方便开口回答。要是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我很乐意聆听, 同时也请原谅我只能用写字的方式回复你。不过如果你愿意, 我很高兴能成为你的朋友。——伊德尔
恰到好处的笑容,温和的态度,圣洁的外表……明白了,我完全理解了一切!
收到便签纸的男生表情有闪过一瞬明悟, 但旁观的提姆和莉法有些不好的预感。
“天使竟在,啊……哦, 不,不是,我是说我很高兴能够认识你,我是伊德,不对,你是伊德尔吧,我是赛吉奥·霍桑,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来找我,我会尽力去做的。呃……我可以留下这张便签吗?”
不知该把手放哪里而显得有限慌乱的大男孩磕磕巴巴的回应,说到最后还同时秀了秀自己的健壮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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